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員進入最高戒備狀態!封鎖所有出口!”
贛陽艙內,警報聲嘶鳴不休。
白皓天怔怔地望著恢複平靜的水麵,瞳孔失焦。
她知道艙內的防禦電流不至於立刻奪命,但……總該有點動靜。
難道他在水下被擊昏了?
她身體前傾,就要往水裏跳。
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吳邪。
他臉色慘白,呼吸不穩。”別去。”
聲音幹澀,“王軒力氣再大,在水裏也很難穩住。
電流有沒有完全釋放誰也不知道。
他推開我們,就是不讓我們涉險。”
“放開!”
白皓天掙開他的鉗製,“電流已
對講機裏催促和搜尋的吼叫不斷傳來。
吳邪看了一眼漆黑的水麵,又看了一眼白皓天決絕的臉。
他不再阻攔,深吸一口氣,縱身躍入水中。
白皓天緊隨其後。
兩人奮力向著來時的艙門遊去。
就在他們剛剛離開那片水域,艙門被粗暴地撞開。
特備部隊長帶著人衝了進來,強光手電掃過空曠的艙室。
“散開!”
隊長厲聲下令,“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!仔細搜!”
電筒光束割開水麵,特備隊長站在原地沒有移動。
水底艙門處,兩個身影在昏暗光線中擺動四肢。
白皓天遊近那個僵立的人形,隔著潛水鏡對上一雙正在轉動的眼珠。
她朝無邪比劃手勢:他還活著。
無邪沒有停頓,直接繞過那人開啟了倉庫入口。
他回頭瞥了一眼——那個背影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。
“門開了。”
無邪的手指在水流中劃出問號。
潛水鏡後的眼睛快速眨動。
無邪辨認出那是在罵人,隨即明白過來:電流讓那家夥全身麻痹了。
無邪在水裏做了個手勢,意思是算你厲害。
他和白皓天懸停在原處等待。
十幾秒後,王軒的四肢開始緩慢彎曲,關節發出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咯吱聲。
痠麻感退去後,肌肉反而泛起奇異的鬆弛,彷彿被看不見的手揉捏過一遍。
原來被電擊是這種感覺。
王軒想起某本書裏提過,閃電可能藏著啟用生命的秘密。
三人鑽進甬道立即封住艙門。
從浸水的通道浮出時,白皓天看見王軒正用手指梳理頭發。
她瞪過去一眼,心裏卻慶幸對方沒昏在水底——否則要想救他,恐怕得把整個艙室的水都抽幹。
“幸虧隻是瞬間電流。”
白皓天壓低聲音,“要是持續通電,你死了還得賠倉庫損失。”
“要錢沒有。”
王軒的目光掃過四周牆壁,“命也不給。”
無邪的輕笑在通道裏蕩開:“對前輩放尊重點。”
“尊重傳說。”
白皓天轉過臉,“現在十一艙已經封閉,隻能往前。
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她停頓片刻,補充道:“不會有第二次。”
三張麵孔在昏暗光線下彼此對視,然後同時點頭。
雜亂的踩踏聲從遠處迫近。
聲音密集而急促,顯然追兵不少。
王軒抬手示意,三人迅速縮排陰影角落。
電筒光束在附近掃掠,幾次險些擦過他們的藏身處。
光柱移開的瞬間,白皓天弓身向前移動,另外兩人緊隨其後。
“這邊,快。”
他們保持彎腰的姿勢在通道裏穿行,每當光束逼近就貼牆靜止。
追捕者與被追者在這片區域周旋,好在搜查範圍太大,人手又不足,總留有縫隙可鑽。
突破最後一道攔截後,三人溜進一條亮著燈的走廊。
無邪背靠門框站立,姿態像極了竊賊。
“窗戶讓給你們看。”
白皓天踮腳挪到另一扇門邊。
三顆腦袋在玻璃前疊成斜線,窺視對麵走廊——空蕩寂靜,毫無人影。
無邪將門推開一道縫,先探出頭左右張望,然後才直起身子走進去。
白皓天依舊維持彎腰姿勢跟進。
王軒把帽簷壓到眉骨,低頭跟在最後。
“停。”
無邪突然定住。
他垂著頭,眼球向上轉動——天花板角落,幾個黑色鏡頭正對著下方。
監控就在頭頂。
他緩慢轉身,示意兩人向後撤退。
王軒現在成了隊伍最前方的人。
白皓天剛要抬頭,一隻手就壓住了她的頭頂。
三個人背著行囊,一步一步向後挪動。
他抬起眼睛,看見前方還有一個閃著紅點的 ** 。”注意攝像頭,”
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,“遮住臉。
隻要沒拍到清晰的麵容,我們就能咬定不是自己。”
王軒的手已經蓋住了自己的眉眼。
白皓天立刻用雙手捂住了臉。
無邪雖然沒完全明白狀況,但也跟著抬起手擋住了麵孔。
他的視線斜向白皓天那邊,低聲問了一句:“你們十一艙……平時都這樣?”
“對。”
白皓天的聲音從指縫裏透出來,很穩,“十一艙做事,講究證據。
沒有證據,誰也不能指認我們。”
“走。”
作為引路者,白皓天轉過身,剛邁出兩步——整條走廊驟然響起尖銳的警報。
與此同時,別在某人腰間的對講機炸出副管急促的喊叫:“是王軒、無邪、白皓天!通道區,13—8坐標!重複,13老家夥……這麽多天的交情簡直一文不值。
王軒腦子裏隻閃過這個念頭,身體已經動了。
“跑!”
他吐出這個字的同時,人已經和無邪竄了出去。
衝出一段距離,他才發現帶路的人沒跟上來。
一回頭,白皓天竟然還站在原地,雙手嚴嚴實實捂著臉,彷彿根本沒聽見警報。
“還捂什麽!”
王軒折返回去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拽著她就往前衝。
“目標在138坐標!通知所有單位,向7區域合圍!”
“立即封鎖全部艙門!重複,立即封鎖所有艙門!”
白皓天一邊被拉著跑一邊急促地喘息:“快,再快一點……等艙門全部鎖死,我們就會被困在通道裏了。”
身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“嘟嘟”
的對講機雜音。
三人回頭瞥了一眼,追兵就在不遠處的拐角晃動。
前方出現一道半開的鐵門。
他們沒有任何猶豫,側身擠了進去。
剛進去,鐵門便在身後“哐當”
一聲閉合。
追趕的人隨即趕到,手掌拍在厚重的鐵門上發出沉悶的回響。
領頭的人揮了揮手,隊伍分成兩股,沿著通道繼續搜尋。
“08“跟上!”
“前麵!他們在前麵!”
後麵的聲音和光束越來越近。
王軒抬起頭,看見前方一道足有五米寬的巨型閘門正在緩緩下降。
閘門上方,三個白色的粗體字在昏暗光線裏格外刺眼——死當區。
終點就在眼前。
王軒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,連拖帶拽地拉著另外兩人,朝著那道越來越窄的門縫狂奔。
三人幾乎是貼著地麵滾進門內的下一秒,沉重的閘門便轟然落地,底部距離地麵隻剩不到半尺的高度。
追兵在門前猛地刹住腳步。
帶頭的人按下對講機,語速很快:“請求開啟閘門!請求開啟閘門!”
“停止追擊!不許再前進!”
對講機裏的聲音嚴厲得近乎粗暴。
“他們進去了!開門我們就能抓住!”
“前麵是死當區!任何人嚴禁踏入半步!這是命令!”
聽著那不容置疑的指令,追趕的所有人都停下了。
幾道手電光柱同時抬起,照亮那三個白色的字。
光影晃動間,每個人臉上都映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與懼意的神情。
門內。
王軒、無邪和白皓天站穩身體,擰亮了手中的照明工具。
光束劃破黑暗,首先照見的是地麵一個巨大的、邊緣參差不齊的坑洞。
坑邊靜靜趴著一台鏽跡斑斑的起重機,吊臂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,像一隻僵死的巨獸臂膀。
起重機下方,堆疊著數不清的破舊箱籠,有的已經散了架。
王軒慢慢走到坑洞邊緣,低頭向下望去。
一片濃稠的、化不開的黑。
那黑暗彷彿有重量,有吸力,讓人目光投進去便難以 ** 。
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從深處飄上來,鑽進鼻腔——像是陳年的金屬鏽混著潮濕的塵土,又隱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難以言喻的腥氣。
而耳朵裏,開始響起細碎的“沙沙”
聲。
那聲音起初很微弱,漸漸變得清晰,彷彿無數人壓低了嗓子在竊竊私語,層層疊疊,密密麻麻,交織成一片令人頭皮發緊、耳膜鼓脹的嘈雜低語,從那個無底的黑暗深處,不斷漫上來。
王軒把耳機塞進耳朵,又從揹包裏扯出兩團皺巴巴的紙巾,緊緊塞住鼻孔。
眼睛護住了,耳朵堵上了,連鼻子也封得嚴嚴實實——這下總算周全了。
白皓天側過臉,盯著他那副誇張的裝備,眉毛挑得老高:“你這是來觀光的?連七竅都封死,待會兒什麽都聽不見、看不清,我可不會回頭撈你。”
無邪幹笑了一聲,聲音裏透著不自在:“說不定到時候還得指望王軒搭把手呢。
別把話說太滿,萬一他又像上回那樣突然不見蹤影,麻煩就大了。”
“我放心得很。”
白皓天瞥見無邪嘴角抽了抽,便轉開視線,望向地麵上那道黑黢黢的裂口,“這坑洞,應該就是死當區的入口了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旁邊鏽跡斑斑的吊機,向兩人解釋:“貨物都是靠這鐵臂運下去的。
看起來……深得嚇人。”
“不是‘深得嚇人’,是根本探不到底。”
王軒瞧著正在坑邊摸索線索的無邪,忍不住豎起拇指,“不愧是‘邪帝’,領著我們找到這種神仙都嫌的窟窿。”
說完他掏出手機,按下錄影鍵。”各位瞧瞧我身後這洞——它可不是普通的坑。
三叔當年掉進去,三十多年過去,至今還沒見爬上來呢。”
他將鏡頭對準深淵,“對著這麽個地方,你們心裏頭什麽滋味?哦,我聽不清……”
他故意把耳機按緊了些,“什麽?友加墓坡?唉加墓坡?”
他低頭往坑裏瞅了一眼,假裝受驚似的往後縮了半步。
剛才站的位置,碎石子正簌簌地往黑暗裏滾。
“嘶——”
王軒倒抽一口氣,對著鏡頭搖頭,“你們這群攛掇人的,心裏頭……黑得很。”
錄影結束。
他收起手機時,無邪已經舉起訊號槍。
砰!
慘白的光團 ** 洞中,在中間某處炸開一片冷光。
王軒眯眼往下看——那光根本沒照到底,下麵還有更濃的黑暗吞沒一切。
幸好他不怕高。
否則此刻早就頭暈目眩,腿軟得站不住了。
無邪背對著他們係繩索,聲音卻清晰地傳過來:“你現在往回走,最多被十一艙降個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