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嘶啞聲音的黑衣人,嘴唇翕動,似乎還想再做最後的交涉。
然而,他甚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未能發出。
那一百五十靜立如雕塑的無麪人,在下一瞬,動了。
冇有預兆,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,一百五十道身影驟然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,直撲場中的黑衣人!
“不好!”
“擋住他們!”
黑衣人群中爆發出驚怒交加的呼喝。
但他們的反應,在無麪人麵前,顯得如此遲緩。
首當其衝的,是演武場最外圍、那些尚未來得及及反應、實力多在二流境界的黑衣人。
隻見無麪人如同虎入羊群,各自鎖定一個目標,動作簡潔到極致,抬掌,拍出。
冇有任何的花裡胡哨。
“砰!”“噗!”
“哢嚓!”
悶響聲、吐血聲、骨骼碎裂聲,幾乎在同一時間,如同爆豆般在演武場邊緣連綿炸響!
一百五十名黑衣人,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,便在那一掌之下,齊齊口噴鮮血,筋斷骨折,向著反方向拋飛出去!
落地後,再無一人能站起,生死不知。
整個過程,不過數息之間!
快!狠!準!碾壓!
“嘶!”
倒吸涼氣的聲音,從殘存的丐幫弟子喉嚨裡不受控製地發出。
他們瞪大眼睛,看著方纔還將他們逼入絕境的黑衣人,在這群神秘麵具人手下,竟如同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!
這份視覺與心理上的衝擊,比方纔玄七力戰群雄更加直接,更加駭人!
“撤!!!”
那黑衣首領的嘶啞吼聲,終於破喉而出,聲音因驚駭而變了調!
他再也顧不得丐幫眾人,身形猛地一折,將功力灌注於雙腿,朝著演武場邊緣,飛掠而去!
速度之快,竟在身後留下淡淡的殘影!
首領的率先撤離,如同無聲的指令。
“撤退!”
“快走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剩下的近千名黑衣人,旋即朝著四麵八方,各自施展輕功撤離!
方纔還殺氣沖天,勢要屠滅丐幫滿門的黑衣人,轉眼間,竟作鳥獸散!
這前後反差之劇烈,直看得劫後餘生的丐幫眾人目瞪口呆,恍如夢中。
洪九公張著嘴,看著眼前這荒謬又震撼的一幕,喉結滾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方纔差點將丐幫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的強敵,在這群神秘人麵前,竟然直接跑了?
張凡也適時地露出了震驚與茫然之色,目光追隨著那些倉皇逃竄的黑影。
他並未通過心念讓無麪人追擊。
一來黑衣人四散而逃,人數眾多,追擊效率不高;
二來,他需要維持白玉京神秘強大的形象,過度殺戮或追擊,反而不美。
但,有一個人,不能放過。
心念微動。
就在黑衣首領身形即將冇入湖邊黑暗的刹那,無麪人佇列中,二十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再次彈射而出!
他們的速度,比那黑衣人首領更快!
如同二十支離弦的黑色勁弩,撕裂空氣,後發先至,瞬間便拉近了距離!
不過幾個起落,二十道黑影已呈一個鬆散的半圓,將那黑衣首領隱隱圍在當中。
如同鬼魅般貼近,出手如電,封穴、製脈、擒拿,動作一氣嗬成。
那黑衣首領驚怒狂吼,拚死反抗,掌風呼嘯,試圖逼退來人。
然而,在絕對的人數差距麵前,他的掙紮顯得如此無力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他護體真氣被一掌震散,緊接著數道指風精準地點在他周身大穴上。
他渾身一僵,眼中露出絕望之色,隨即被兩名無麪人一左一右架起,拖了回來。
這一切,從無麪人動手,到黑衣人撤離,首領被擒,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。
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。
二十名無麪人帶著黑衣人首領,重新彙入佇列。
一百五十張慘白的無麵麵具,再次齊刷刷地轉向場中。
安靜!
令人窒息的安靜,重新籠罩了血腥瀰漫的演武場。
丐幫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,以及麵對對神秘無麪人的茫然無措。
洪九公掙紮著,在弟子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來,他乾咳兩聲,對著那群無麪人,試探著開口道:
“諸位……白玉京的朋友,今夜……”
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。
因為他發現,那群無麪人似乎……根本冇有在聽他說話。
他們的目光,掃過滿地的狼藉與場中眾人,最後,在那被擒獲的黑衣人首領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後。
冇有言語,冇有解釋。
一百五十道身影,同時轉身,腳尖在地麵一點,身形拔地而起,朝著來時的方向,破空而去!
速度之快,眨眼間便化作了夜色中一道道模糊的黑點,迅速遠去,最終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儘頭。
來得突然,去得乾脆。。
“這……”
洪九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表情凝固,剩下的話語全被堵了回去。
他看看身旁同樣一臉懵然的苦慈、宋旭之、嶽劍山,又看看遠處白玉京消失的方向,隻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,都充滿了荒誕與不真實。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
良久,還是苦慈大師最先回過神來,他低宣一聲佛號,打破了沉默。
他看向滿地的丐幫弟子傷者,眼中悲憫之色濃重:
“洪幫主,此事暫且告一段落。當務之急,是救治傷員,收斂逝者,安撫弟子。餘事……容後再議吧。”
苦慈大師的話,將洪九公從震驚與茫然中喚醒。
他猛地打了個激靈!
“對對對!大師所言極是!是洪某糊塗了!”
洪九公連聲道,立刻強打精神,對周圍尚能行動的弟子下令:
“快!未受傷的弟子,立刻救助重傷同門!將陣亡的兄弟……還有玄師叔祖的遺體……小心收斂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殘存的丐幫弟子終於從懵懂中驚醒,紛紛行動起來。
張凡默默地站在一旁,看著丐幫弟子們收斂同門,救助傷者。
他的目光掃過玄七倒下的地方,那裡已被幾名白髮蒼蒼的丐幫長老圍住,傳來壓抑的痛哭。
白芷兒輕輕走到他身邊,小臉上驚魂未定,扯了扯他的袖子,小聲道:
“喂,張凡,那些戴麵具的……到底是什麼人啊?他們……他們怎麼就這麼走了?那個被抓走的人……會不會說出什麼?”
張凡收回目光,看了她一眼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困惑,搖了搖頭:
“不知道,或許……他們自有其目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