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自己武器擊倒的傭兵徹底呆住了。
能硬撼槍膛的軀體?恐懼瞬間攫住了他,喉嚨裏擠出變了調的聲音:“怪物……是金屬做的怪物!”
什麽雇主的任務,什麽行規信譽,全被拋在腦後。
他捂住血肉模糊的臉,踉蹌著轉身就向叢林深處逃去。
“還能這樣?”
一旁的張小哥目睹全程,動作也滯了一瞬。
他知道王軒體質特殊,但徒手封堵熾熱的槍膛?這超出了“特殊”
的範疇。
下一刻,張小哥扯動嘴角,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:“以後擋 ** 的活兒歸你了。”
此刻的王軒沒空理會周圍的驚愕。
他甩了甩握著滾燙槍管的手,嘴角因疼痛而微微抽動。
“嘶……還真有點疼。
下次得弄副結實點的手套。”
隨手丟棄那截扭曲的金屬,他看向自己焦黑的手掌。
握緊又鬆開,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迅速流轉而過,掌心的灼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、複原。
這低語恰好飄進張小哥耳中。
張小哥幾不可察地翻了下眼皮。
又有腳步聲迫近,薑自算端著一把 ** ** 正在瞄準。
見識過連 ** 都無可奈何的手掌,張小哥對王軒的安危再無顧慮。
他手腕一翻,那柄烏沉的黑金古刀便收回身側,身形左右急閃,朝著預定方位疾掠而去。
那雙長腿在高明身法的催動下,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,遠超常人奔跑的極限。
“喂,別跑那麽快!”
王軒低呼一聲,同樣展開身法跟上。
兩人的軌跡飄忽不定,藉助岩石、樹幹不斷變換位置,難以捉摸。
薑自算的槍口隨著他們的移動左右擺動,卻始終無法鎖定。
他向左瞄,兩人便滑向右;他轉向右,那兩道身影又晃到了左邊。
“混賬!”
薑自算咒罵一句,索性放棄了精確瞄準,朝著大致方向盲開一槍,“追!”
兩人的撤退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。
背靠粗大樹幹的黑瞎子見狀,果斷發出指令:“撤!”
這聲命令清晰傳入王軒耳中。
他朝張小哥比劃了一個表示順利的手勢,隨即眯起眼睛,望向那片即將抵達的雷區邊緣。
另一側,王胖子和瀏喪早已準備就緒。
聽到紛遝的腳步聲與傭兵的叫嚷越來越近。
“就是現在!”
瀏喪迅速捂住雙耳。
“今兒個就讓你們嚐嚐坐土飛機的滋味!”
王胖子嘿嘿一笑,粗短的手指接連按下幾個 ** 的按鈕。
轟!轟!轟!轟!轟!
連綿的 ** 聲撼動了地麵,衝在最前方的幾名傭兵被氣浪狠狠拋起。
幾乎在王胖子按下按鈕的同一瞬間,正在追趕的薑自算腳步猛地一頓。
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培養出的直覺在尖銳報警。
他感到前方那兩人的氣息驟然消失在感知裏,彷彿主動踏入了某個早已張開的陷阱口袋。
** 發生得毫無征兆。
等意識到危險逼近時,刺眼的火光已經在前方地麵接連綻開。
氣浪將幾名傭兵的身體高高拋起,又重重摔落。
王胖子距離爆心超過五米,仍被那股蠻橫的力量掀了個跟頭。
他趴在地上,耳朵裏嗡嗡作響,眼前景物晃成一片。
咳出幾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,他抬手揮開麵前彌漫的硝煙,咧開嘴笑了:“王軒這小子……鬼點子真他娘管用。
瞧見沒?那群龜孫子都給炸上天了!”
“怕是連自己親媽都認不出來了。”
他一邊樂,一邊用胳膊肘去撞旁邊的瀏喪,“服不服?就問你現在服不服氣?”
“我……”
瀏喪被他撞得晃了晃,話堵在喉嚨裏,隻剩滿臉的無奈。
山坡高處,吳二柏眯著眼望向下方。
濃煙像滾燙的開水,一團接一團翻湧上升。
他咂了咂嘴:“這招夠損。
先把外圍的雜魚清理幹淨,剩下的正主兒,咱們就能專心對付了。”
站在旁邊的無邪放下舉了半天的望遠鏡,點了點頭:“要是我也在下麵,效果肯定更好。”
二京聽見這話,臉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他把無邪留在這兒,圖的就是個安全。
此刻他語氣硬得像塊石頭:“小三爺,您趁早斷了這念頭。
為了這次行動,二爺幾乎掏空了東南亞所有頂尖的安保公司,把能請的高手全請來了。
您下去,不是幫忙,是添亂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車輪,從無邪身上反複碾過。
他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凍住了,胃裏一陣翻攪,連中午吃下去的東西都開始往上湧。
村子方向,槍聲密得如同暴雨。
噠噠噠,噠噠噠——那是精銳與精銳之間的碰撞, ** 與 ** 的對話。
任務告一段落的王軒,嘴裏斜叼著半截香煙,拎著一把借來的衝鋒槍,朝吳二柏所在的位置走去。
他吸了一口,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。
在瞄準鏡的視野裏,那一點明滅不定的紅光和繚繞的煙氣,格外清晰。
被氣浪衝倒的薑自算迅速調整姿勢,槍口悄然轉向,鎖定了那個漫步的身影。
透過鏡片,他看見那把衝鋒槍的槍口,不偏不倚,正對著自己藏身的方向。
而那個抽煙的男人,步伐依舊散漫。
走了幾步,他甚至隨意地將煙頭彈到地上,用鞋底碾了碾。
薑自算心頭一緊,想再確認一下目標細節。
噠噠噠!
** 突然掃射過來,打在他麵前的泥土上,激起一蓬蓬塵柱。
他抱著 ** ** ,毫不猶豫地向側方的斜坡翻滾下去。
“見鬼!”
躺在斜坡底下的張子算(薑自算)低聲咒罵,臉上寫滿困惑。
他快速思索,猛然想起王軒脖子上掛著的專業降噪耳機。
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他這次碰上了天敵——一個聽覺遠超常人的怪物。
在這樣的人耳中, ** 手無論偽裝得多完美,動靜都和普通人截然不同。
隱蔽,反而成了最徹底的暴露。
“靠聽力…… ** 難纏。”
他咬緊牙關,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。
(接續下一部分)
槍聲毫不停歇。
來自東南亞的安保高手們持續向神廟內部傾瀉火力。
磚石碎裂,塵土飛揚,躲在殘垣斷壁後的山姆國和毛子國雇傭兵接連倒下。
椒老闆雖然預料到會遭遇反擊,卻沒料到吳二柏的攻勢如此猛烈,如此不計代價。
對方連試探性的接觸都省略了,一上來就壓上全部重火力,讓他們幾乎成了困在籠子裏的活靶子。
一絲猙獰爬上了椒老闆的臉頰。”今天必須把他們全埋在這兒!”
他壓低聲音,對身邊的雇傭兵頭領鮑勃吼道,“鮑勃,讓你的人上!殺光他們!”
“不。”
鮑勃一把將他從牆邊拽開,同時舉槍向外盲射了幾發。
他扭過頭,目光直接撞上椒老闆的眼睛,“我們隻為錢辦事。
他們的人數是我們的三倍。
我不能讓兄弟們做這種血本無歸的買賣!”
他一邊射擊,一邊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急促喊道:“ !保護老闆!”
“快走!跟上!”
嘶吼混在 ** 撕裂空氣的尖嘯裏。
鮑勃和椒老闆衝在最前,身後那些用錢雇來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向外突。
用人牆擋在外圍的同伴正不斷栽倒,有人幹脆扯起倒下的軀體擋在身前,跌跌撞撞地朝外挪。
血肉的屏障並沒能讓安保公司射來的火力減弱分毫。
“我的腿……被打中了。”
一個雇傭兵拖著傷腿,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領隊的鮑勃猛地回頭,臉上每一寸肌肉都繃緊了:“別停!不能停!”
“他走不了了!”
旁邊的同伴急促地提醒。
鮑勃的眉頭擰成了結。
眼下這情形,自己人想全須全尾地撤出去都難,何況再拖上一個行動不便的傷員。
累贅。
這個詞閃過他腦海的瞬間,槍口已經調轉。
一聲短促的悶響,一切掙紮都歸於寂靜。”清理障礙,繼續前進!”
他啞著嗓子下令。
殘存的隊伍護著椒老闆,狼狽不堪地竄向山林深處。
** 依舊咬在身後。
安保公司的人追得很緊。
砰!砰!
接連兩聲槍響從側翼傳來,追在最前的兩名安保人員應聲倒地。
餘下的人立刻散開,各自尋找岩石或樹幹作為掩護。”有 ** 手!找掩體!”
警告聲在樹林裏回蕩。
趁這短暫的間隙,薑自算壓低身形,像影子一樣掠過雜亂的地麵,朝著椒老闆和雇傭兵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槍聲逐漸稀落,朝著山林更深處遠去。
王軒這才掏出對講機,貼在嘴邊:“注意,目標已向山區撤離。
重複,目標已撤離。”
他收起機器,目光投向山腳那片安靜的村落。
還有一隻箱子留在那兒,沒來得及取。
但現在不是時候。
如果獨自返回,很容易驚擾那些剛剛經曆槍戰的村民,平白惹出麻煩。
“二京,他們撤幹淨了。”
伏在土坡後的二京從對講機裏聽到王胖子的聲音,他側過臉,看向一旁的吳二柏。
“二爺,人都走了。”
吳二柏沉默著,視線仍鎖在前方那片狼藉的空地上。
二京明白他的顧慮,當即舉起 ** ,透過瞄準鏡緩緩掃過每一處可能 ** 的陰影。
鏡筒裏的視野安靜得隻剩下風搖動草葉。
反複確認數次後,他再次轉頭:“二爺,確實沒人了,安全。”
擊退來敵之後,吳二柏並未鬆懈。
他親自帶人清理現場,指揮搜尋。
不久,他們在灌木叢裏找到了因傷昏迷的黑眼鏡,隨即帶著受驚的啞巴村村民一同返回村中。
得知威脅暫時解除,村民們臉上終於有了活氣,興奮地比劃著,執意要為眾人安排一處最寬敞的院落歇腳。
聽到這個訊息,王軒立刻領著大夥兒走向那間他早已留意的、藏著箱子的院子。
最大的那間屋子果然被騰了出來。
王軒站在門口,看著榻榻米上躺得四平八穩的黑眼鏡,又瞥了眼倚在門邊的楚楚,一時無言。
這院子他原本看中了,可眾人七手八腳把傷員往裏一抬,直接占了最好的房間。
“這屋子該是我的。”
他盯著黑眼鏡那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泛著暗金色的後背,心裏嘀咕。
箱子就在那榻榻米下麵。
想碰箱子,得先讓這位起來。
可這位瞎子似乎睡得格外沉,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。
“裝模作樣的家夥,”
黑眼鏡不知何時睜開了眼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他側過頭,對著坐在一旁、滿臉寫著不痛快的王軒,語氣沉痛,“我昏過去的時候,你沒對我做什麽吧?”
雖然眼睛看不見,但他能感覺到身上被褥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