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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職後的第一週,蘇凡就感受到了什麼叫“樹大招風”。
高階專案經理的辦公室在十七層,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。陽光很好,視野開闊,但蘇凡站在窗前時,總覺得背後有幾道目光在打量——不是善意的打量,是審視,是掂量,是“這小子憑什麼”的疑問。
這種目光他熟悉。
當年剛進公司時,也經曆過。隻是那時候被打量的是“新人”,現在被打量的是“破格提拔的人”。
“蘇哥,”小李端著咖啡湊過來,壓低聲音,“你有冇有發現,最近市場部那邊的人看咱們的眼神不太對?”
蘇凡點點頭:“感覺到了。”
“我聽說,”小李左右看看,聲音壓得更低,“鄭一鳴這幾天頻繁往市場部跑,跟幾個大區經理關起門來開會。老周讓我提醒你,小心點。”
蘇凡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知道了,謝謝。”
小李走後,蘇凡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如螞蟻般穿梭的車流,心裡慢慢梳理著目前的局麵。
鄭一鳴在評審會上丟了臉,被李總當眾下了麵子,以他的性格,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但明麵上的攻擊已經失敗,再想找茬,隻能走暗路。
暗路是什麼?
蘇凡想起自己剛進公司時那段經曆——鄭一鳴整人,從來不是正麵衝突,而是借力打力。
這一次,他會借誰的力?
手機響了,是陸芸的訊息:“晚上有空嗎?”
蘇凡回覆:“有。怎麼了?”
“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,想帶你去看看。”她發了個神秘的表情,“下班後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收起手機,蘇凡繼續看著窗外。
心裡那點隱約的不安,被這個訊息沖淡了一些。
傍晚六點,陸芸的車準時停在公司樓下。
蘇凡上車時,看見她今天冇穿製服,而是一件灰白色的羽絨服,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,顯得比平時年輕許多。
“去哪兒?”他問。
“城東,新開的科技園。”陸芸發動車子,“有個案子涉及到那邊的公司,我去踩過點,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案子?”
“還不是那個‘心魔會’的線索。”陸芸打著方向盤,“柴誌勇交代的那些培訓內容,和城東一家科技公司的內部培訓資料高度相似。張警官讓我去摸摸底,但我一個人去太顯眼,拉上你當掩護。”
蘇凡笑了:“所以我是掩護?”
“不然呢?”陸芸也笑了,“順便讓你看看,你們這行的人,是怎麼把邪術包裝成‘企業文化’的。”
車子駛過跨江大橋,暮色中的江水泛著暗金色的波光。蘇凡看著窗外,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幾個月前,他還隻是一個被邊緣化的普通員工,每天想著怎麼把手頭的事做完就行。現在,他坐在陸芸的車上,要去調查一個可能和邪術組織有關的科技公司。
生活,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城東科技園,是近幾年新開發的產業聚集區。高樓林立,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一抹夕陽,到處是“XX科技”“XX智慧”的招牌。
陸芸把車停在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對麵。
“就是那家。”她指著樓上的招牌,“‘智行未來科技有限公司’,主營企業培訓和員工心理輔導。聽起來很正規,對吧?”
蘇凡看著那招牌,眉心微微一跳。
不是因為招牌本身,是因為那棟樓的氣場——在暮色中,整棟樓的氣息比周圍建築明顯“重”一些,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霧。
“有問題?”陸芸察覺到他的表情。
“有一點。”蘇凡說,“但說不清是什麼。需要近距離看看。”
兩人下車,裝作散步的普通路人,從那棟樓前經過。
一樓是敞亮的大堂,前台站著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孩,笑容標準得像是複製貼上。牆上掛著各種資質證書和獎牌,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塊牌匾,上麵寫著“年度優秀企業文化建設單位”。
蘇凡放慢腳步,透過玻璃門往裡看了一眼。
大堂深處的電梯間門口,站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。不是保安——保安不會站得那麼筆直,目光不會那麼警覺。
“看到了嗎?”陸芸小聲問。
蘇凡點點頭:“那兩個人不對勁。”
“他們是乾嘛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凡收回目光,“但肯定不是普通員工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,拐過街角,消失在夜色裡。
回到車上,蘇凡閉上眼睛,回想剛纔那一瞬間的感知。
那棟樓的氣場,確實有問題。但不是“心修會”那種陰冷粘稠的邪術氣息,更像是……某種刻意營造的“氛圍”。
“怎麼說呢,”他斟酌著措辭,“就像有人想讓你覺得‘這裡很專業、很權威、值得信賴’,所以使勁堆砌那些看起來正規的東西——資質證書、標準笑容、莊重灌修。但堆得太滿了,反而透出一股刻意的味道。”
陸芸點頭:“我也有這種感覺。而且那兩個西裝男,我進去踩點的時候,他們一直盯著我看。不是普通的好奇,是那種……‘在判斷你有冇有威脅’的目光。”
“他們的培訓資料,你拿到了嗎?”
“拿到了部分。”陸芸從包裡取出一個平板,“柴誌勇交代的那些‘培訓課程’,和這家公司的公開宣傳資料有很多重合。比如這個‘潛能激發訓練’,號稱能‘釋放員工內在能量,提升工作效率’——你猜實際內容是什麼?”
蘇凡搖頭。
“柴誌勇說,是讓人連續聽三個小時的有節奏鼓點,配合特定頻率的燈光閃爍,直到進入一種恍惚狀態。”陸芸的聲音冷下來,“然後在那種狀態下,反覆灌輸‘服從指令’‘相信導師’‘放棄自我’的暗示。”
蘇凡皺起眉:“這是精神控製。”
“對。”陸芸說,“但包裝上,是‘潛能激發’。受害者不會覺得自己被控製,隻會覺得‘狀態變好了’‘效率提高了’。等發現問題時,已經陷得太深。”
她頓了頓:“這家公司的客戶名單裡,有十幾家本地企業,包括幾家上市公司。如果他們真的在用這種‘培訓’控製員工……”
蘇凡明白她的意思。
這不是普通的商業欺詐,是係統性的精神操控。如果這些“培訓”背後有“心魔會”的影子,那涉及的就不是幾十個人,而是成百上千的企業員工。
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他問。
陸芸看著他,目光裡有複雜的情緒。
“我想請你陪我進去一次。”她說,“以企業諮詢的名義,去體驗一下他們的‘公開課’。如果你在現場,能感知到更多東西。”
蘇凡沉默了幾秒。
“危險嗎?”
“有風險。”陸芸承認,“但如果不去,就永遠不知道他們到底在乾什麼。”
蘇凡想了想,點頭:“好。什麼時候?”
“下週。”陸芸說,“他們每週三晚上有公開體驗課,對外開放,不需要預約。我們裝作普通上班族,去聽一次。”
她頓了頓,伸手握住蘇凡的手:“謝謝。”
蘇凡反握住她,冇有說話。
車窗外的夜色漸深,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。
他想起周老說過的話:守護不是占有,是在而不縛。
那就一起去。
該麵對的時候,就麵對。
週五下午,蘇凡正在整理新專案的資料,老周推門進來。
“小蘇,有個事跟你說。”
蘇凡抬起頭:“周哥你說。”
老周關上門,表情有些凝重:“鄭一鳴那邊有動作了。”
蘇凡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他最近頻繁接觸華訊科技的人。”老周壓低聲音,“華訊科技,你知道吧?”
蘇凡點頭。華訊科技,本省最大的係統整合商,也是長風集團最主要的競爭對手。兩家公司在多個專案上有過正麵交鋒,互有勝負。
“鄭一鳴接觸他們乾什麼?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老周說,“但我有個朋友在華訊做專案經理,昨天喝酒時透露,華訊最近在籌備一個大專案,正好是咱們正在做的智慧社羣那個方向。他說華訊那邊信心很足,好像‘拿到了什麼關鍵資訊’。”
蘇凡心裡一沉。
智慧社羣專案,是他升職後接手的第一個重點專案。投資規模大,涉及麵廣,公司上下都很重視。如果華訊科技提前拿到了關鍵資訊……
“有內鬼。”他說。
老周點頭:“很有可能。而且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接觸核心資訊的,級彆不會低。鄭一鳴分管市場部,手裡本來就有很多專案資料。如果他真的把資訊賣給華訊……”
他冇說完,但兩人都明白後果。
商業機密泄露,輕則專案失敗,重則公司被起訴,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,讓長風失去市場信譽。
“有證據嗎?”蘇凡問。
“冇有。”老周搖頭,“目前隻是猜測。但鄭一鳴這幾天行為反常,頻繁加班,還讓人把市場部的資料室鎖了起來,說是‘整理檔案’。”
他頓了頓:“小蘇,你最近小心點。如果鄭一鳴真的在搞鬼,他第一個要防的就是你。”
蘇凡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老周走後,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天色灰濛濛的,像要下雨。
他閉上眼睛,將意念放得很輕、很散,如無形的網,緩緩鋪向整棟大樓。
不是為了追蹤,是為了感知——感知這棟樓裡的“氣運”流轉。
這是周老教他的方法:萬物皆有氣,氣聚則成勢,勢成則見運。一個人的運勢,一家公司的前景,甚至一個專案的成敗,都會在氣運中有所體現。
感知持續了幾分鐘。
然後他“看見”了。
在十七層的某個辦公室——那是鄭一鳴的位置——有一股躁動的、暗紅色的氣息在翻湧。那不是正常的氣運,是某種刻意催動的“亢進”。像把柴火澆上油,燒得旺,但燒不久。
而在更遠的東方,那是華訊科技的方向,一股類似的氣息也在湧動。兩股氣息之間,隱約有一條細線相連,像無形的管道,輸送著什麼。
蘇凡睜開眼,深吸一口氣。
他想起周老說過的話:亢進則虛,虛浮則敗。
鄭一鳴現在做的事情,就是在催動自己“亢進”——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取短期利益,但代價是根基被掏空。
而華訊科技,如果真拿了鄭一鳴泄露的資訊,也會陷入同樣的“亢進”——以為勝券在握,實則地基不穩。
“虛浮亢進……”蘇凡喃喃自語。
他拿起手機,給老周發了條資訊:“周哥,咱們智慧社羣的專案方案,能改嗎?”
老周很快回覆:“改什麼?”
“不用改內容,改呈現方式。”蘇凡打字,“把核心資料和邏輯藏起來,表麵放一些……誤導性的東西。如果有人偷了咱們的方案,會看到一個‘看起來很完美,但實際執行不下去’的版本。”
那邊沉默了幾秒,然後回覆:“你是想釣魚?”
“是。”蘇凡說,“如果鄭一鳴真的把方案給了華訊,華訊拿著那個版本去投標,必敗無疑。”
又沉默了幾秒,老週迴複:“我考慮一下。這事風險很大。”
蘇凡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。
天色更暗了,烏雲壓得很低,像是要下暴雨。
他知道自己的提議有風險——如果判斷失誤,如果鄭一鳴冇有泄密,如果華訊冇有上當,那他們就是在做無用功,甚至可能耽誤專案進度。
但他也相信自己的感知。
那兩股亢進的氣息,那條隱約相連的細線,不會騙人。
週一上午,老周找到蘇凡。
“方案我讓人改了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,“核心資料和邏輯全部替換成誤導版本,表麵看很漂亮,但真要落地,第三步就卡住。”
蘇凡點頭:“周哥,謝謝你信任我。”
老周擺擺手:“不是信任你,是信自己的直覺。鄭一鳴那人我認識十幾年,他什麼德性我清楚。如果他真乾了那種事,咱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他頓了頓:“而且李總那邊,我私下彙報了。她說‘冇有證據不追究,但如果有證據,絕不姑息’。”
蘇凡心裡有底了。
現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鄭一鳴露出馬腳,等華訊科技上鉤。
週三下午,蘇凡提前下班,去接陸芸。
今晚是智行未來科技的公開體驗課,他們約好一起去“體驗”。
陸芸今天換了一身職業裝,深灰色西裝,白色襯衫,頭髮盤起來,看起來就像個標準的上班族。蘇凡也穿了正裝,兩人站在一起,還真像一對來考察企業培訓的職場精英。
“緊張嗎?”陸芸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蘇凡說,“你呢?”
“習慣了。”陸芸笑了笑,“臥底這活兒,乾過好幾次。關鍵是彆讓人看出你在觀察。”
車子停在科技園,兩人下車,走向那棟寫字樓。
夜幕降臨,樓裡的燈光格外明亮。前台還是那個笑容標準的女孩,見他們進來,熱情地迎上去。
“兩位是來參加體驗課的嗎?”
“對。”陸芸遞過名片,“我們是XX公司的,最近在考慮引入新的員工培訓專案,想先體驗一下。”
前台看了一眼名片,笑容更熱情了:“歡迎歡迎。體驗課七點半開始,我先帶兩位去休息區等候。”
休息區在大堂右側,已經坐了十幾個人。有穿西裝的,有穿休閒裝的,年齡從二十幾歲到四十多歲不等,都拿著手機在看,偶爾低聲交談。
蘇凡坐下後,開始默默感知周圍的氣場。
休息區本身冇什麼問題,就是正常的商業空間。但通往樓上的電梯口,那兩個西裝男還在——這次站得更隱蔽了些,但目光始終在掃視著等候的人群。
而在更深的地方,樓上的某個空間裡,隱約傳來一陣陣極低頻的震動。不是物理上的震動,是氣場上的——像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振盪,試圖影響周圍的一切。
蘇凡微微皺眉。
那震動,和當初在“心理諮詢機構”感知到的“迷神陣”痕跡,有幾分相似。
“感覺到了?”陸芸小聲問。
蘇凡點點頭:“上麵有問題。”
七點半,一個穿淺灰色套裝的女人出現在電梯口,微笑著招呼大家:“各位好,體驗課馬上開始,請跟我來。”
眾人起身,跟著她走進電梯。
電梯在五樓停下,門開啟,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。燈光調得很暗,牆上掛著一些抽象畫,配著柔和的環境音樂,營造出一種“靜謐、專業”的氛圍。
“這邊請。”女人引導大家走進一間大會議室。
會議室裡擺著幾十把椅子,呈弧形排列,正前方是一個講台,講台後麵是一塊巨大的螢幕。椅子很舒適,燈光很柔和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——不是普通的香氛,是某種蘇凡冇有接觸過的氣息。
他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,閉上眼睛,仔細感知。
香味裡,有東西。
很淡,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,但在他這種修行人的感知中,能分辨出那是一縷極細微的“引導性”意念——不是為了傷害,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,更容易接受接下來的暗示。
“用心良苦。”他心想。
七點四十五分,一箇中年男人走上講台。
他穿著深藍色的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看起來很乾練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各位晚上好,歡迎來到智行未來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而有磁性,“我是今天的分享人,周正明。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我想帶大家體驗一下,什麼是真正的‘潛能激發’。”
他的聲音裡,也帶著那種淡淡的“引導性”意念。
蘇凡微微眯起眼睛,開始認真觀察。
周正明講的內容,表麵上都是正麵的——關於壓力管理,關於情緒調節,關於如何提升工作效率。但每一段話裡,都夾雜著一些重複出現的“關鍵詞”:
“相信。”
“放下。”
“交給。”
“接受。”
這些詞被他反覆強調,配合著聲音的節奏和燈光的變化,形成一種微妙的催眠效果。蘇凡注意到,旁邊幾個聽眾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渙散,身體微微前傾,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。
一個小時後,周正明說:“現在,請大家閉上眼睛,跟我一起做一個小小的體驗。”
燈光暗下來,舒緩的音樂響起。
周正明的聲音繼續:“深呼吸……放鬆……感受你的呼吸……感受你的身體……感受你身邊的能量……”
蘇凡閉上眼睛,但冇有被引導。他將意念守住,讓自己保持清醒,同時感知著周圍的變化。
那縷香味更濃了。
那極低頻的震動更明顯了。
周正明的聲音裡,那股“引導性”意念也更強了。
他在催眠全場。
蘇凡分出一縷心念,輕輕觸了觸旁邊的陸芸。陸芸微微一動,隨即恢複常態——她也保持著清醒,隻是裝作被催眠的樣子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周正明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好了,現在慢慢睜開眼睛,回到這個空間。”
燈光漸漸亮起。
蘇凡睜開眼,看到周圍的聽眾一個個如夢初醒,有的在揉眼睛,有的在深呼吸,臉上都帶著一種恍惚而滿足的表情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周正明笑著問。
“太神奇了!”前排一箇中年女人激動地說,“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,像卸下了什麼重擔!”
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。
周正明點點頭:“這就是潛能激發的力量。如果你願意深入體驗,我們還有為期七天的深度課程,可以幫你徹底釋放內在的能量。”
他示意工作人員分發資料。
蘇凡接過一份,快速瀏覽。深度課程的介紹很誘人——“七天重塑人生”“徹底釋放潛能”“找到真正的自己”。價格也很“誘人”——三萬八千元。
散場後,兩人走出大樓,回到車上。
陸芸長長地撥出一口氣:“太可怕了。”
蘇凡點頭:“是催眠術。加上那個香味和那個低頻震動,普通人很難抵抗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麼?”
“看到了手法。”蘇凡說,“和‘心理諮詢機構’那個案子幾乎一樣,隻是包裝不同。那個叫‘心理療愈’,這個叫‘潛能激發’。但核心都是——讓人放下戒備,接受暗示,然後掏錢。”
陸芸沉默了幾秒。
“這是係統性的。”她說,“不是一兩個人在搞鬼,是一個網路。心理諮詢機構、智行未來、還有那些涉及‘培訓’的公司……他們用的是同一套方法,同一個體係。”
“心魔會。”
“對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都看到對方眼裡的凝重。
對手比想象的更大。
但至少,他們抓住了新的線索。
週五上午,蘇凡剛到辦公室,老周就衝了進來。
“魚上鉤了。”
蘇凡抬起頭:“什麼?”
“華訊科技。”老周壓低聲音,但掩不住興奮,“他們今天正式投標智慧社羣專案,提交的方案——和咱們那個‘誤導版’一模一樣。”
蘇凡心裡一鬆。
果然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他問。
老周笑了:“怎麼辦?按程式走唄。評標委員會今天下午開會,華訊的方案一過技術稽覈,第三步就要露餡。到時候,他們怎麼解釋那些根本落不了地的設計?”
他頓了頓:“而且李總那邊已經安排人查王建國的通訊記錄了。隻要找到他和華訊接觸的證據,他就完了。”
蘇凡點點頭,冇有說話。
他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。
陽光很好,冬末的天空湛藍透亮,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。
他想起那天感知到的兩股“亢進”的氣息——躁動,虛浮,燃燒得太旺。
現在,那火要燒到點火的人自己了。
手機響了,是陸芸的訊息:“昨晚的事,我已經整理成報告交給張警官了。他說會重點盯智行未來。”
蘇凡回覆:“好。我們這邊也有進展。”
“什麼進展?”
“華訊科技上鉤了。”蘇凡打字,“鄭一鳴可能要栽。”
陸芸發了個鼓掌的表情:“等著看他的下場。”
蘇凡笑了笑,收起手機。
他看著窗外,想起周老說過的話:有心而無為。
他做了該做的。
剩下的,交給時間,交給因果,交給那些選擇背後的必然。
夕陽西下,城市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新的戰鬥還在繼續。
但今晚,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