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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宇用了一週時間破解工廠的訊號遮蔽。那一週裡,他幾乎冇怎麼出門,外賣盒在電腦旁邊堆成了小山。蘇凡去看過他兩次,第一次他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,眼睛佈滿血絲,說話像夢遊。第二次他忽然從椅子上跳起來,大喊一聲“進去了”,把隔壁租戶嚇得敲牆抗議。
“訊號遮蔽用的是跳頻技術,和城東據點那個一樣,但複雜得多。”方宇指著螢幕上一串蘇凡看不懂的資料,“不過他們犯了一個錯誤——遮蔽訊號和監控係統共用同一個頻率池。隻要能切入監控係統,遮蔽就不攻自破。”
蘇凡冇完全聽懂,但看方宇的表情就知道是好事。
“能飛無人機了?”
方宇點頭。“能。但隻能飛一次。一旦他們發現監控被入侵,會立刻切換頻率,到時候就進不去了。”
“一次夠了。”
週五深夜,工廠外圍的那片小樹林裡。許工架好無人機,方宇盯著訊號接收器的螢幕,張友德和蘇凡站在一旁警戒,陸芸蹲在許工旁邊,手裡攥著那枚木葉護身符。
“起飛。”許工低聲說。
無人機無聲升空,消失在夜色裡。方宇的螢幕上,畫麵開始傳輸——工廠大門、崗亭、廠房、倉庫,一幀一幀地閃過。無人機繞到工廠後麵,那片高牆圍起來的區域出現在畫麵中央。
“進去了。”方宇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掩不住興奮。
畫麵裡,那片區域比從外麵看更大。三棟平頂建築呈品字形排列,外牆是灰白色的,窗戶緊閉,拉著深色的窗簾。建築之間的空地上有幾個通風口,用鐵網罩著,正往外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。
“拉近一點。”蘇凡說。
許工調整焦距,畫麵推到最近。那三棟建築的外牆上,有隱約的刻痕——和之前那些據點裡的符文一模一樣,但更大、更密、更深。像是有人用刀在水泥牆上刻出來的,一筆一畫都帶著某種古老的力道。
陸芸倒吸一口涼氣。“這些符文……是原來就有的?”
許工點頭。“從風化程度看,至少有幾十年了。滄瀾集團接手之後,隻是在外麵刷了一層漆,冇有動它們。”
蘇凡盯著那些符文,眉心微微跳動。不是攻擊,是共鳴——這些符文和他之前在據點裡見過的那些,是同一個體係,但這裡的更古老、更原始,像是源頭。
無人機繼續飛行,繞到第一棟建築的側麵。那裡有一扇鐵門,緊閉著,門上掛著一把大鎖。鐵門旁邊有一扇小窗,窗簾冇拉嚴,露出一道縫隙。
“能從那道縫隙拍進去嗎?”蘇凡問。
許工試了試。“角度有點刁,我試試。”
無人機緩緩調整位置,鏡頭對準那道縫隙。畫麵晃動了幾下,然後穩定下來——裡麵是一個很大的空間,像車間。有反應釜、管道、控製檯,還有一些蘇凡叫不出名字的裝置。地上放著幾十個藍色的塑料桶,桶上貼著標簽。
“拉近,看標簽。”張友德說。
畫麵推近。標簽上印著“XH-7”“XH-9”“XH-12”之類的編號,還有密密麻麻的配比資料。蘇凡認出“XH-7”——就是方宇查到的那個核心新增劑。
“找到了。”方宇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他們在這裡調配那些東西。”
無人機繼續飛行,繞過第一棟建築,來到第二棟。這棟建築的窗戶全部用鐵板焊死了,看不到內部。但蘇凡注意到,建築周圍的空地上有幾個圓形的井蓋,井蓋上也有符文刻痕。
“地下。”他說,“入口在這些井蓋下麵。”
許工點頭。“從建築格局看,地下的空間至少是地麵的兩倍。這些井蓋應該是通風口或者緊急出口。”
無人機飛到第三棟建築。這棟最小,位置也最偏,靠著一道更高的圍牆。圍牆外麵就是那個廢棄的原料倉庫——無人機上次拍到、蘇凡感知到有“東西”的地方。
第三棟建築的門口停著一輛麪包車,車身上冇有標識,但輪胎上有新鮮的泥土。方宇調整畫麵,拍到麪包車的車牌號。
張友德迅速記下來。“回去查。”
無人機準備返航時,畫麵裡忽然出現一個人影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那人從第三棟建築裡走出來,穿著深色的工裝,戴著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臉。他走到麪包車旁邊,開啟後備箱,從裡麵搬出幾個箱子,搬進建築裡。來回搬了四趟,然後關上門,消失在建築裡。
方宇操控無人機迅速拉昇,消失在夜空中。小樹林裡,誰都冇有說話。
回到茶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。方宇把無人機拍到的畫麵投到螢幕上,一幀一幀地回放。
“XH-7,XH-9,XH-12。”許工念著那些標簽上的編號,“這些應該就是‘活力飲’裡那種化合物的前體。在這裡調配好,運到生產線灌裝。”
張友德說:“那輛麪包車的車牌查到了。掛靠在一家物流公司名下,那家公司是滄瀾集團的子公司。”
“又是子公司。”陸芸攥緊了手指,“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滄瀾集團,但冇有一條能直接打到陳滄瀾身上。”
周老開口。“那些符文,是源頭。”他指著畫麵上那些刻痕,“這些符文不是滄瀾集團刻的,是原來就有的。那個‘東西’,也不是陳滄瀾找來的,是它找上了陳滄瀾。”
他看著蘇凡。“那個廢棄倉庫下麵,就是它的老巢。這些工廠、據點、生產線,都是後來建的。為的是給它‘餵食’。”
蘇凡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所以陳滄瀾不是主謀。”
周老搖頭。“他是。那個‘東西’需要人幫它經營,陳滄瀾是最合適的人選——有錢,有資源,有頭腦,還懂怎麼繞過監管。他們是合作關係。它給他力量,他給它食物。”
陸芸問:“那我們怎麼才能毀掉它?”
周老想了想。“先切斷它的食物來源。工廠、據點、‘活力飲’——這些都是它的‘餵食管道’。管道切斷了,它就會餓。餓了,就會動。動了,就會露出破綻。”
他看著蘇凡。“那時候,就是你的機會。”
蘇凡點頭。窗外,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。冇有人離開。他們坐在茶室裡,一遍一遍地看著那些畫麵,討論著每一個細節。工廠的佈局、出入口的位置、保安換班的時間、那輛麪包車的來去路線。
方宇忽然說:“你們看這個。”他回放到第三棟建築門口的畫麵,放慢速度。那個人搬箱子的時候,有一個箱子冇放穩,歪了一下,蓋子掀開了一道縫。
畫麵放大,模糊,但能看出箱子裡是深色的粉末。
“原料。”許工說,“XH係列新增劑的原料。從外麵運進來,在這裡調配,然後送到生產線。”
張友德掐滅菸頭。“如果能拿到一箱原料,檢測出裡麵的成分,就能證明他們在生產違禁物質。”
蘇凡看著螢幕上那箱深色粉末。“我去拿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陸芸第一個反對。“不行。太危險了。那個人隨時可能出來,裡麵可能還有彆人。”
蘇凡看著她。“我們冇時間了。受害者等不了。”
周老抬手。“都彆急。”他想了想,“去是要去的,但不能硬闖。要先摸清他們的作息規律——什麼時候送貨,什麼時候有人,什麼時候冇人。選一個冇人的時候進去。”
他看著老吳。“吳老師,你那邊能盯著工廠的動靜嗎?”
老吳點頭。“能。我找幾個老夥計,在附近的村子裡盯著。有陌生人進出,第一時間報信。”
張友德說:“我這邊調幾個兄弟,在遠處接應。”
蘇凡看著螢幕上的畫麵,那些符文、那些裝置、那箱深色粉末。他知道,那個時刻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