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和無邪一前一後爬了許久,體力早已透支,速度根本快不過這些生於墓穴的異物。
眨眼間,已有冰冷僵硬的東西搭上了王胖子的腿。
“開門!前麵的快開門!”
王胖子的叫聲裏混著掙紮的喘息。
張小哥悶哼一聲,將撲到他背上的一個紙人踹開。
那紙人向後倒去,撞在石壁上發出“噗”
的輕響。
他不敢停留,手腳並用向前猛躥。
就在這時,另一個紙人貼著洞頂疾射而來,五指如鉤,直抓他的麵門。
黑金古刀出鞘的寒光一閃而逝,刀尖精準地刺穿了紙人的胸膛,將它釘在半空。
張小哥的眉頭卻蹙緊了——手感不對。
那被貫穿的紙人竟仍在扭動,手臂揮舞著繼續抓來。
他隻得再次發力,將它狠狠蹬開。
與前方兩人的驚險搏鬥不同,甬道寬度有限,王胖子和張小哥幾乎堵住了大部分空間。
這為王軒爭取了片刻觀察的時間。
他縮在稍後的位置,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撲躍的紙影,鼻翼微微翕動,似乎在分辨空氣裏除了犀角香和塵土味之外,是否還藏著別的什麽。
這些士兵動作極快,但在這狹窄空間裏本該四肢著地爬行才更迅捷——手腳並用不僅能提速,撲躍時也會更凶狠。
可它們隻用兩隻手移動。
凝神細看才明白緣由:厲害的全在那雙手上。
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掌,而是由兩團人手貝構成的肢體。
對鑽洞而言,這種構造堪稱完美。
“斬它們的手!我先去幫天真開門!”
王軒體格本就健壯,在洞穴中爬行的速度自然不慢。
天真喘著粗氣踹出第一腳時,他已經抵達石門前。
那是扇異常厚重的石門。
天真第二腳猛踹在門板 ** ,整扇門連帶著四周岩壁都在震顫,卻紋絲不動。
翻門結構?王軒抬腿踹向石門底部。
轟隆——
巨力衝擊下,門軸發出斷裂的哀鳴。
塵霧從門縫中噴湧而出,後方追兵的聲響愈發雜亂密集。
無邪看見門被踹開,嗓音裏迸出驚喜:“胖子!門開了!快!”
話音未落,他麵容扭曲地跳進門後陰影:“我得先解決內急,你在這兒接應。”
“行。”
王軒躍入門內。
此時王胖子也爬到了門口,肥胖身軀扛著行囊,整個人撞在翻門邊緣。
他左扭右掙,硬是卡在門框處進退不得。
又給卡住了。
嘶啦——嘶啦——
一隻形如麵條的蒼白人手貝爬到他身後,指節不斷抓撓他的臀部。
“敢碰胖爺的尊臀?看我不坐扁你!”
胖子索性不爬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左右碾磨。
“趴平!伸手!”
王軒喝道。
胖子立刻照做。
一隻手掌從門內伸出,攥住他手腕猛力一拽——肥胖身軀終於滑進門內。
剛滾進內室,憋了滿肚子火的胖子便掏出 ** :“敢偷襲胖爺?炸不死你們!”
引線嗤嗤燃燒,火星在昏暗裏劃出弧線。”小哥!快進來!”
正在與紙人士兵纏鬥的張小哥聽見喊聲,瞬間領會了他們的意圖。
洞穴嚴重限製了他的身手。
砍斷士兵的手,它們仍能用殘肢爬行。
要徹底解決不知還得耗多久。
瞥見 ** 飛來,他當即放棄纏鬥,足尖輕點岩壁,整個人如遊魚般貼著甬道滑向翻門。
** 擦著他顴骨飛向紙人士兵。
那些東西智力低下,僅憑生物本能朝眾人湧來。
張小哥閃入門內的刹那, ** 引線燃盡。
王軒按在翻門上的手臂猛然發力,門板轟然閉合!
爆鳴在八秒整準時炸響。
緊閉的翻門劇烈震動,濃煙從縫隙倒灌而入。
王軒從無邪行囊裏抽出那把狗腿刀,刀身狠狠楔入門縫,隨即扳成直角,將翻門徹底鎖死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眾人配合天衣無縫。
門扉既閉,倖存的紙人士兵開始衝撞翻門。
但任憑它們如何發力,這道門如同鐵鑄的屏障,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撞擊聲逐漸稀疏,最終歸於沉寂。
看來它們暫時放棄了進攻。
“剛纔在裏麵什麽都看不清,點燃蠟燭後纔看見那扇門……還有那些怪物。”
無邪舉著蠟燭,手指按著太陽穴,“我原以為蠟燭會讓人產生幻象,沒想到真被王軒說中了。
可總覺得……哪裏不對勁。”
“觀看壁畫會誘發幻覺,這種蠟燭能中和致幻效果。”
張小哥語調平板。
“難道……你也中招了?”
無邪猛地轉頭。
張小哥靜立一旁,目光落在無邪臉上,既未點頭也未搖頭,隻是看著他再度陷入沉默。
王軒嘴角微揚:“我們都陷在幻象裏了,眼睛和耳朵都被矇蔽。
這犀角燭光在這裏是稀罕物,得省著用。”
他走近無邪,從懷中取出一小截收進衣袋。
“嘿,還聊什麽幻象不幻象的!剛纔要不是胖爺我夠猛,早成那幫玩意兒的點心了——當然也得記軒小子一功,沒他哪找得著這麽金貴的蠟燭。”
王胖子癱坐在地,胸膛起伏著喘氣。
空氣裏飄著一股焦糊的氣味,混著某種海產特有的腥香。
王胖子抽了抽鼻子,樂出聲來:“你們聞見沒?像不像烤糊了的蝦蟹?”
這話引得王軒也笑了起來。
那些紙兵本就是用漿糊黏合的薄紙紮成,能活動全靠縫在雙臂的人手貝驅動。
人手貝一受熱,自然散出海鮮燒熟的氣味。
他忽然想,若是撒上孜然會是什麽滋味——可惜這念頭隻能想想,終究上不了台麵。
“這算不算‘古墓風味’?要不咱們弄一隻下來,撒點料,胖叔給您先嚐一口?”
無邪聽了,笑得彎下腰去。
“得了吧你,盡學些歪主意!吃那東西?那可比男人硬劈叉還不靠譜!”
王胖子擺擺手,轉頭打量墓室,“這什麽鬼地方?黑漆漆的連盞燈都不點?”
幾道手電光同時亮起,劃破黑暗。
光線掃過之處,墓室的輪廓逐漸清晰。
空間不大,一眼便能望盡全貌。
台階下有一口四方的水潭,幽暗的水麵將墓中一切倒映其中。
石柱上覆滿青綠色的鏽跡,一口巨大的銅鍾懸在半空,鍾口正對下方一具木棺。
相似的聽雷裝置,相似的佈局陳設。
王軒心頭一動——這裏和楊大光家的藏寶洞太像了。
“哎喲!這佈置怎麽跟楊大光那洞子差不多?”
王胖子嚷著爬起來,快步走向墓道深處。
“沒錯,這兒也有收集雷聲的機關,但比楊家那個古老得多。
楊大光應該是照著它仿造的。”
王軒仰頭看向那口生滿銅鏽的大鍾。
它比楊家的鍾大了不止一圈,尚未靠近,一股陳舊的金屬氣味已鑽入鼻腔。
“有棺槨嗎?”
王胖子聽見這話,三兩步衝到銅鍾下方的木棺旁,“嘿!還真有!有棺材就有好東西!”
好東西?王軒環視墓室。
這規模,這陳設,至多算個偏室。
真正的重器該藏在主殿,而陪葬品最豐厚的往往是側殿。
眼下這地方,恐怕連側殿都算不上。
王胖子已經扒住棺蓋邊緣:“愣著幹啥?都來搭把手啊!”
其餘三人上前相助,合力掀開棺蓋。
一股濃重的陳腐氣息湧出。
王胖子深深吸了一口,眼睛發亮——在他聽來,這是財富的氣息。
待氣味散盡,他探頭看去,卻愣住了。
棺內隻有些尋常陶罐,別說珍寶,連件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。
見他滿臉失望,王軒輕笑:“這兒頂多是個小耳室。
真正的好東西,都在側殿裏。”
說著,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。
側殿裏不止有陪葬的器物,還有個未曾開啟的白銀箱等著他們。
【文字若是真的有大寶貝的話,他也不介意拿出一點來,畢竟這也是發家致富、劫富濟貧的好事。
“說的是啊,這窮鬼也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,胖爺我倒的鬥也不少了,就沒見過這麽窮的!”
“我估摸著這個人也隻是南海王身邊的一個大臣,能節省到沒有一絲陪葬品,在當時厚葬的情況下,他算兩袖清風了。”
無邪照著棺材裏 ** :“我們應該已經靠近了主殿。”
這裏情況和楊大光家裏如此的相似,棺材地下或許還有暗格,無邪用手指不斷在棺木上敲擊。
王胖子也動起了手,敲擊之下,聲音非常深沉:“實心的,不用著急,胖爺我再研究研究。”
他研究了半天,還沒有研究出來什麽鬼門道。
王軒打量著墓室半天, ** 的排列完全和楊大光下下麵的深井一般,也就是說,這墓室的位置整和楊大光下的深井相同。
“唉,天真,胖叔,你們過來看!”
王軒手電筒照著水麵還有四周的青銅 ** ,麵帶笑容道:“這說明什麽?”
無邪不愧是精通學問的老手,在王軒一點之下,當即明白了過來:“這和楊大光的那個藏寶洞原理是一樣的,先用鍾聲收集雷聲,然後再通過 ** 對雷聲進行翻譯,從而聽到隱藏的古語。”
王胖子聽著無邪的回答,頓時明白過來,向著眾人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!”
王軒十分肯定他的話,但是還有補充說明:“所以呢,咱們的位置就在主殿之下,這個地方就相當於楊大光家深井,隻要咱們上去,就能找到主殿!”
無邪和王胖子頓時驚呆了,主殿已經找了多少遍都沒有找到,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!
“咱們也太聰明瞭吧,這都能讓咱們給分析出來了。”
無邪一臉懵逼的看著胖子:“你聰明個啥,你啥都沒分析啊。”
“不,我話還沒說完呢,這是一個大共鳴腔,還在主殿之下,胖爺我分析的正確吧。”
王胖子一臉笑意。
一眨眼,身邊缺了打配合的人,轉頭找了一下,正看見無邪蹲在地上,手裏好像收拾什麽東西:“唉,你幹嘛呢?”
“聽雷!”
無邪麵不改色道。
“那可不行?你忘了那磁帶裏了,一聽雷就出大事,妖怪再讓你招進來怎麽辦?”
王胖子一臉不情願。
王軒比他要冷靜的多,穩固了一下降噪耳機,他的聽力並不適合在放大器中聽雷。
不過他們想玩,王軒倒是挺樂意捨命陪他們一起玩。
“一開始,我以為三叔是在南海王地宮,發現了雷聲的秘密,後來發現不對,三叔下南海王地宮,就是來聽雷的,我們也隻有在這裏聽雷,才能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。”
“行,胖爺我就陪你玩。”
王胖子幹脆破罐子破摔:“反正我們這條命也是你的,到時候發生危險,你一定要保護我們,成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