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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易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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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,從破廟的斷牆縫隙裏灌進來。

沈墨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,麵前攤著那捲白布。她已經盯著它看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,手指蜷在膝蓋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陳遠山站在廟門外,背對著她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第一次都會疼。沈懷山的女兒從十二歲就開始束了,習慣了就好。”

沈墨沒有回答。她把外衫解開,露出裏麵那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中衣。中衣太大了,領口鬆垮垮地敞著,能看到鎖骨下方那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她八歲時從馬上摔下來留下的。

她把白布的一端咬在嘴裏,開始纏。

第一圈纏上去的時候,胸口被勒得生疼,像是有人用鐵箍在肋骨上收緊。她悶哼了一聲,手裏的動作頓了頓,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
“緊一些。”陳遠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“不夠緊的話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
沈墨咬緊了牙,把白布又緊了一圈。

這一次是真的疼了。不是皮肉的疼,是骨頭被擠壓的那種鈍痛,像是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被一點一點地壓縮、碾碎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原本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經被壓平了,中衣貼在胸口的骨頭上,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。

她繼續纏。一圈,兩圈,三圈。每多一圈,呼吸就艱難一分。到第七圈的時候,她不得不用嘴大口大口地喘氣,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。

第十圈,她停下來,把布條末端塞進纏好的部分裏固定住。

然後她站起來。

眼前發黑,耳朵裏嗡嗡作響,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裏敲鍾。她扶住佛像的底座,等那陣眩暈過去,才慢慢地直起身來。

“好了。”她說,聲音比平時更啞了幾分。

陳遠山轉過身,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靜得像在檢查一件兵器。他走過來,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,然後突然一拳打向她的腹部。

沈墨的身體比腦子快——她側身一閃,同時抬手格擋,動作幹脆利落,完全不像一個剛剛被勒得喘不過氣的人。

“不錯。”陳遠山收回拳頭,點了點頭,“沈懷山的女兒從小習武,身手應該就是這樣。但你的步子太輕了,不像男人的步子。”

“男人的步子是什麽樣的?”

“重,沉,腳掌先著地,不像女人那樣用腳尖。”陳遠山指了指地麵,“從今天起,你走路的時候要想著一件事——你腳底下踩著的是敵人的屍體,要踩實了,踩碎了,不能輕飄飄地滑過去。”

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試著邁出一步。

腳尖先著地。

她收回來,重新邁。

這次她用腳掌先落地,重重地踩下去,濺起一片灰塵。那一步確實重了,也沉了,但有一種說不出的笨拙,像是有人在模仿男人的步伐,卻模仿得太過用力。

“不夠自然。”陳遠山皺了皺眉,“再走。”

她又走了幾步。

“再走。”

繼續走。

“再走。”

破廟不大,從佛台到大門的距離不過十幾步。她來來回回地走,走到第九趟的時候,步子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麽刻意了。腳掌先著地,重心微微下沉,肩膀開啟,雙臂自然擺動——她開始找到那個節奏了。

到第二十趟的時候,陳遠山終於點了點頭:“可以了。”

沈墨停下來,才發現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。束胸的布條勒得太緊,汗水滲進去,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,又悶又癢。她想伸手去扯,手指剛碰到衣領就停住了。

不能扯。從今天起,這東西要一直纏在身上,吃飯的時候纏著,睡覺的時候纏著,練武的時候纏著,連喘氣都隻能喘一半。

她把手放下,攥成拳頭。

“聲音。”陳遠山繼續說,“你的聲音太細了,雖然你已經刻意壓低了,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。”

沈墨清了清嗓子,用她能做到的最低沉的嗓音說:“這樣呢?”

“還是不夠。”陳遠山搖頭,“男人的聲音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,不是從喉嚨裏。你要學會用這裏說話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沈墨深吸一口氣——準確地說,是吸了半口氣,束胸的布條不允許她吸滿。她試著把氣沉到胸腔裏,讓聲帶震動的位置往下移,然後開口:“我叫沈墨。”

聲音粗糲而低沉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
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
“對了。”陳遠山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就是這種感覺。以後你說話的時候,要時刻記著這個位置。哪怕是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時候,也不能鬆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用的是剛才那個聲音。

陳遠山從包袱裏翻出一把短刀,刀鞘是黑色的,很舊了,皮麵上有深淺不一的劃痕。他把刀遞給她:“沈懷山的刀。他戰死那天,這把刀插在他身邊的地上,刀柄上全是血。我把它拔出來的時候,刀刃上還有三個缺口。”

沈墨接過刀,慢慢拔出刀刃。刀身不長,大概一尺二寸,鋼質很好,雖然舊了,但刃口依然鋒利,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青光。刀刃上確實有三個缺口,都不大,像是砍在什麽硬物上崩出來的。

“沈懷山用這把刀殺了十七個敵人。”陳遠山的聲音很平靜,“第十八個砍斷了他的刀,然後一刀砍在他脖子上。”

沈墨的手指收緊,指腹貼著刀刃上那三個缺口,感受著金屬的冰冷和鋒利的邊緣。

“他會怪我嗎?”她忽然問。

“什麽?”

“我冒充他的女兒,用他的刀。”她抬起頭,那雙鳳眸裏有一種陳遠山看不懂的東西,“他會不會怪我?”

陳遠山沉默了很久。

“沈懷山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澀,“是先帝最忠誠的臣子。他的女兒死在寧武關那天,他抱著她的屍體坐了一個時辰,然後把屍體放在城牆下麵,站起來繼續守城。”

他看著沈墨手裏的刀:“如果他知道這把刀能幫先帝的女兒複仇,他隻會覺得榮幸。”

沈墨把刀插回鞘裏,掛在腰間,和那塊銅令牌並排。刀和令牌碰撞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
“陳伯。”她站起來,用那個粗糲低沉的嗓音說,“教我怎麽用這把刀。”

陳遠山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裏有欣慰,有心酸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
“不急。”他說,“你現在的身體還不習慣束胸,貿然練刀會傷到自己。我們先做另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麽事?”

“學規矩。”陳遠山從包袱裏掏出最後一本書,薄薄的,封皮上寫著《禁軍條例》四個字,“禁軍的規矩、暗號、口令、上下級關係,全在這裏麵。三天後就是選拔,你要在三天之內把這些全部背下來。”

沈墨接過書,翻開第一頁。

密密麻麻的字,蠅頭小楷,寫得工工整整。她掃了一眼,大概有二十幾條,每一條下麵還有詳細的解釋和備注。

“三天?”她皺了皺眉。

“三天。”陳遠山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沈懷山的女兒從小在軍營裏長大,這些規矩她倒背如流。如果你在選拔的時候犯了錯,別人不會覺得你是記性不好,隻會覺得你是假的。”

沈墨沒有再說什麽。她盤腿坐在蒲團上,借著破廟缺口裏照進來的晨光,開始背第一條。

“第一條,禁軍直屬皇帝陛下,不受六部管轄,不受百官節製……”

她的聲音很輕,是那個刻意壓低的、從胸腔裏擠出來的粗糲嗓音。一字一句,咬得清清楚楚。

陳遠山站在廟門口,看著她低頭讀書的樣子。晨光照在她臉上,那張被易容膏改變過的麵孔棱角分明,眉目英挺,已經看不出任何女人的痕跡。

隻有那雙眼睛還是原來的樣子——燕國皇室特有的鳳眸,眼尾微微上挑,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但那汪潭水底下,藏著火。

陳遠山轉過身,看向廟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
三天後,這個叫“沈墨”的少年會走進大周的演武場。而那裏,將是她的第一個戰場。

他忽然想起沈懷山生前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老陳,你說這世道什麽時候是個頭?”

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麽回答,現在他知道了。

等那個孩子報了仇,世道就到頭了。

他這樣想著,又搖了搖頭。

那個孩子要報的仇,太大了。大到一個國家都裝不下。

---

廟堂裏,沈墨翻到《禁軍條例》的最後一頁。最後一條不是規矩,而是一句話,用硃砂寫的,紅得刺目——

“禁軍者,天子親衛也。生為天子生,死為天子死。”
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書合上,閉上眼睛。

天子。

她要效忠的那個天子,是滅了她國家的仇人。

而她要親手把刀送到那個仇人麵前,然後——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把刀刃轉向他。

沈墨睜開眼,把書塞進懷裏,站起來走到廟門口。

陳遠山回頭看她:“背完了?”

“背完了。”她說,“明天再複習一遍。”

陳遠山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

兩人站在破廟門口,誰都沒有說話。遠處山腳下的村莊升起嫋嫋炊煙,雞犬相聞,像是昨天的那場浩劫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
但沈墨知道,它發生過了。

她的父皇死了,母後死了,燕國三百年的基業在昨晚燒成了一片白地。而她現在要做的,是把自己也殺死——殺死那個叫沈昭寧的公主,讓一個叫沈墨的人從灰燼裏站起來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刀和令牌,深吸了半口氣,然後邁出一步。

腳掌先著地,踩實了,踩碎了。

像一個男人該走的那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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