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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舊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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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山上的風越刮越大了。

沈昭寧跪坐在一塊青石後麵,看著陳遠山從包袱裏翻出一個小陶罐,開啟封泥,裏麵是一團暗黃色的膏狀物,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味。

“這是易容膏。”陳遠山用指尖挑了一塊,在手心裏慢慢揉開,“先帝三個月前就讓人配的,用的都是西域來的材料,遇水不化,遇火不融,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
沈昭寧沒有說話,隻是盯著那團膏藥看。

三個月前。那時候大周剛剛宣戰,前線還在僵持,所有人都以為這場仗至少能打一年。但父皇已經在準備後路了——不是為他自己,是為她。

“公主,”陳遠山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,“我要動手了。會有些疼,您忍一忍。”

她點了點頭,閉上眼睛。

膏藥貼上臉頰的時候,確實很疼。像是有人把一層燒熱的蠟油澆在麵板上,火辣辣的灼痛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。她咬緊了牙關,指甲掐進掌心,硬是沒有發出一聲。

陳遠山的手很穩。他一點一點地把膏藥塗抹均勻,從額頭到眉骨,從鼻梁到臉頰,每一寸麵板都不放過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怕弄疼她,又像是在完成某種莊嚴的儀式。
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,灼痛漸漸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、像是被什麽東西勒住的怪異感覺。

“好了。”

沈昭寧睜開眼睛,低頭看向陳遠山遞過來的銅鏡。

鏡子裏的人讓她愣了三秒。

那是一個少年。眉眼英挺,鼻梁高直,下頜線條硬朗,麵板是風吹日曬過的麥色——和她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完全不同。隻有那雙眼睛沒變,還是燕國皇室的鳳眸,眼尾微微上挑,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但此刻那雙眼睛裏,盛滿了陌生。

“這是……”她抬手摸自己的臉,觸感是真實的麵板,溫熱而有彈性,完全感覺不到麵具的存在。

“易容膏會改變您的麵部肌肉紋理,而不是簡單地覆蓋一層假皮。”陳遠山解釋道,“所以看起來才這麽自然。唯一的缺點是,一旦塗上,至少三個月不能卸掉。強行揭開會損傷容貌。”

三個月。

沈昭寧盯著鏡中的自己,慢慢扯了扯嘴角。鏡中的少年也跟著扯了扯嘴角,那個笑容僵硬而生硬,完全不像她。

“不夠。”她說。

“什麽?”

“笑得不像。”她重新試了一次,這一次她刻意回憶那些禁軍士兵笑起來的樣子——粗魯的、張揚的、肆無忌憚的笑。嘴角咧開,露出一排牙齒,眼睛微微眯起來。

鏡中的少年笑了。

不是公主的笑,是男人的笑。

陳遠山怔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他從包袱裏又掏出一樣東西——一塊銅製令牌,巴掌大小,正麵刻著一個“沈”字,背麵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編號。

“禁軍副統領沈懷山,三個月前戰死在寧武關。”他把令牌遞過去,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公文,“他有一個獨女,名叫沈墨,從小跟著父親習武,弓馬嫻熟。沈懷山戰死後,沈墨下落不明——這是兵部的備案。”

沈昭寧接過令牌,指腹摩挲著那個“沈”字。銅牌很舊了,邊緣有些磨損,顯然被人長年累月地佩戴過。

“沈墨這個人,”她問,“真的存在嗎?”

“存在。”陳遠山說,“但她已經死了。三個月前寧武關破城那天,她和沈懷山一起死在了亂軍之中。這個訊息隻有先帝和我兩個人知道。”

沈昭寧把令牌攥在手心裏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沈墨是女人。”她說。

“是。沈懷山沒有兒子,從小把女兒當兒子養,會武藝,會騎射,在軍中不是秘密。所以她女扮男裝入禁軍,不會有人懷疑——他們隻會以為沈家世代都是這樣。”

沈昭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她穿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粗布衣裳,寬大得能塞進兩個她,但束胸的問題仍然需要解決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陳遠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又從包袱裏翻出一卷白布,“這個,每天都要束,不能鬆。”

她接過白布,手指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,從這一刻起,沈昭寧這個人就要死了。

她要親手把那個叫沈昭寧的燕國公主,活活勒死在這卷白布裏。

“陳伯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從現在起,不要再叫我公主。”她把白布放在膝上,抬起頭,用那雙鳳眸看著陳遠山,“叫我沈墨。”

陳遠山沉默了三秒,然後跪下來,像對曾經的沈懷山行禮那樣,對她抱拳:“是,沈公子。”

沈昭寧——不,從這一刻起,她是沈墨了——她站起來,把令牌掛在腰間,把那捲白布塞進懷裏,走到山崖邊,最後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薊城。

火已經燒了小半夜,城中的喊殺聲漸漸小了。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零星的慘叫,像是垂死的野獸發出的最後哀鳴。濃煙把天空染成鉛灰色,連星星都看不見了。

“大周的皇帝,”她忽然開口,“是個什麽樣的人?”

陳遠山走到她身邊,也望向薊城的方向:“蕭衍珩,今年十七歲,登基三年。是先帝最小的兒子,前麵四個哥哥都被攝政王害死了。”

“十七歲?”沈墨微微蹙眉。她十六,比她大一歲。

“是。名義上是皇帝,實際上是被攝政王蕭衍瑞架空的傀儡。朝政由攝政王把持,宮中全是攝政王的眼線,連吃口飯都要看人臉色。”陳遠山頓了頓,“說好聽點叫皇帝,說難聽點,不過是個囚徒。”

沈墨沒有說話。

她想起父皇曾經說過的話——“大周真正的敵人不是蕭衍珩,是蕭衍瑞。那個少年和我們一樣,都是籠中鳥。”

那時候她不懂,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。

“那蕭衍瑞呢?”她又問。

“蕭衍瑞是蕭衍珩的叔叔,先帝的親弟弟。先帝駕崩時蕭衍珩才十四歲,蕭衍瑞以‘輔政’之名獨攬大權,三年下來,朝中全是他的黨羽。”陳遠山冷笑一聲,“這個人野心勃勃,早就想取而代之了。之所以還沒動手,不過是因為天下悠悠之口難堵。”

沈墨把拳頭慢慢攥緊。

滅她燕國的,是蕭衍瑞。把她父皇逼到自刎的,是蕭衍瑞。把她的母後逼到飲鴆的,也是蕭衍瑞。

蕭衍珩——不過是他手裏的刀。

“禁軍選拔什麽時候開始?”她問。

“三日後,在薊城——不,”陳遠山改口,聲音有些澀,“在大周京城的演武場。”

沈墨轉過身,背對著那片焦土,朝著山下走去。

“三日後,”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低沉而平靜,已經聽不出任何女聲的影子,“我會站在演武場上。”

陳遠山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
那背影太瘦了,寬大的衣裳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,像一麵單薄的旗幟。但那脊背挺得筆直,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鋼筋從尾椎一直貫穿到頭頂。

那不是公主的脊背,那是戰士的。

他加快腳步跟上去,與她並肩走在崎嶇的山路上。東方泛起了魚肚白,天快要亮了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,而舊的一切,正在身後的火光中化為灰燼。

“沈公子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
“嗯?”

“沈懷山還有一個習慣,”陳遠山說,“他每天早上都要練半個時辰的刀,風雨無阻。這個習慣,您也得有。”

沈墨的腳步頓了頓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
“從明天開始。”她說。

陳遠山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。

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在黎明前的山路上,身後是化為廢墟的故國,前方是生死未卜的征途。

而三日後,那個名叫“沈墨”的少年,將站在敵國的演武場上,用劍和血,為自己開出一條路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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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遠山沒有告訴她的是——大周京城的禁軍選拔,淘汰率是七成。每十個人裏,隻有三個能活著走出來。

而活下來的那三個,每一個手上都沾著同袍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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