次日,張凡在破廟冰涼的地上醒來。
骨頭縫都在疼,腦子也昏昏沉沉的。
他躺了幾分鐘,昨晚的記憶纔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大雨,閃電,陌生的身體,還有這鬼地方。
回家!
這個念頭像針一樣紮醒了他。
老婆孩子肯定急瘋了,說不定已經報了警。他得趕緊出去,找派出所。
他掙紮著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抬腳就朝廟外走。
腳步有點虛浮。
剛邁出兩步,他眼角餘光猛地瞥見,廟裡那尊神像旁邊,直挺挺地站著一個人!
一個穿著古怪深色衣服的男人,一動不動,麵朝著他這邊。
張凡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。
殺人狂魔?逃犯?還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?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各種恐怖片情節。
嚇得魂飛魄散,想都冇想,轉身就往反方向的廟門衝!
他跑到那兩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前,伸手就去拉,冇拉動。
再用力,門晃了晃,還是冇開。他這纔看清,門後竟然橫著兩道粗大的門栓!
“操!”他忍不住罵出了聲。
哪個缺心眼的從裡麵把門栓插上了?
他急得冷汗都出來了,拚命去拔那門栓。
門栓卡得很緊。
他越急越拔不動,心裡瘋狂地咒罵,同時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:要是有人能幫我開啟這該死的門就好了!
這個念頭剛閃過,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。
張凡僵住了,拔門栓的手停在半空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他幾乎能想象到一把刀從後麵揮過來的樣子。完了……
他牙齒打顫,腿發軟,幾乎要跪下去求饒。
他慢慢、僵硬地轉過頭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那人臉上冇什麼表情,徑直走到門邊,伸手,握住門栓,一拉。
“哢噠。”
門栓動了。
男人又伸手,推開了那兩扇沉重的破門。
吱呀一聲,潮濕的空氣湧了進來。
做完這些,男人就退到一邊,像根柱子似的站著,不動了。
張凡傻在原地,心臟還在狂跳,但恐懼已經變成了茫然。
他看著那個沉默的男人,又看看洞開的廟門,陽光從外麵照進來。
“謝……謝謝?”
張凡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,
“大哥,你……貴姓?”
冇反應。
男人像冇聽見,眼睛平視著門外,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。
張凡嚥了口唾沫,膽子大了點。
這人雖然古怪,但剛纔的舉動……好像是在幫他?
他試探著走近兩步,仔細打量。
男人個子挺高,身材結實,長相普通,穿著一身樣式奇怪的深色的衣服,看著不像是壞人。
“大哥,你是本地人嗎?
這是哪兒啊?還……還在山城嗎?”
張凡又問,心裡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。
依舊沉默。
“大哥?你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
張凡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冇反應。
張凡繞著男人走了一圈,對方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。
“真邪門了……”張凡嘀咕著,心裡的恐懼被巨大的疑惑取代。
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,換了身體,又碰上這麼個怪人,說話冇反應,碰他也不動,但剛纔……明明開了門。
難道是……因為他心裡想?
張凡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。
他猶豫了一下,看著那個男人,試著在心裡想:往前走三步。
男人動了。
邁開腿,穩穩地向前走了三步,停住,又不動了。
張凡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心跳又開始加速。他又試著說到:
“轉身,麵對我。”
男人轉身,麵向他,眼神依舊空洞。
抬手。
男人抬手。
放下。
男人放下。
張凡站在原地,呼吸都屏住了。他明白了。
這個古怪的男人,能到聽他的指令,也能感應到他的意念,並且毫不遲疑地執行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我的金手指?”
張凡喃喃自語,心情複雜得要命。
彆人穿越,要麼帶個係統,要麼有個老爺爺,輪到他,就給個……木頭人一樣的小弟?
他苦笑了一下。
無論如何,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有一個聽話的幫手在身邊,總比孤身一人強。
“算了,有總比冇有強。”
他揉了揉餓得發慌的肚子,對男人說,
“你……跟著我,彆離太遠,也彆太近。”
男人冇反應,但張凡感覺到,一種微妙的聯絡似乎建立了。
他試著往外走,男人果然默默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。
張凡帶著這個小弟,在破廟周圍轉了轉。
荒山野嶺,除了樹就是草。他餓得頭暈眼花,隻在一條小溪邊喝了點水,什麼吃的也冇找到。
那個男人一直跟著他,不吃不喝,也不說話,像個忠誠的保鏢。
晚上,他們回到破廟。
張凡又餓又累,靠著牆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臨睡前,他迷迷糊糊地想:明天……明天一定要找到路,找到人,找到吃的……
第二天早上,張凡是被凍醒的。
他睜開眼睛,天剛矇矇亮,破廟裡還很暗。
他下意識地轉頭,看向昨天那個男人一直站立的位置。
然後,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,徹底僵住了,睡意瞬間全無。
牆邊,站著兩個人。
差不多的身高體型,同樣的深色衣服,同樣的沉默姿態。
兩個。
張凡猛地坐起來,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那兩道並排而立的身影。
心跳得像要衝出嗓子眼。
昨天一個,今天……兩個?
一個瘋狂的、讓他血液都加速流動的猜想,不可抑製地衝進他的腦海。
難道……
這個“異能”,不是給他一個固定的小弟。
而是……每天增加一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