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洞外,守候的人眼神驟然亮起,握刀的手緊了又緊,腳步開始向洞口收攏。
“倒是省事了。”
鐵三角的名頭他聽了太久,個個都是難啃的硬骨頭,尤其那個姓張的,根本摸不清深淺。
想讓他們服軟,錢砸不夠,得攻心。
破風聲驟響。
雨幕中,一道黑影從洞口飛出。
圍在坑邊的幾道人影立刻收緊包圍,刀刃齊刷刷向下探去——隻要底下有人冒頭,鋒刃就會貼上對方的咽喉。
黑影墜地,在積水裏濺起一片雜亂的響動。
有人用刀尖挑開那東西。
浸透雨水的包裝袋癱軟在地上,露出扭曲的麵餅形狀。
“是速食麵?”
有人罵了句髒話,“那死胖子耍我們!”
“林爺,現在怎麽辦?”
老林的臉在雨夜裏黑得發沉。
他轉過視線,盯著跪在泥水裏的金灣糖,眼神像要活剮了他。
金灣糖脖子旁還架著刀。
他瞥見老林的表情,後背一涼,臉上卻迅速堆出笑來。
速食麵?憑他對王胖子的瞭解,這種關頭扔包速食麵出來?絕不可能。
不是速食麵。
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,但那袋子裏裝的,絕對是要命的東西。
“林爺,林爺,我和鐵三角打交道這麽多年您是知道的。”
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,“再給我點時間,就一點!”
“張三爺您別動!他扔這個……其實也是替林爺著想!守了這麽久,林爺肯定餓了,林爺一餓,咱們大夥兒都得跟著慌不是?他這肯定是想先讓林爺墊墊肚子,吃飽了纔好談事!對,準是這樣!”
金灣糖邊說邊往老林的方向挪。
他看明白了,這群人裏老林說了算。
沒有老林的命令,沒人敢真動手。
他才蹭出半步,脖子旁的刀鋒就逼近一分——但緊接著又退回了原來的距離,果然和他猜的一樣。
身後的張三見他動作,眉頭擰緊,冷哼一聲,伸手就要把他拽回來。
“別動——”
老林的話還沒說完,又一個袋子從洞口飛出來,正落在金灣糖附近。
王胖子的聲音緊跟著炸響:“金灣糖你個缺德玩意兒,自己保重吧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個躺在盜洞邊的速食麵袋子——像是早就掐好了時間——
轟!
巨響撕裂雨幕。
地麵猛地一顫, ** 炸開一個深坑。
三米之內的人被氣浪掀翻,離得近的像斷線風箏般摔出去。
“操!是 ** !”
老林一夥人盯著不遠處那個還在冒煙的袋子,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——這是要拿 ** 清場!
人群裏頓時炸開恐慌。
這時候什麽命令都不管用了,保命要緊,有人開始不管不顧地往遠處逃。
“快躲!躲遠點!”
金灣糖臉上血色褪盡。
割喉總比炸死強——他心一橫,腦袋猛地向後撞去。
正分神的張三猝不及防,被那顆鐵球似的腦袋正中胯下。
哢嚓一聲脆響,張三整張臉瞬間扭曲,青筋暴起,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慘叫出聲,雙腿夾緊,兩手死死捂住傷處,弓著腰在原地打顫。
金灣糖看都沒看他,趁亂一骨碌爬起來,撒腿就往雨幕深處衝。
他個子矮,兩條短腿卻倒騰得飛快,像抹了油似的,眨眼間就竄出百米開外。
“追!別讓他跑了!”
“站住!”
“別追了!”
老林吼了一聲,“先把張三拖回來!”
眾人刹住腳步,回頭看向還在 ** 袋旁邊打滾慘叫的張三,全都僵在原地。
那可是 ** 。
現在過去,不是找死嗎?
冷眼旁觀的人群裏,誰也沒有挪動腳步。
張三像隻受驚的猴子那樣蹦跳著,很快察覺到了那些目光中的漠然。
他夾緊雙腿,開始朝遠離**的方向一點點挪,動作遲緩得如同陷在泥裏。
老林的視線釘在張三附近的**上。”時間到了,”
他低聲自語,“怎麽還沒炸?”
臉色驟然一沉。”中計了!”
他喝道,“攔住他們!”
* * *
趁亂快走!
外頭**的爆裂聲和隨之響起的慘叫傳來時,王胖子第一個抓起家夥衝了出去。
幾乎在老林喊出聲的同一刻,他那身肥肉已經擠過狹窄的通道,連滾帶爬地翻上地麵。
鏟子往天上一舉,人就堵在洞口邊大口喘氣。
“今天……這力氣可沒少費。”
他喘得話都斷斷續續,回頭瞥了眼狀況更糟的無邪。
無邪肺裏像燒著了一樣疼。
剛才那陣拚命的折騰讓他連站直都勉強,隻能拄著棍子,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,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。
隻有林軒還像沒事人似的,氣息平穩地立在兩人身旁。
“你們這狀態……能行嗎?”
王軒掃過眼前這對一個喘不上氣、一個咳個不停的同伴,再看向對麵——十幾個體格結實的漢子手裏都抄著家夥,唯一算得上狼狽的,就隻有那位捂著襠部、姿勢古怪的張三。
“胖爺我什麽場麵沒見過?”
王胖子抹了把汗,“這時候慫了可就真完了。
天真,你還撐得住不?”
“你都胖成球了……還問我?”
無邪從牙縫裏擠出話,一說完又捂嘴劇咳起來。
對麵那十幾人跟著老林圍攏過來,目光在林軒、王胖子和無邪身上來回打量。
尤其後麵這兩位,一個喘得像破風箱,另一個咳得彷彿隨時要散架——這模樣實在和傳聞裏的形象對不上。
“老林,就這幾位,也值得叫咱們這麽多人?”
有人嗤笑出聲,“我看我一個就能全撂倒。”
“可不是,瞧那風吹就倒的架勢,別是來逗樂子的吧?”
“老的快入土,小的不頂事,今天正好一並收拾了。”
“都給我住口!”
老金臉色鐵青,“哪怕他們半隻腳進了棺材,也給我打起精神!特別是那個無邪,肚子裏壞水多得很——上!”
命令一下,十幾人立刻動了起來,呈包圍之勢壓近。
三人聽見他們打算分頭纏鬥、逐個擊破的意圖,迅速背靠背站成了三角。
最前頭的人剛要伸手拉扯陣型,無邪猛地用棍尖挑起一灘泥水,王軒幾乎同時抬腳踢起一片泥漿。
混濁的水花劈頭蓋臉潑出去,衝在前麵的幾人下意識抬手遮眼。
王胖子就趁這一瞬掄起沉重的鏟子砸了過去,一聲悶響,當頭那人晃了兩下,直接栽倒在地。
同一刻,無邪手中的輕鏟精準點中另一人的喉結。
被擊中的人連哼都沒哼完整,便直挺挺向後倒去。
一照麵就折了兩個同夥,剩下的人明顯頓住了。
他們重新打量起對麵——王胖子和無邪出手幹脆得不像話,而始終站在後方、擺著架勢的王軒,一步未動,彷彿隻是虛張聲勢。
可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了。
人群裏響起一聲號令。
兩個身影立刻朝王軒逼近。
他沒有隨意站立,而是擺出標準的八極拳架。
看著王胖子和無邪往前衝去,王軒留在原地沒動。
以少對多最怕被圍住。
四麵八方都是拳腳,局麵隻會越來越糟。
遊走周旋才能扳回劣勢——這道理王軒明白,但他不打算像那兩人一樣亂跑。
兩個嘍囉眯著眼靠過來,見王軒一動不動。
“喂,王麻子,這小子擺的是八極拳架勢,咱們得留點神。”
其中一個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哎喲李四,聽他這麽說,我嚇得腿都軟了!”
另一個拍著胸口怪笑,“冷汗都要滴下來了。”
“待會兒,”
王軒抬起嘴角,“恐怕你就沒冷汗可流了。”
這些人看他年紀輕,覺得好對付。
太極十年難實戰,八極出手卻隻需一瞬。
尋常人用八極已是殺招,王軒的體魄卻遠超常人。
千斤重的石棺蓋被他踹飛過,就算迎麵衝來一頭巨象,他也有把握一拳放倒。
不過今天他不打算下死手。
教訓一頓就夠了,畢竟這些人還有用。
古墓還沒挖完。
王軒盤算著,若能收服這群人,往後坐著就能分錢。
“想讓爺爺流冷汗?爺爺先送你上路!”
王麻子按捺不住,揮拳直衝王軒麵門。
王軒像嚇傻了似的,站在原地沒動。
李四看見這情形,臉上浮起笑意。
他是知道王麻子底細的——刀尖上滾過來的人,尤其那招奪命絞腿,一旦被他雙腿鎖住,關節扭動的力道能讓人直接咽氣。
拳頭越來越近。
王麻子眼底閃過冷光:先打爛這張臉,再一腳踹跪他,最後揪著頭發了結。
拳風撲到眼前的刹那,王軒左手突然壓下對方手腕,身體閃電般貼進王麻子胸前。
八極配上劈掛,鬼神見了都躲!
被製住右手的王麻子慌忙出左拳,但王軒已經卡在他懷裏,胳膊根本掄不開。
還沒來得及抬手,王軒一步跨進他兩腿之間。
“操!”
王麻子身子一歪,緊接著一記手刀劈中他側頸。
轟!劇痛炸開,眼前發黑。
還沒緩過神,胯下又傳來撕裂般的衝擊——
完了。
王麻子眼球上翻,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:斷了,絕對斷了。
還沒結束。
他身體被扯得向後仰,肘擊像鐵錘般砸中胸口。
哢嚓。
類似木頭斷裂的悶響。
王麻子癱倒在地,整個過程快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他直接蜷在地上抽搐起來,像條離水的魚。
“什麽情況?”
李四愣住了。
一眨眼,就一眨眼的工夫,那個刀頭舔血的漢子已經躺在那兒。
模樣實在難看:直挺挺地仰著,眼白外翻,嘴邊掛著沫子,全身尤其下半身不停抖動,活像發了癲症。
李四握著鋼管的手在發抖。
他往後退,一步,兩步,鞋底蹭著沙地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那人躺在地上不動了——也許真的不行了。
這念頭讓他脊背發涼,轉身就跑。
另一頭,王胖子剛把一個追兵撂倒。
四五個人跟在他身後喘,腳步沉得像拖著重物。
胖子沒停,反手將鐵鏟向後一揮,金屬劃破空氣的嘶鳴逼得最近那人慌忙側身。
“沒見過……這麽能跑的……胖子……”
有人把鋼管杵進土裏,彎腰大口換氣,“你……別跑……”
“跑?”
王胖子也在喘,聲音從胸腔裏擠出來,“這叫戰術轉移……你們……別追啊……”
幾個人互相使了眼色,忽然蹲下摸地上的碎石。
可石塊還沒撿起,黑影已經壓到眼前。
鐵鏟帶著風聲拍中一人臉頰,悶響之後,那人直接軟倒在地。
“陰我?”
王胖子啐了一口,“你們還嫩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