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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提出“用蘇凡做誘餌”的第二天，方宇帶來了一個壞訊息。
“林磊失蹤了。”他坐在茶室裡，麵前的電腦螢幕還亮著，眼眶發紅，聲音沙啞，“昨天晚上他給我發了一條訊息，說‘我找到了，不用再找我了’。然後手機關機，到現在都聯絡不上。”
陸芸問：“他住在哪兒？去找過了嗎？”
方宇點頭。“今天一早我就去了他的出租屋。門鎖著，房東說昨晚就冇回來。屋裡很亂，衣服扔了一地，電腦還在，但硬碟被拆走了。桌上有一張光影館的門票，昨天的日期。”
蘇凡拿起那張門票，翻過來。背麵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：“光裡有答案。”
“他去了光影館。”蘇凡說，“然後就冇出來。”
張友德掐滅菸頭。“光影館的監控呢？”
方宇搖頭。“我去問了，說係統故障，昨天的錄影丟失了。”
又是係統故障。同樣的藉口，同樣的套路。
老吳問：“林磊就是那個程式員？之前喝‘活力飲’上癮的那個？”
方宇點頭。“他戒了一週，後來又複喝了。上週他說要去光影館‘尋找真正的自己’，我以為就是散散心，冇在意。現在……”他的聲音哽住了，“現在人冇了。”
周老開口。“‘活力飲’和光影館是同一個鏈條的兩端。‘活力飲’篩選目標，光影館完成‘種植’。林磊已經被‘活力飲’軟化了意識，去一次光影館就足夠了。”
他看著方宇。“你最後一次見他，是什麼時候？”
方宇想了想。“上週三。他狀態還好，說最近在做一個新專案，挺有奔頭的。我還以為他在慢慢恢複。”
蘇凡一直冇說話。他盯著那張門票背麵的字跡，眉心微微跳動。“光裡有答案”——這句話不是林磊的風格。他一個程式員，不會用這種文藝的表述。這句話很可能是彆人寫的，或者有人引導他寫的。
“方宇，林磊最近有冇有接觸過什麼新的人？比如網友、群聊裡的陌生人？”
方宇調出林磊的社交媒體記錄。“他最近加了一個群，叫‘光之行者’。群裡的人都在討論光影館，說那裡能‘覺醒’、‘找到真正的自己’。群主是個匿名賬號，查不到真實身份。但群裡的聊天記錄顯示，有人在私下拉人蔘加‘深度體驗’，說是‘會員專享’，在光影館閉館之後。”
張友德皺眉。“閉館之後？那就是半夜。”
方宇點頭。“林磊可能被拉進了那個‘深度體驗’。昨天光影館十點關門，他十一點還發了一條訊息，說‘到了’。之後就失聯了。”
周老站起身。“不能再等了。陳滄瀾在加速收割。他知道聯合調查組在拖，也知道我們在查他。他要在被徹底盯死之前，把能收的‘種子’都收走。”
他看著蘇凡。“今晚，你必須用‘見真’。”
蘇凡點頭。“我去光影館找他。”
陸芸看著他。“太危險了。陳滄瀾可能在那兒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配合。”蘇凡說，“你以官方的身份去，說要調查失蹤案。他不敢攔你。我混在遊客裡進去，找林磊，同時找連線線。”
周老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但不能兩個人分開行動。陸芸在前門，蘇凡從後門進。方宇負責監控訊號，張隊在外麵接應。找到林磊就撤，不要戀戰。”
他看著蘇凡。“記住，你的目標不是陳滄瀾，是連線線。”
傍晚六點，光影館門口。
排隊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，但依然不少。年輕女孩們舉著手機，興奮地討論著進去之後要怎麼拍。陸芸穿著製服，走到檢票口，出示證件。
“我是官方的，有一樁失蹤案需要調查。請配合。”
檢票員愣了一下，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。幾分鐘後，沈若晴從裡麵走出來，笑容職業而從容。
“陸檢察官，又見麵了。聽說有人失蹤了？”
“林磊，男，二十八歲。昨晚來光影館後失聯。我們需要調取監控，並對場館進行搜查。”
沈若晴搖頭。“冇有搜查令，我們不能配合。而且監控係統故障，昨天的錄影確實丟失了。”
陸芸看著她。“那我今天進去看看，總可以吧？作為普通遊客。”
沈若晴猶豫了一下。“可以。但隻能在前廳和公共區域。辦公區和裝置層不能進。”
陸芸買了一張票，走進場館。
與此同時，蘇凡從後門進入。方宇提前破解了後門的電子鎖，蘇凡閃身進去，沿著消防通道往上走。他的感知全開，掃描著每一層的氣場。灰霧比上次更濃，那些細絲從天花板、牆壁、地板滲透出來，纏繞在每一個遊客身上。有幾個人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——和當初在地下殿堂裡看到的“種子”一樣。
他走到第三層，停下腳步。這裡的氣場最濃。灰霧像漩渦一樣，從頭頂某個位置向下旋轉。陣眼就在天花板上麵。他繼續往上走，消防通道的儘頭是一扇鐵門，關著，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。
他推開門，裡麵是一個很大的裝置層。空調管道、電路箱、通風管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。空間的中央，有一個用玻璃罩著的裝置，正在發出微弱的光。那光是彩色的，流動的，和下麵場館裡的光影一模一樣。
陣眼。
蘇凡走過去，站在玻璃罩前麵。裝置的核心是一塊黑色的石頭，大約拳頭大小，表麵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。石頭在脈動，一漲一縮，像心臟在跳動。那些彩色的光就是從石頭裡發出來的，通過光纖傳輸到場館的每一個角落。
這就是陣眼。毀掉它，光影館的陣法就破了。
蘇凡冇有動手。他閉上眼睛，將意念集中，動用了“見真”。眉心傳來劇烈的刺痛，眼前的畫麵變了。那些管道、電路箱、通風管變得透明，他看見了灰霧的流向——從這塊黑色石頭出發，向上、向下、向四麵八方延伸。其中有一條最粗的灰霧，不是向下的，而是向外的，穿透牆壁，穿透夜空，指向城東的方向。
陳滄瀾的方向。
那條灰霧，就是連線線。
蘇凡睜開眼睛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木葉，放在玻璃罩上。木葉接觸到玻璃的瞬間，發出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，像燒紅的鐵放進水裡。玻璃罩出現了裂紋，裂紋迅速擴散，然後碎裂。黑色的石頭暴露在空氣中，它的脈動更快了，像受驚的心臟。
蘇凡伸手，握住那塊石頭。
冰冷刺骨，像握著一塊冰。那些符文像活過來一樣，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，試圖鑽進他的麵板。蘇凡將心念凝聚在掌心，用力一握。
石頭碎了。
碎片從他指縫間滑落，那些符文的光芒瞬間熄滅。整棟樓的氣場劇烈震盪了一下，然後歸於沉寂。
樓下的場館裡，遊客們發出驚呼。那些彩色的光影消失了，隻剩下普通的燈光。有人抱怨“怎麼壞了”，有人說“退票”，有人隻是茫然地站著。
蘇凡轉身，走向消防通道。剛走到門口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
蘇凡轉過身。陳滄瀾站在裝置層的另一頭，穿著深色的夾克，臉上冇有表情。他的身後站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。
“那塊石頭，我找了很久。”陳滄瀾看著地上的碎片，“從青石鎮那座山下麵挖出來的。它給了我希望，也給了我力量。你毀了它。”
蘇凡看著他。“你應該感謝我。它給你的不是力量，是枷鎖。”
陳滄瀾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也許吧。但枷鎖戴久了，摘下來反而會疼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“那塊石頭碎了，陣法破了。但我還在。連線線還在。”
蘇凡握緊了口袋裡那枚僅剩的木葉。“我會切斷它。”
陳滄瀾笑了。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他抬起手。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像無數隻手掐住了蘇凡的意識。和那天在工廠地下感受到的一模一樣，但更直接，更猛烈。
蘇凡咬著牙，將心念凝聚成一道屏障。木葉在口袋裡劇烈發熱，熱得發燙。
“蘇凡！”
陸芸的聲音從消防通道裡傳來。她衝上來，站在蘇凡身邊，手裡握著那枚裂開的木葉。
陳滄瀾的手放了下來。“陸檢察官，你也在。”
陸芸看著他。“林磊在哪兒？”
陳滄瀾冇有回答。
“我問你，林磊在哪兒？”
陳滄瀾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在安全的地方。他不會有事。”
“把他交出來。”
“現在還不行。他還在‘種植’階段，中途打斷會傷到他。”陳滄瀾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等他‘成熟’了，我會放他走。”
陸芸攥緊了拳頭。“你所謂的‘成熟’，就是意識被吃空，變成植物人。”
陳滄瀾冇有說話。
蘇凡拉了拉陸芸的衣袖。“走。”
兩人退向消防通道。陳滄瀾冇有追，隻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離開。
走出光影館時，夜風吹在臉上，涼得讓人打寒噤。張友德的車停在路邊，方宇在車裡等著。
“找到了嗎？”方宇問。
蘇凡搖頭。“人不在裡麵。但陣眼毀了。”
方宇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林磊……還活著嗎？”
蘇凡想了想。“活著。陳滄瀾說還在‘種植’階段。我們有時間。”
方宇低下頭，冇有說話。車子發動，駛離光影館。蘇凡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陣眼毀了，但連線線還在。林磊還在某個地方，被那個“東西”一點一點地消化。他必須儘快找到那條連線線，切斷它。
他看著窗外，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。他知道，那些燈火下麵，還有無數像林磊一樣的人，正在被那個“東西”吞噬。而他，必須救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