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符咒的線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身體比腦子先動了。他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瞬間湧滿口腔,一口噴在桃木劍上。。。,是從木頭裡透出來的金光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。陳陽握著劍柄,能感覺到溫度在升高,燙得掌心的傷口刺刺地疼。,七具屍體僵住了。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眼眶裡的黑暗還在,死死盯著陳陽,但身體不動了。。。爺爺教過他,舌尖血是趕屍人最後的保命手段,陽氣最盛,能鎮住屍變。但也就幾息的事,血勁一過,反撲更凶。。,衝。,夜風灌進來,裹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。陳陽撒開腿跑,不敢回頭,不敢停。腳下的石板路硌得腳底板生疼,樹枝刮過臉,他顧不上擦。。,肺裡像著了火,喉嚨腥甜。,雙手撐在膝蓋上,大口大口喘氣。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,滴在泥地裡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他直起身,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山路空蕩蕩的,月光照在石板路上,白慘慘的一片。
冇追來。
陳陽鬆了口氣,然後發現——銅鈴冇了。
腰間的繩子還在,鈴鐺不見了。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的,可能是在義莊裡,也可能是半路上被樹枝掛掉的。
他盯著空蕩蕩的繩頭,喉嚨發緊。
銅鈴是趕屍人的命根子。冇鈴鐺,屍體不會聽你的。爺爺傳給他的時候說過一句話:鈴在人在,鈴失人亡。
陳陽往義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山道,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打了個哆嗦,轉身繼續走。
不回去了。
打死也不回去。
天亮的時候,陳陽到了村口。
雞叫了三遍,晨霧還冇散。他推開自家院門,木門吱呀一聲響,驚得屋簷下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了。
堂屋裡冷鍋冷灶,陳陽冇心思生火,直接鑽進裡屋。櫃子最底層壓著一個牛皮紙包,他伸手進去掏出來,手指在發抖。
紙包攤開在桌上,裡麵是一本發黃的手劄。封麵冇有字,邊角磨得起了毛,紙頁脆得像秋天的落葉,翻的時候得小心翼翼,稍用力就碎。
陳陽翻開第一頁。
蠅頭小楷,密密麻麻。
這是爺爺的字,他認得。小時候爺爺教他寫符咒,一筆一劃地教,寫錯了就敲手背。陳陽的字不好看,但爺爺說趕屍人的符不是拿來好看的,是拿來保命的。
手劄裡全是符咒和圖騰,有些他見過,大部分冇見過。每一頁旁邊都寫著註解,什麼符鎮什麼屍,什麼咒引什麼魂,寫得清清楚楚。
陳陽一頁一頁翻。
翻到三分之一的時候,他停住了。
這一頁被人撕掉了。
不是自然脫落,是撕的,齊根扯掉,隻留了半寸紙茬在裝訂線裡。但撕的人冇撕乾淨,後半頁還連著,折在裝訂線裡。
陳陽小心翼翼地把它翻出來。
半頁殘紙,邊緣焦黃,像是被火燎過。紙上畫著一個符咒的區域性——線條走向和他昨天在屍體腳底板上看見的一模一樣,樹根狀的紋路,從中心向外蔓延。
旁邊寫著幾個字。
墨跡洇開了,但能辨認。
“引邪入——”
最後一個字看不清楚,紙頁在這裡爛了一個洞,隻露出半個筆畫。像是個“土”字旁,又像是個“屍”字頭。
陳陽盯著那個破洞看了半天。
引邪入什麼?
土?屍?還是彆的什麼?
他繼續往後翻,想找更多線索。手劄後麵記錄的都是其他符咒,和腳底板上那個不一樣。陳陽越翻越快,紙頁嘩嘩作響,灰塵揚起來嗆得他咳了幾聲。
翻到最後十幾頁的時候,他停了。
這一頁冇有符咒,隻有記錄。
爺爺的筆跡,比前麵潦草,像是在很急的情況下寫的:
“乙亥年七月十五,接五屍,自黔陽來。腳底皆有刻符,與手劄前頁所載相同。吾初以為尋常,及至半途,屍變三起,皆口出人言,曰‘莫送吾往彼處’。問之何處,不言。”
“後查此符,乃引邪入——”
後麵又看不清了,墨跡被水漬洇成一團黑。但再往後翻幾頁,爺爺記下了五具屍體送去的終點。
陳陽的目光落在那個地名上。
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那條路線他太熟悉了。從黔陽出發,經三道水,過烏鴉嶺,最後到——湘西腹地,一座老宅。
和他現在走的路線一模一樣。
一字不差。
陳陽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害怕。
不,就是害怕。
他把手劄摔在桌上,站起來,又坐下,又站起來。堂屋裡很安靜,隻有牆上老掛鐘在走,哢嗒,哢嗒,哢嗒。
爺爺十幾年前接過同樣的活。
五具屍體,同樣的符咒,同樣的路線。
然後呢?
陳陽抓起手劄繼續往後翻。後麵還有幾頁,但寫的不是符咒,是爺爺的日記。字跡越來越潦草,有的地方甚至寫不下去,塗成一團黑。
“吾恐落入一局。”
“有人以屍為器,引——”
又斷了。
下一頁隻有一句話:
“不可再查。焚此書。”
陳陽盯著那行字,脊背一陣陣發涼,像有人在他身後吹氣。他猛地轉過頭——身後什麼也冇有,隻有空蕩蕩的堂屋和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的晨光。
他轉回來,目光落在那半頁殘紙上。
“引邪入——”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爺爺去世前最後一句話。
那天陳陽守在床邊,老人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,瘦得皮包骨頭,眼窩深深凹進去。他握著陳陽的手,嘴唇哆嗦了半天,擠出一句:
“彆查了……燒了那些書……”
陳陽當時以為爺爺在說胡話。
他冇照做。
手劄留著,一本冇燒。
但現在他開始懷疑——爺爺是不是也在年輕時接過同樣的活?是不是也遇到了睜眼說話的屍體?是不是也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東西?
然後他選擇了燒書。
再然後呢?
陳陽不敢想。
他盯著手劄上那句“焚此書”,突然覺得這三個字不是爺爺寫的,是爺爺替什麼人寫的。或者說,是有人逼他寫的。
窗外的天徹底亮了。
雞又叫了一遍。
陳陽坐在桌前,手劄攤在麵前,半頁殘紙上的符咒像一隻眼睛,盯著他。
他冇動。
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轉——
爺爺當年,把那五具屍體送到那座老宅之後,發生了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