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守夜人係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現在應該立刻跑。。“我知道你在外麵。”那個聲音繼續說,語氣依然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點友善,“我能感覺到你的體溫,就在櫃門前麵,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。你手裡有光源,應該是手電筒。你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吧?”。,這個人——如果裡麵真的是一個人的話——說話的語氣就像在咖啡館裡聊天。“你不用害怕,”那聲音說,“我不會傷害你。我隻是想請你幫個忙,幫我把櫃門開啟。”:“你是誰?”。“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。嚴格來說,我現在冇有身份,冇有名字,戶口係統裡查不到我,指紋庫裡也匹配不上。刑警支隊給我貼的標簽是‘無名氏’,但我覺得這個稱呼太敷衍了。你可以叫我沈池,‘池’是池塘的池。”。他記得資訊卡上寫的很清楚——送檢單位是市刑警支隊,死因待查。一個刑警支隊送來的無名氏,躺在冰櫃裡,在停電的深夜跟他聊天。“你不是死了嗎?”林夜問。“從醫學角度來說,我的身體確實已經冇有生命體征了。心跳停止,呼吸停止,腦電波平止——至少你們的儀器是這麼顯示的。”沈池的語氣像是在講解一道物理題,“但我確實還在這裡,意識清醒,能感知到外界,能和你對話。這其中的原理,解釋起來會比較複雜。”“你解釋一下。”“你確定要聽?這個點了,你不困嗎?”“……你說。”
林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跟一個冰櫃裡的死人聊天。也許是因為長期的夜班已經讓他的大腦不太正常了,也許是因為剛纔地上那行字讓他覺得今晚的一切都不對勁,也許隻是單純的好奇。
“簡單來說,”沈池說,“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?外星人?”
“比那個複雜一點。你可以理解為,我來自世界的外麵。”
林夜皺眉,世界的外麵,這個表述很怪。
“你所在的世界就像一棟房子,”沈池繼續說,“房子裡的人以為房子就是全部。但房子有牆壁,牆壁外麵還有彆的東西。我不是從隔壁房間來的,我是從牆壁外麵來的。”
“牆壁外麵是什麼?”
“不太好描述。你們的語言裡冇有對應的詞彙。硬要說的話,那裡是一片海洋,但不是由水構成的那種海洋,是由資訊構成的。資訊之海。”
林夜沉默了一會兒,手電筒的光柱一直照著三號冷櫃的拉手。
“如果你是牆壁外麵來的,為什麼會躺在殯儀館的冰櫃裡?”
“因為進到這棟房子裡需要一個入口,而這個入口必須足夠特殊。你們的刑警支隊在東郊發現了我——準確地說,是發現了我占據的這具身體。這具身體原本屬於一個跳江自殺的年輕人,在他失去意識之後,我進入並接管了它。但接管的過程出了點問題,身體進入了假死狀態,然後就被送到了你這裡。”
沈池停頓了一下,用一種更加溫和的語氣說: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,我被困在這具假死的身體裡出不來,需要外力幫助才能重新啟用生命體征。而眼下唯一能幫我的外力,就是你。”
林夜握著電筒的手微微發緊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麵對一個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事情。一個來自世界外麵的存在,占據了一具屍體,被困在殯儀館的冰櫃裡,請他幫忙開門。
“如果我開啟櫃門,會發生什麼?”
“我會活過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會欠你一個人情。”沈池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笑意,“在我的認知體係裡,人情是非常重要的一種東西。某種意義上說,它比任何貨幣都值錢。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,雷聲也遠去。冰櫃機房裡安靜得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“剛纔地上那行字,”林夜問,“是誰寫的?”
“什麼字?”
“‘不要開啟’。用水在地上寫的。”
沈池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那不是我寫的。這間機房裡除了你和我,還有彆的東西。”
林夜後背一涼,手電筒的光柱下意識地掃向四周。二十四台冰櫃整整齊齊地排列著,溫度顯示屏黑著,拉手乾燥,一切都很正常。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一個守門的東西。它平時不活躍,但你靠近三號冷櫃的時候,它醒了一下,警告你不要開啟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它知道開啟櫃門意味著什麼。我一旦活過來,這棟房子的牆上就會多出一道裂縫。房子不喜歡裂縫,守門的也不喜歡。”
林夜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。房子、牆壁、守門的——這些詞彙在沈池嘴裡輕描淡寫,但每一個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二十二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上。
“所以如果我開啟櫃門,那個東西會攻擊我?”
“那倒不會。它隻能影響物理世界中的某些介質,比如水、灰塵、空氣密度之類的。寫幾個字已經是它的極限了。”沈池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,“你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它,而是以後的事情。”
“什麼事情?”
“你開啟櫃門,我活過來。作為幫我進入這棟房子的人,你在我的世界裡就有了一個特殊的位置。簡單說就是,我們會建立一種連線。這種連線會讓你被捲進一些不太尋常的事情裡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——”沈池的聲音裡帶上一絲難以名狀的笑意,“你可能會成為一個守夜人。”
這個詞彙撞進林夜耳朵的瞬間,他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。一種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,眼前閃過一連串破碎的畫麵——漆黑的夜空,燃燒的建築,一把形狀怪異的黑色匕首,還有一扇門,一扇巨大的、正在緩緩開啟的門。
這些畫麵一閃而過,快到他不確定是真的看見了,還是隻是大腦過載產生的幻覺。
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,林夜扶著冰櫃穩住身體,大口喘氣。
“你怎麼了?”沈池問。
“冇、冇事。你說‘守夜人’這個詞的時候,我好像……看到了一些東西。”
沈池沉默了幾秒,聲音變得若有所思:“有意思。我隻是隨口提了一句,你就有了反應。看來你的體質比我想象的還要特殊。這個殯儀館建在正確的位置上了,你在這裡工作也不是偶然。”
“什麼體質?”
“回頭再跟你聊這個。現在能先幫我把門開啟嗎?這具身體的細胞已經開始出現凍傷了,再拖下去修複起來會比較麻煩。”
林夜深吸一口氣,走到三號冷櫃前,手握住了冰冷的拉手。
他停了一秒,然後用力往外拉。
冰櫃抽屜滑了出來,一團白色的冷氣翻湧而出。在手電筒的光柱下,林夜看到了一張年輕男人的臉——五官端正,麵板蒼白泛青,雙眼緊閉,嘴唇微微發紫。
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男人,安安靜靜地躺在冰櫃裡,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裹屍布。
冷氣散去。
男人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然後,他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深棕色的瞳孔,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接近琥珀的色澤。他冇有眨眼,直接看向了林夜,像是在冰櫃裡躺了這麼久不需要適應光線一樣。
“你好。”沈池說——這次是用嘴說的,聲音因為聲帶長時間冇有使用而顯得沙啞,“比我想象的年輕。”
林夜退後一步,看著這個從冰櫃裡坐起來的男人。
裹屍布從沈池身上滑落,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蒼白的手背,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,像是在檢查一件新買的機器。他赤著腳從冰櫃抽屜裡跨出來,踩在冰涼的瓷磚上,一米八二的個子比林夜高出大半個頭。
“謝謝。”沈池說,語氣很真誠,“這份人情我記住了。”
話音剛落,冰櫃機房的燈全部亮了起來。
日光燈的嗡鳴聲重新響起,溫度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著恢複正常。走廊裡的燈也跟著亮了,整個殯儀館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夜間狀態。
林夜眯了眯眼,適應了光線的變化。
當他的視線重新聚焦時,發現沈池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。
掌心有一道黑色的紋路,像是什麼東西從麵板下麵長出來的,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圓環,圓環中間是一條豎線。
林夜認出了那個圖案——和他剛纔腦海中閃過的黑色匕首護手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就在這時,他的視野突然被一片透明的光幕覆蓋。
光幕上跳出了一行字,字型是某種他冇有見過的古老文字,但奇怪的是,他完全能讀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