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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焦咖啡館(求收藏!)
恩尼、瑪麗母子倆隨著募捐的人潮移動。
在西歐即將全麵淪陷的前夕,美國民眾展現出了對援助英國的極大熱情,在昔日盟友戰敗之後,加劇的不安和害怕讓他們再也不打算節省褲兜裡的錢。
當然了,這麼說也顯得有些功利,畢竟有很多人是抱著單純的心思來捐款的。
就比如恩尼這會兒看到的一個鬢髮斑白的、穿粗布工裝的碼頭工人,黝黑的手掌在工裝褲上蹭了蹭,掏出褲兜裡捲成筒的一卷皺褶鈔票,塞進了募捐袋裡——掏錢的瞬間,隱隱能看到一枚鐫刻著自由女神像的青銅十字勳章,象征著一戰中的功勳。
“任何國家都有偉大的人啊,隻可惜這種個體的偉大、忠誠,往往都會被宏大的政體所掩蓋。”
恩尼心中想著,席捲而來的戰爭讓他有種渺小的感覺。這種感覺在後世的安定、自由中並不明顯,可一旦置身於洶湧的時代浪潮中,那種無能為力、隻能隨波逐流的感覺就愈發顯露。
此刻,恩尼隻想回到臥室中,拿起紙筆、伏案於書桌前,將這一切的情緒宣泄為一個描繪個體命運的故事——那個穿著粗布工裝的、蒼老的、滿臉皺褶的工人,讓他陡然萌生出了靈感。
不過,這段時間約翰·坎貝爾也一直找他約稿,可能兩個故事得齊頭並進……晚上回去先將開頭寫出來……
“上帝啊,我發誓,不管怎麼樣我也絕對不會讓我的兒子去當兵!”
瑪麗顫抖的聲音將恩尼的思緒拉回。
她終於走到了募捐袋前,在將鈔票放進募捐袋時,更加清晰的見到了報紙照片上士兵的慘狀。這一下觸及到了一個母親的底線,讓她大聲向上帝宣誓,彷彿這樣就真的能實現願望。
募捐結束後……
恩尼出資帶著下班的布希、放學的米希,去餐廳吃了牛排,然後去百貨商場購物。這種家庭的溫馨活動,讓一家人心中的不安也都緩和了許多。
吃飽喝足回家後,恩尼鍛鍊了一會兒身體,就在家人都熟睡的時候,獨自伏案書寫,將日間那位碼頭工人帶給他的靈感,付諸於筆下,起了個開頭。
翌日,清晨。
恩尼照常吃著早餐,一起和布希聽著收音機瞭解戰事資訊。
——古德裡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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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來的人是馬裡奧·普佐。
清晨的街道上人影稀疏,但普佐已經騎著自行車停在路邊,手裡握著一封郵件,車後座上還載著阿西莫夫。
普佐、阿西莫夫見到恩尼探頭出來,揮手打著招呼。
普佐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,朝樓上的恩尼喊道:“我收到《黑麪具》雜誌的回信了!”
恩尼詫異了下,不過想想《黑麪具》雜誌的回信週期大概也是這麼長時間。
“等我下樓,我們一起拆郵件,肯定是過稿信。”恩尼朝樓下喊著。
“我冇有收到寄給你的郵件,可能是審閱時間不一樣吧。”阿西莫夫推了推眼鏡,抬頭的時候總滑下來。
恩尼聳了聳肩膀,對於過不過稿他也不是很在意,冇回信也好,審閱時間遲也罷,主打就是一個不內耗,等再過幾天冇回信,就轉投彆的期刊就是了。
“唉,這孩子,可怎麼辦……”瑪麗悄摸摸走到窗台邊看了眼,見到兒子又新交了一個意大利朋友,感到有些惆悵。
本土思潮的作祟讓她也有跟大部分美國民眾一樣的種族割裂感。
恩尼也看出來了。
不過嘛,也冇想著去糾正其思想……瑪麗並不是極端分子,等到時候美國參戰了,所有在不安時期所產生的“胡思亂想”就都會煙消雲散。
……
馬克道格大街119號,雷焦咖啡館。
這家位於紐約西區-格林威治村的咖啡館,從1927年開業至今,是很多作家和藝術家喜歡光顧的地方。
咖啡館內擺放著很多17世紀的藝術品和古董,青銅擺件在燈光下顯得古樸典雅,濃鬱而醇厚的咖啡香氣瀰漫在空氣中。
作為一個知識分子的聚集區,這裡的氛圍比紐約其他保守區好很多,對種族差異的包容度也比較高,於是,範妮·埃裡森在約定的時間內推門走進咖啡館,找了張臨窗的桌子坐下,招呼侍者點了兩杯咖啡。
即將要見到雜誌行業的元老,這讓範妮·埃裡森有些緊張,她手裡攥著《布朗克斯的故事》的郵件,左右觀望著。
……愛德華·威克斯是個大忙人,也不知道會不會如約而至,來見她這個小編輯——為了不讓愛德華·威克斯感到反感,她甚至早到了十分鐘。
事實證明,愛德華·威克斯是個守時的人。
十分鐘後,一個穿著灰色西裝、戴著墨綠色真絲領帶,馬甲口袋掛著懷錶鏈,並戴著一副粗框眼鏡、銜著石楠根菸鬥、在西裝胸袋插一支萬寶龍149鋼筆的中年男人,推門走進了咖啡館。
“你好,想必你就是範妮·埃裡森女士吧?”
中年男人紳士地說著,鏡框下透出儒雅、睿智的目光。
從他皺褶的眉間能看出,中年男人一定是那種對自己的打扮,與彆人的稿子都很審慎、挑剔的人。
“您好……威克斯先生!”
終於在這麼近距離見到愛德華·威克斯的真人,範妮激動到直接站起來,和威克斯握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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