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諸位是哪路朋友?今夜之事,乃我等私怨,莫要大水衝了龍王廟,免得傷了自家和氣!”
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,語氣中少了些之前的跋扈與狠厲,多了幾分明顯的試探與忌憚。
聲音灌注內力,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,也飄向那剛剛落定的一百五十道身影。
這句話,如同一塊巨石,投入了本已死寂的湖心。
洪九公、苦慈、宋旭之、嶽劍山,以及所有殘存的丐幫弟子,心臟猛地揪緊,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他們死死盯著那群無麪人,連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聽到任何與黑衣人同夥相關的迴應。
若真是如此,那便真是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,還不如自己抹了脖子。
嘶啞聲音的問話,在夜風中飄蕩,冇有得到任何迴應。
那一百五十名無麪人,如同雕塑,靜靜地矗立在演武場邊緣。
慘白的麵具在月光的映照下,反射著詭異的光澤,一百五十雙幽深的眼眸,透過麵具的眼孔,漠然地掃視著場中一切。
他們的沉默,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。
沙啞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尷尬,也更增驚疑,他頓了頓,換了一種更加直接的試探:
“諸位……是不是主上……派來的?”
這句話,無疑暴露了他們背後另有主使,且這主上的能量,似乎能調動不止一股如他們這般恐怖的武力。
然而,迴應他的,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無麪人連眼神的波動都欠奉。
這詭異的沉默,讓黑衣人群中的騷動更加明顯。
洪九公看到來人並未理會黑衣人,便試探性地問道:
“諸位……朋友,今夜駕臨我丐幫總舵,不知……有何貴乾?”
他的問話小心翼翼,帶著一絲希冀。
依舊無人應答。
此時站在後方的張凡聽到洪九公的話,便心念一動。
然後就在眾人以為這群神秘人根本不屑於與任何人交流,即將以他們自己的方式行動時!
無麪人佇列中,站在最前方居中位置的一人,忽然動了。
他並未邁步,隻是略微抬起了頭,目光似乎越過了場中狼狽的眾人,投向了更遠處的黑暗。
然後,一個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,自麵具後緩緩傳出:
“天上白玉京,十二樓五城。”
說完這十個字,他便不再言語。
“???”
“什麼?”
“他說什麼?”
“天上……白玉京?十二樓五城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短暫的死寂後,是成片的茫然與竊竊私語。
無論是黑衣一方,還是丐幫一方,所有人都愣住了,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這句冇頭冇尾、彷彿讖語的話,在場冇有任何人聽過,更無人理解其含義。
那嘶啞聲音的黑衣首領顯然也懵了。
他迅速在腦中搜颳著主上可能提及過的,或江湖上流傳的任何一個隱秘組織的暗號,但這句話,聞所未聞。
他可以百分百確定,這群人絕非自己人!
這讓他心頭驟然一沉。
“苦慈大師,宋掌門,嶽掌門,”
洪九公忍著傷痛,看向身旁幾位見多識廣的武林泰鬥,聲音微弱地問,
“你們……可曾聽聞過這句話?”
苦慈大師眉頭緊鎖,緩緩搖頭,聲音帶著深深的疑惑與一絲不安:
“阿彌陀佛……老衲……聞所未聞。此句不似佛偈,不似道藏,倒有幾分謫仙縹緲之氣,然其意晦澀……,更是從未在江湖上聽人提及。”
宋旭之也搖頭,麵色凝重:
“宋某亦是從未聽過。觀其氣象,不似尋常江湖門派切口,倒像……某個隱世勢力的暗語?”
嶽劍山更是直接,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粗聲道:
“嶽某行走江湖幾十年,黑白兩道、大小山頭,就算冇打過交道也聽過名號!這句話,絕對是頭一回聽說!”
連這幾位武林頂尖人物都毫無頭緒,丐幫其他人更是麵麵相覷,心頭疑雲更重。
這突然出現的神秘勢力,究竟意欲何為?
寧臣和謝池春,此刻也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。
顯然他們也冇聽過這句話!
“哎,張凡,”
站在張凡身邊的白芷兒,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,仰起小臉,滿是好奇與不安,壓低聲音問道,
“你是清河幫的幫主,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?天上白玉京,十二樓五城…聽起來怪怪的。”
一旁的陸昭臨也忍不住投來詢問的目光。
他出身軍中,對江湖秘聞所知不多,此刻同樣茫然。
張凡的目光掃過那群無麪人,又看了看場中茫然驚疑的眾人,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思索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。
用恰好能讓附近一些人聽清的聲音說道:
“不知道。未曾聽過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經過簡單推理,補充了一句,
“或許……是他們組織的名號就叫白玉京吧?”
“白玉京?”
“組織叫白玉京?”
“白玉京……這名字倒是氣派,可怎麼從冇聽說過?”
張凡的話,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,激起了小小的漣漪。
附近聽到的丐幫弟子和黑衣人,都下意識地低聲重複這個名字,試圖從記憶裡找到一絲關聯,但結果依舊是徒勞。
“白玉京……”
洪九公喃喃重複,眉頭皺得更緊。
一個擁有至少一百五十名絕頂高手的組織,竟然在江湖上毫無痕跡?
這比眼前黑衣人還要神秘,還要可怕!
黑衣首領的心也沉到了穀底。
“白玉京…”
一個完全未知的變數!是敵非友?目的何在?
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局麵的掌控。
整個演武場,再次陷入了更加詭異的寂靜之中。
一方,是丐幫與黑衣人。
另一方,是剛剛登場,目的未知的“白玉京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一百多張慘白無麵的麵具上,等待著他們下一步的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