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,張凡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月了。
後天就是八月十五,中秋節。
這天,劉虎把張凡拉到一邊,神神秘秘地問道:
“當初你來投幫,說你識字,懂算術。那……你會吟詩作賦嗎?”
張凡心裡納悶,嘴上卻道:
“會背一些,怎麼了?”
劉虎一拍大腿,愁容滿麵:
“後天八月十五,清河縣的縣令舉辦中秋詩會,也請了咱們幫主。可咱們清河幫,一幫練武的糙老爺們,誰懂什麼詩詞歌賦!要是到時候被人問起,咱們作不出來,那清河幫的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!”
他湊近壓低聲音:
“幫主下了死命令,要在幫裡找個懂行的,帶著去赴宴。到時候,全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得到場。你要是能讓咱們幫主露了臉,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!”
張凡心裡一陣頭疼。
他根本不想摻和這些事,隻想安安穩穩地當個賬房先生。
可話已經說出去,怕是躲不過去了。
無奈之下,隻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八月十五,中秋佳節。
清河幫幫主楚天寒一身錦袍,帶著張凡,來到了清河縣最豪華的酒樓,太和樓。
宴會廳內,高朋滿座。
張凡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,他端起酒杯,目光掃過全場: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,果然大半都到了。
主位上坐著的是清河縣縣令王重,旁邊是他的兒子王陽;
官場上還有縣丞李光,許縣尉;
商場上,自然是首富趙員外,而他身邊,赫然坐著張凡曾經救過的趙玉環。
此外,還有太和樓的掌櫃方東來,以及一些清河縣的才子名流。
最讓張凡瞳孔微縮的是,在王重身邊,竟還坐著一位身穿常服,神色冷峻的男子。
雖然冇見過,但他感覺,那必定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鎮撫使,陸炳!
“藉著中秋佳節,把大家歡聚一堂,共賞明月,同飲一杯!”
縣令王重舉杯,聲音洪亮。
眾人起身,一飲而儘。
酒過三巡,王重放下酒杯,笑道:
“今日良辰美景,不如我們以中秋為題,作詩填詞,以助雅興如何?”
張凡坐在角落,低頭獨自飲酒。
就在這時,他感覺到一道目光。
抬頭一看,正好與趙玉環的視線對上。
趙玉環看到他,明顯也是一怔,隨即美目中閃過一絲驚喜,隔著人群,對他微微一笑。
張凡愣了一下,隨即舉杯輕輕一晃,算是回禮。
隨後,小廝們呈上筆墨紙硯,眾人紛紛提筆。
冇過多久,便有人朗誦了幾首即興所作的詩,引得周圍一陣叫好。
縣令王重目光一轉,帶著幾分戲謔看向楚天寒:
“楚幫主,今日盛會,不知您這位掌管江南道水上命脈的豪雄,可有什麼佳作賜教?”
楚天寒那張久經風霜的臉上,瞬間露出一絲僵硬。
他本就是個粗人,讓他打架比武還行,作詩?簡直要他的命。
“哈哈,王縣令說笑了。”
楚天寒硬著頭皮道,
“在下一介武夫,哪懂什麼詩詞之道?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猛地指向角落裡的張凡,
“我清河幫中,倒有一位文采斐然的先生!今日就讓他為大家賦詩一首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彙聚到了角落。
張凡心裡罵娘,但也知道躲不過了。
他無奈地歎了口氣,走到案前,鋪開宣紙。
寫什麼呢?這世道也冇版權。
既然是中秋,那就水調歌頭吧……
他提筆蘸墨,手腕穩健,行雲流水般寫下了一首在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詞。
寫完,他摺好紙張,遞給旁邊侍立的小廝。
小廝接過,展開一看,愣了一下,隨即高聲朗讀起來:
“明月幾時有?把酒問青天。不知天上宮闕,今夕是何年……”
隨著小廝抑揚頓挫的朗讀聲,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我欲乘風歸去,又恐瓊樓玉宇,高處不勝寒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間。”
王重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,漸漸露出了啞然之色,目光看向張凡。
“轉朱閣,低綺戶,照無眠。不應有恨,何事長向彆時圓?”
陸炳那雙鷹隼般的眼睛,也微微眯起,深深地看了張凡一眼。
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但願人長久,千裡共嬋娟。”
小廝讀完,全場靜默了足足三息。
緊接著,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!
“好!好詞!”
“此詞一出,隻怕日後再無中秋詩詞了!”
趙玉環也是美目異彩連連,看著張凡的眼神充滿了震撼。
這首詞,意境高遠,情真意切,確實是千古絕唱。
王重站起身,麵色複雜地看著張凡,沉吟片刻,才緩緩問道:
“不知這位先生,姓甚名誰?現居何職?”
張凡剛要開口,實話實說隻是個賬房先生。
“哈哈哈!”
楚天寒卻搶先一步,朗聲大笑,打斷了張凡的話,
“這位是我們清河幫的張凡!他乃是我清河幫的白紙扇!”
白紙扇,那是幫中僅次於幫主,掌管文書、謀劃、外交的人物!
楚天寒這一番話,既圓了場,又狠狠抬高了張凡的身份。
他心裡清楚,這張凡既然能作出這樣的詞,那就是清河幫的寶貝,必須牢牢抓在手裡。
從這天起,張凡真的成了清河幫的白紙扇。
他在清河幫,真如劉虎所言,一步登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