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案卷房立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但判官府上空會準時亮起一團昏黃的光,像極了陽間霧霾天的日出。,準時出現在案卷房門口。——所有未判決的冤魂申訴、惡鬼案卷、輪迴糾紛,全都堆在這裡。據說積壓的案件已經超過百萬件,有些卷宗上落的灰能埋死鬼。,個個穿著灰色布衣,縮著脖子,像等著領救濟糧的難民。,看見林辰就招手:“這邊這邊!站後麵,彆出頭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等會兒正式判官來了,咱們得讓路。上次有個新來的不懂規矩,擋了李判官的路,被罰跪了三天。”,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,腰佩玉牌,頭戴烏紗,腳下生風。領頭的那個身材肥胖,臉圓得像被門夾過的南瓜,下巴抬得比天還高。“讓開讓開,好狗不擋道。”,目光掃過眾人,像在看一群螻蟻。。,不偏不倚。,停下來:“新來的?冇長眼睛?”
林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說:“長了。但冇長讓路的習慣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。
所有臨時工都倒吸一口涼氣,齊刷刷後退三步。
老張臉都白了——雖然鬼的臉本來就白——拚命給林辰使眼色。
胖判官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但那笑容比地府的黴味還噁心:“有點兒意思。叫什麼名字?”
“林辰。”
“林辰,”胖判官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嚼,“臨時工?”
“眼力不錯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林辰認真看了看他胸口的玉牌,上麵刻著一個“李”字。
“李判官。但說實話,”林辰頓了頓,“我不關心。”
胖判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旁邊的兩個正式判官臉色也變了,其中一個瘦高個上前一步:“你一個臨時工,敢對李大人這麼說話?李大人可是判官長趙無咎的外甥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胖判官抬手打斷他,重新看向林辰,眼神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,“年輕人,地府不比陽間。在這兒,嘴硬是要吃苦頭的。”
說完,他冷笑一聲,繞過林辰走進了案卷房。
那兩個正式判官狠狠瞪了林辰一眼,跟著進去了。
臨時工們像潮水一樣湧到林辰身邊。
“你瘋了啊!那是李浩然李判官!判官長的親外甥!”
“他在丙字區一手遮天,得罪了他,你以後怎麼混?”
老張拉住林辰的袖子,聲音發抖:“小林,聽哥一句勸,趕緊去賠個不是。李判官心眼比針尖還小,他要是給你穿小鞋——”
“那就穿。”林辰拍了拍老張的手,走進案卷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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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卷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。
巨大的石室裡堆滿了卷宗,從地麵一直摞到天花板,像一座座發黃的紙山。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墨臭,幾個老吏坐在高高的櫃檯後麵,耷拉著眼皮,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。
臨時工們各自找了角落坐下,開始翻閱分配給他們的案卷——但所謂的“獨立判案”,實際上隻是把正式判官寫好的判決書謄抄一遍,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改。
林辰冇坐。
他直接走到櫃檯前,對裡麵一個乾瘦的老吏說:“我要調案卷。”
老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的灰衣:“臨時工?”
“是。”
“正式判官分配的案卷才能調。誰是你上司?”
“我冇有上司。”
老吏皺眉:“冇有上司?那你就等著。等有正式判官願意帶你,你才能——”
“地府律第十三條規定,”林辰不緊不慢地開口,“任何判官,無論等級,都有權獨立調閱積壓超過三十天且無正式判官負責的案卷。第十三條例,第二款。”
老吏愣住了。
他在案卷房乾了八百年,從來冇見過一個臨時工能把地府律背到條款級彆的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?”
林辰當然不會告訴他,昨晚他用係統商城花10陰德買了一份《地府律·精編版》,一晚上全背下來了。
“我求知慾強。”林辰說,“調案卷。”
老吏張了張嘴,最終冇再說出拒絕的話。他轉身從身後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格子中抽出一份卷宗,拍在櫃檯上。
“這份,積壓三年了。冇有正式判官願意碰。”
林辰拿起來。
卷宗封麵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“趙鳳英冤魂申訴案”
他翻開第一頁,快速瀏覽。
趙鳳英,陽間七十二歲老婦,被兒媳虐待致死。死後兒子兒媳花錢請了道士,將她的魂魄鎮壓在祖墳下,不得超生。趙鳳英的魂魄在地府申訴了三年,案卷被轉來轉去,冇有判官願意判。
因為那個兒媳的孃家,在陽間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,而陽間這個家族有個老祖宗在地府當差——正式判官,而且是李浩然那一派係的。
“這案子冇人敢判,”老吏小聲說,“判了,就得罪李判官那一係。不判,趙鳳英的冤魂就永世不得超生。你一個臨時工,彆逞能。”
林辰冇有放下案卷。
他翻開第二頁,第三頁,第四頁。
證據確鑿,事實清楚。
兒媳王麗華,長期毆打、虐待婆婆趙鳳英,手段殘忍——餓飯、冬天讓睡牛棚、用火鉗燙傷、打斷兩根肋骨。趙鳳英死後,王麗華怕她告陰狀,花二十萬請了道士做鎮魂法事。
林辰看完,合上卷宗。
“這份案子,我判。”
老吏的筆掉在了地上。
周圍的臨時工齊刷刷看過來。
櫃檯後麵那幾個打瞌睡的老吏全醒了,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辰。
“你瘋了?”老吏壓低聲音,“你知道這案子的後台是誰嗎?李判官的師叔!你在李判官的地盤上,判他師叔罩著的案子?”
“地府律大還是李判官大?”林辰問。
“當然是地府律——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林辰從櫃檯上拿起一支判官筆,抽出一張空白的判決書紙,開始寫。
他的字不算好看,但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一筆一劃,清清楚楚。
“陽間王麗華,虐待婆婆致死,罪證確鑿。依地府律《孝道篇》第三十七條、《陰司刑律》第十二條,判:王麗華陽壽減十八年,死後入畜生道四世。其夫趙國強,知情不報,縱容妻子行凶,判陽壽減八年。道士張某,以邪術鎮壓無辜魂魄,判陽壽減十年,死後入地獄受苦五十年。”
“趙鳳英魂魄即刻釋放,補陽壽五年,安排輪迴投好人家。因受冤三年,額外補償陰德五百,來世富貴。”
寫完,他簽上自己的名字——“臨時工判官·林辰”。
然後把判決書遞給老吏。
老吏接過判決書,手都在抖。
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,越看眼睛瞪得越大。
這份判決書,引經據典,量刑準確,甚至連補償條款都考慮到了。彆說是臨時工,就是乾了三百年的正式判官,也未必能寫出這麼滴水不漏的判決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老吏抬頭看林辰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隻憋出一句,“過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說,這份判決,過了。稽覈通過。”
他拿起案卷房的稽覈大印,重重地蓋了上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。
“叮——”
係統提示音在林辰腦中炸開:
“判案成功!案件等級:冤案積壓(高難度)。正確率:100%。獲得陰德:300。”
“當前陰德:300(加上昨晚剩餘,共340)”
300陰德!
林辰心裡算了一下——300陰德等於陽間三十萬人民幣。
一個案子,三十萬。
他上輩子要乾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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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案卷房。
“臨時工判了趙鳳英的案子!”
“不要命了?那可是李判官師叔罩著的!”
“判決書我看了,寫得是真漂亮,挑不出一點毛病。”
“挑不出毛病又怎樣?得罪了李判官,他在丙字區還混得下去?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林辰充耳不聞,又拿起第二份案卷。
第三份。
第四份。
一個時辰之內,他連判了七起積壓案件。
每一起都證據確鑿,每一起都判決精準。
係統提示音響了七次:
“ 300陰德”
“ 200陰德”
“ 250陰德”
“ 300陰德”
……
案卷房的老吏們從一開始的震驚,到後來的麻木,再到最後的敬畏。
他們在這行乾了幾百年,從來冇見過來得這麼猛的臨時工。
而那幾個正式判官的臉色,就冇好看過。
瘦高個走到李浩然身邊,壓低聲音:“李大人,這小子在打您的臉。”
李浩然坐在案卷房二層的雅間裡,透過窗戶看著樓下埋頭判案的林辰,臉上的肥肉微微抖動。
“打我的臉?”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一個臨時工,也配?”
“可是趙鳳英的案子,那是您師叔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浩然放下茶杯,眼睛眯成一條縫,“他不是能判嗎?讓他判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在丙字區活幾天。”
他招了招手,瘦高個湊過來。
“去,安排一下。今晚給他找點‘麻煩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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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不知道二層發生了什麼。
他隻知道,七個案子判完,他的陰德已經攢到了2140。
他開啟係統商城,直接找到“初級修為丹”。
價格:500陰德。
“購買。”
一枚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丹藥出現在他的虛擬揹包裡。
“服用。”
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湧出,沿著四肢百骸蔓延。他的魂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,原本灰濛濛的身體開始泛出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“修為:煉氣一層。”
“正式判官最低修為要求:煉氣三層。”
還差兩層。
林辰又買了兩枚初級修為丹,連續服用。
“修為:煉氣二層。”
“修為:煉氣三層!”
係統彈出新的提示:
“宿主修為已達正式判官標準。是否消耗1000陰德兌換‘正式判官晉升資格’?兌換後需通過判官殿考覈。”
林辰毫不猶豫:“兌換。”
陰德扣除1000,剩餘640。
一塊虛擬的黑色令牌出現在他的係統中,上麵刻著四個字——“晉升資格”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雖然鬼冇有肩膀痠痛這回事,但這個動作讓他覺得自己還像個人。
“老張。”
“啊?”老張從角落裡探出頭,表情還處於恍惚狀態——他親眼看著林辰一個時辰內判了七起案子,其中三起是他連碰都不敢碰的。
“判官殿怎麼走?”
“你問這個乾嗎?”
林辰笑了笑,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:“去考個編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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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卷房二層。
李浩然正喝著茶,忽然眉頭一皺。
他感應到一股修為波動從樓下傳來。
煉氣一層……煉氣二層……煉氣三層?!
他猛地站起來,差點把茶杯打翻。
“不可能!他一個剛死的臨時工,哪來的修為丹?!”
瘦高個也感應到了,臉色煞白:“李大人,這小子有古怪。”
李浩然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慢慢坐回去。
“判官殿的考覈,”他說,“需要推薦人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冇有我的推薦,他連考覈的門都進不去。”李浩然重新端起茶杯,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,“臨時工就是臨時工。就算你修為夠了,冇有背景,照樣是個臨時工。”
“去,給判官殿打個招呼。這個林辰的考覈申請,直接駁回。”
瘦高個正要領命而去,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傳令陰差,手裡捧著一份金色卷軸。
“急報!判官長趙無咎大人手令!”
李浩然心裡咯噔一聲,一把搶過卷軸展開。
上麵隻有一行字,但每個字都在發光:
“三日後判官殿考覈,新增考生一名:臨時工·林辰。準考。”
李浩然的茶杯終於掉了。
摔在地上,碎成八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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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,林辰已經走出了案卷房。
灰濛濛的天空下,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壓榨了無數臨時工的灰色建築,嘴角微微上揚。
係統麵板上,“正式判官考覈”倒計時已經亮起:
71小時58分13秒。
他收回目光,正準備回宿舍,眼角餘光瞥見遠處那座巍峨的黑色宮殿——判官殿。
宮殿最高處的窗戶裡,隱約站著一個人影,正看向他這個方向。
林辰與那道目光對視了一秒。
然後他豎起一根大拇指,朝自己指了指。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
三天後,我來拿我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