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說著,將皮箱轉交給王軒。
他雖不清楚眼前這人的全部底細,卻明白對方腦子裏裝的絕不隻是小聰明。
憑他們三個,不僅白賺了兩百萬,更把軍閥金九這尊大佛請來遛了一趟。
若無此人周旋,單靠他自己,別說賺錢,隻怕得掏空家底去填金九的胃口。
“成,我陪你走一趟,穩穩場麵。”
王軒朝身後打了個手勢。
一名戰士將一支自動武器塞到無邪手裏。
見王軒要動身,金九臉上掠過一絲猶豫。
但他已見識過這年輕人腦子裏的東西。
合作,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財富。
金九猛地一揮手,朝左右吼道:“跟老子壓上去!”
士兵們躍出臨時掩體,迎著橋頭衝向村莊。
槍口噴吐的火光連成一片,彈雨潑灑向那些依托斷壁殘垣頑抗的雇傭兵。
然而那些雇傭兵太過油滑,憑借工事龜縮不出。
** 和 ** 隻能暫時將他們封鎖,卻難以即刻清除。
接連倒下幾名同伴後,剩下的人迅速找到掩體開始還擊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從屋頂摔落下來。
王軒立刻意識到內部已經有人開始配合行動,當即抬手示意。
“往前壓!”
命令剛出口,無邪已經抱著槍衝了出去。
他那股莽撞的勁頭讓其他人一下子被甩開老遠。
王軒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——這人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?
金九和自己明明都在隊伍後方,現在衝在最前麵的不就是活靶子嗎?眼看局麵如此,王軒隻能提高嗓門催促:“跟緊!別讓他落單!”
說著拽住金九的胳膊,帶著眾人向前移動。
無邪剛闖進村口,就看見吳二柏和二京幾個人聚在牆角。
吳二柏正要朝抱著衝鋒槍的無邪打招呼,後麵湧進來的戰士們卻像潮水般從他們身邊掠過,徑直撲向村落深處。
吳二柏怔了怔。
這些人的動作幹脆利落,分明是受過訓練的。
他拉住無邪問道:“哪兒來的人手?”
無邪咧著嘴跑過來:“從中原來的老鄉那兒借的!”
“借的?”
吳二柏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這事兒說來話長,回頭再細講。”
無邪擺擺手,指向遠處,“二叔,他們往神廟那邊跑了!”
刊檢盯著椒老闆和雇傭兵撤退的方向,立刻匯報。
吳二柏喝道:“追!”
“追!”
公司的員工、護衛隊,還有剛剛衝進來的戰士們全都調轉方向朝神廟撲去。
看著他們衝鋒的背影,無邪興奮地就想往前湊。
吳二柏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這小子摸到好槍就昏了頭嗎?簡直像換了個人。
趕著去送死?留在後麵穩穩收網不好嗎?
無邪剛邁出兩步就被拽了回來:“你等會兒!”
這時戰士們已經衝過拐角,後方另一隊人呈護衛隊形,簇擁著兩個人緩緩進入村莊。
“可以動了,跟上去。”
(接續段落)
被抓的時候,這些人表現得異常平靜。
可反撲的那一刻,他們卻像突然炸開的 ** 桶。
雇傭兵留在斷後位置的人員幾乎沒能組織起像樣的抵抗,就在王軒和吳二柏逼近的路上被密集的火力覆蓋。
椒老闆撤退的速度快得驚人,但王軒帶領的隊伍咬得很緊。
張小哥見整體推進速度不夠快,獨自脫離隊伍向前突進。
雇傭兵的阻擊火力立刻向他集中。
就在這時,喪邦從側翼切入戰場,為張小哥爭取時間。
在兩人交替掩護的衝擊下,椒老闆身邊的護衛人數持續減少。
王軒和幾位負責人踏過滿地狼藉繼續向前推進。
眼看那群人就要衝進神廟下方的地下河道入口,王軒眉頭緊鎖,轉頭看向身後扛著 ** 的戰士。
“瞄準神廟,能辦到嗎?”
戰士點了點頭。
肩扛式武器的有效射程足夠覆蓋現在這點距離,就算目標再跑出幾百米,彈著點也完全能夠控製。
轟——
彈體撕裂空氣撞向神廟,地麵瞬間騰起火光。
已經衝到神廟台階前的雇傭兵和椒老闆等人被氣浪掀翻。
第二發緊接著出膛。
** 聲過後,原本矗立的神廟隻剩下殘垣斷壁。
通往地下河的入口被坍塌的磚石和木梁徹底封死。
“散開!找掩護!”
血汙浸透衣衫的椒老闆被鮑勃踉蹌著拽進殘垣背後,四麵八方湧來的身影——公司雇來的 ** 、吳二柏麾下的人馬、還有那些穿製服的戰士——已層層圍攏,將這片區域封得鐵桶一般。
就在這當口,椒老闆嘴角卻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。
他竟主動踏出掩體,迎著無數槍口揚起了下巴。”你們殺不了我的,”
他拖長了調子,聲音裏透著股古怪的得意,“聽見了麽?都聽見了麽!”
話音落下,四週一片死寂。
一張張臉上寫滿錯愕與茫然。
他是真覺得沒人敢扣下扳機?還是徹底失了神誌?
不,都不是。
王軒耳廓微動——遠處傳來了引擎的低吼,由遠及近。
他立刻判斷出,那是薑自算的車。
椒老闆的耳朵顯然也捕捉到了同樣的聲響。
他方纔那番作態,不過是為了在眾人麵前演一出料事如神的戲碼。
他要當那個全知的神。
看清他這副模樣,王軒抬起手,朝周圍打了個手勢。
“等的人到了,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,“準備交換。”
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,一輛越野車粗暴地刹在空地上。
車門猛地被踹開,先滾下來的是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的瀏喪,嘴裏塞著布團,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。
緊接著是王胖子,太陽穴上緊貼著一支 ** 的冷硬槍管,持槍的正是薑自算。
“胖子!”
吳邪的喊聲變了調。
他朝周圍嘶吼:“都別動!”
王軒的眉頭擰緊了。
他迅速揮動手臂,一隊戰士立刻上前,用身體在金九、吳二柏和吳邪前方築起人牆。
“薑自算,”
王軒開口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“交換過程裏若出半點差錯,我保證,你會求死不能。”
被點名的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去。
他摸不透王軒究竟在圖謀什麽,卻隱隱感到,這位身份成謎的“張大哥”
早已在各方勢力的棋局上,佈下了看不見的網。
椒老闆對暗流洶湧毫無察覺,反倒越發來了勁頭。”怎麽樣?”
他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,“我說什麽來著?啊?”
見沒人搭理,他甚至朝人群的方向擠了擠眼睛,扮了個滑稽的鬼臉。”行啦,那我可先走一步。
再會了各位!”
說罷,他竟真的大笑起來,拽著還沒完全回過神的鮑勃就往越野車走去。
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,讓吳二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周遭不少人也都露出無言以對的神色。
王軒看著他的眼神,如同打量一件不可理喻的物件。
這蠢貨到底在高興什麽?來救他的,可是他枕邊人的相好。
他竟還能樂得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。
當然,王軒絲毫沒有點破的打算。
他隻是微微勾起嘴角,目送那個渾然不覺的身影鑽進了車廂。
人質回到了這邊。
薑自算猛然朝人群丟擲一個圓筒狀物體,隨即狠狠推開王胖子,轉身撲進駕駛座。
趁著眾人因躲避而散開的刹那,越野車發出刺耳的咆哮,箭一般躥了出去。
有人反應過來,拔腿要追。
王軒望著迅速縮小的車尾燈光,抬手製止:“不必了,追不上了。”
衝在最前的張小哥聞聲頓住腳步,回身望向王軒。
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感應正在他體內蘇醒。
他偏頭思索了片刻,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回來。
眾人七手八腳地解開了胖子和瀏喪身上的束縛。
就在這時,吳邪忽然無法抑製地彎下腰,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王軒的眉頭鎖得更深。
吳二柏急忙上前,扶住侄子的肩膀。
“小邪,你這是怎麽了?”
跪倒在地的吳邪用手死死捂住嘴,掌心裏傳來的溫熱粘膩觸感,讓他心頭一沉——是血。
一旁的瀏喪目光掃過吳邪,又看了看胖子和吳二柏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二叔,”
他的聲音幹澀,“吳邪……怕是撐不久了。”
“什麽?”
吳二柏愕然。
“我聽出來的,”
瀏喪垂下眼,“他的肺……已經壞了。”
吳邪強忍著喉間的腥甜和翻湧的咳意,掙紮著站起身,想要反駁:“瀏喪……你胡扯!”
雨點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混著王胖子的質問,粘稠得化不開。”你嘴裏在吐什麽瘋話?”
他喉嚨發緊,伸手推了把瀏喪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卻推得自己心口一墜。
最親近的兄弟要走在他前頭?這念頭像根生鏽的釘子,硬生生楔進腦仁裏。
瀏喪那張臉皺成一團,全是受了冤枉的神色:“我沒瘋!王少清楚這事,是無邪不讓告訴你。”
一旁的王軒眉頭擰成了結,視線釘在瀏喪身上,牙關暗暗咬緊。
這個蠢貨,自己掉坑裏不算,還非要拽別人褲腳。
他朝金九那邊擺了擺手,圍著的那些人便像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退進了巷子深處。
和金九互留了聯絡方式,王軒抬手撕下臉上那張薄薄的麵具,朝無邪那夥人走去。
還沒走近,就瞧見吳二柏正拽著無邪的胳膊,那架勢活像在拉扯一個鬧別扭的孩童。
王軒沒停步,徑直走到張小哥跟前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含義複雜。
張小哥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,隻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。
吳二柏的聲音又硬又冷,劈了過來。”鬆開!把手給我鬆開!”
他強行掰開無邪緊攥的拳頭,掌心裏糊著的全是暗紅色的血。
吳二柏盯著那血跡,臉上的肌肉繃得發僵:“多久了?”
“頂多三個月!”
瀏喪的聲音又插了進來,像把鈍刀子補了一下。
王胖子站在那兒,臉上空蕩蕩的,什麽也映不出來。
心裏頭那股擰著的疼太滿了,滿得溢不出來,反而讓表麵結了層冰。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王軒之前總繞著彎子提無邪。
他明白了。
一向沒什麽表情的張小哥,壓低的帽簷底下,眼睫顫得厲害,像是有什麽濕亮的東西要衝破堤壩湧出來,又被他死死按了回去。
天際猛地滾過一聲悶響,雨點驟然變密,劈裏啪啦砸下來。
水珠濺在張小哥臉上,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分不清源頭是眼眶還是烏雲。
“無邪……”
“小邪!”
冰涼的雨水澆在身上,無邪一直挺著的脊梁骨像忽然被抽走了,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。
周圍瞬間亂了一下,幾雙手同時伸過去接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