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進去探探情形,之後還在這門口碰頭。
助手。”
王胖子咧開嘴,臉上堆出笑來:“明白,太陽神。”
聽見李佳樂腳步聲靠近,王胖子胳膊一伸就搭上他肩頭:“嘿,兄弟,愣在這兒幹啥?跟我跑一趟,藥材還沒備齊呢。”
對方似乎有點不情願,王胖子緊接著又說:“這活兒幹不幹?人命救不救?別磨蹭,趕緊走。”
等李佳樂被引開,兩人邁步跨進薛五的堂口。
剛踏進門,就聽見薛五的嗓音響起來,說是什麽十點開始。
王軒目光掃了一圈,地方確實寬敞,排場也足。
到處弄得像剛建成似的,雖然人算不上多,但架勢已經擺出來了。
“你往那邊瞧瞧,我也往別處轉轉。”
王軒說著合攏手裏的傘,朝走廊邊那些零散攤位走去。
見王軒直奔那些地攤,無邪搖了下頭,轉身就往裏走。
薛五壓根沒察覺無邪已經到了。
薛五還是那副張揚架勢,手指在半空裏不停劃動。
“今兒個誰要是敢攪了我開市的時辰,那就是跟我薛五過不去,存心找茬!”
****“薛五爺,這一大早的,火氣怎麽燒得這麽旺?”
薛五扭過頭,看見無邪正倚在門邊站著。
認出是無邪,他嘴角立刻彎了起來。
據他打聽來的訊息,無邪還在十一艙裏當差。
隻要人沒從十一艙離開——
薛五自覺有的是辦法拿捏他。”喲,小三爺,您還真有空上我這兒轉悠。”
“不過我得先弄明白,您今天是頂著什麽名號來的?是十一艙派來的耳目,還是……吳家那邊跑出來的呢?”
薛五眼裏浮出譏誚,聲調裏藏著別的意味:“來人,給小三爺沏壺茶!”
底下人應了一聲,隨即托上來一個木盤,裏頭擺著吳家慣用的那種竹簽,旁邊還擱著一隻瓷杯,杯中紅茶滿得幾乎溢位來。
薛五沒正眼看站在對麵的無邪,臉上仍掛著笑:“我早就說過,教人就跟訓狗一個道理,不挨幾頓打,永遠記不住規矩!”
他這才轉向無邪,故作訝異:“看來上回讓你做的那些俯臥撐,還是沒讓你長夠記性啊。”
“放心,黑疤那兒我會遞話,讓他好好再管教管教你。”
無邪聽著,忽然笑出了聲。
黑疤現在連身子都僵了,還怎麽管教活人?
“五哥,看來您耳朵還是不夠靈通。
今天我過來,是替十一艙收東西的。”
說完,他瞥了眼正在端詳物件的王軒,又朝那些等著交易的商販揚聲道:“有沒有人要存貨物?現在就能辦!”
話音一落,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應和。
有有有,聲音此起彼伏。
眼看這群商販一個比一個踴躍——
再這麽下去,這市也不用開了,直接收攤算了。
薛五站不住了,厲聲喝道:“鬧什麽?!”
這一嗓子落下,方纔喧鬧的商販們立刻噤了聲。
王軒抬眼看了看無邪,又瞥向薛五。
眼下無邪處境還算穩當,況且薛五明顯和丁主管那頭有牽扯,暫時不必太擔心。
“老闆,這東西……有點意思。”
王軒用手指點了點攤上的一張畫片。
“這位小哥識貨!這可是有些年頭的舊物了。”
攤主笑嘻嘻地接話。
舊什麽舊。
王軒心裏嗤了一聲。
這不過是兩年前過氣的明星照,也能叫老物件?
薛五的嗓音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“就算要找人接手這批貨,也該找十一艙的負責人——你算哪根蔥?”
話音未落,他忽然頓住了。
吳邪從衣袋裏摸出一塊金屬銘牌,表麵鐫刻的“8”
字樣在光線映照下異常清晰。
“巧了,我還真是管事的。”
吳邪的聲音不高,卻讓四周驟然安靜,“從此刻起,這裏的一切由我做主。
你們手裏這些貨……來源恐怕都不太幹淨吧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薛五那雙沾著汙漬的手:“況且薛老闆這雙手,恐怕也不怎麽清白。
眼下除了十一艙,還有誰敢為你們驗貨、出具憑證?要是連十一艙的鑒定證明都拿不到——”
“這些貨就會全砸在各位手裏。
當然,你們也可以去三閑齋試試。”
吳邪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“不過三閑齋和薛五爺之間,似乎從來不太和睦?”
周圍的商鋪主們臉色瞬間變了。
沒有十一艙的證明,貨物積壓還是小事;更可怕的是,即便貨是真品,買家也可能當作贗品壓價,甚至遇上蠻橫的還會反過來勒索賠償。
“這下糟了……”
“怎麽辦?”
“完了完了。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般蔓延開來。
薛五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。
吳邪卻在這時提高了音量:“現在——還有人想寄存貨物嗎?”
人群立刻湧了上去。
薛五吼了幾聲,聲音卻被淹沒在嘈雜裏。
另一邊,王軒還在不緊不慢地翻揀攤上的舊物,麵前的店主終於按捺不住,胡亂報了個低價。
王軒接過那隻沉甸甸的黑色手提電話,指腹摩挲過冰涼的塑膠外殼,眼底掠過一絲滿意。
這東西早年隻有極少數人用得起,如今已不多見,沒想到會在薛五的地盤上遇見。
更難得的是它居然還能通電,不僅能通話,厚重的機身握在手裏像半塊磚頭,敲核桃大概不成問題,必要時候或許還能防身。
薛五盯著被商販團團圍住的吳邪,眼神陰鷙。
盡管知道這人活不長久,但場子被當麵砸碎,仍像根刺紮在喉頭。
這時王胖子晃了進來,一眼就瞥見王軒腰間別著的黑色物件,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嘿!這玩意兒還能使不?”
見對方點頭,胖子咧嘴笑起來,“回頭借我擺弄兩天。”
王軒二話沒說,直接把存好號碼的機器遞過去。
眼看商販們還在往吳邪身邊擠,胖子舉起那台手提電話,粗著嗓子吼道:“擠什麽擠!當這兒是排隊領獎呢?!”
喝止了人群,他轉向薛五,把機器重新別回腰間,故作驚訝地拖長了語調:“喲——這不是薛五爺嗎?您這麽大一尊佛杵在這兒,我剛才怎麽就沒瞧見呢?”
“今兒不是您開業的大好日子嗎?怎麽場麵亂成這樣……該不會是日子沒選對吧?老話說得好,舉頭三尺有神明呐。”
薛五臉上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王軒看著他,也挑起一邊嘴角:“薛老闆,今天這些貨我們怕是收不完了。
要不……您行個方便,給我們騰個地方?”
“順便給友軍準備間辦公室,您看怎麽樣?”
薛五沉著臉走近,從牙縫裏擠出問句:“你們到底來幹什麽的?”
“我們啊。”
王軒笑容更深,“您其實特別想動手吧?可惜啊,您瞧瞧我叔那身子骨——”
話音未落,眾人耳邊猛地響起一陣嗡鳴。
王胖子像是突然觸電般渾身劇烈顫抖,眼珠上翻,嘴角不住抽動。
“想來訛我?”
薛五冷嗤一聲,沉默片刻後揮了揮手,“去,給他們收拾間屋子。”
四人走進那間堆滿古怪貨物的房間。
吳邪關上門,看向已經恢複常態的胖子,眼裏帶著笑意:“你剛才抖得跟真犯了病似的——連我都差點信了。
怎麽弄的?”
王胖子整張臉都垮了下來。”剛才那玩意兒震起來沒完,勁兒大得我骨頭都發酥。”
周圍幾人低笑出聲。
為免礙事,他們最終商量著把李佳樂支到別處去。
王胖子吩咐他去守著藥爐,要求極其嚴苛——必須按風水方位擺置,得接足晝夜流轉的“氣”
足足熬滿一整天,還反複提醒他半步都不能離開。
無邪和王軒一前一後進了裏屋。
他們仔細環顧四周的擺設,隨後從工具袋裏摸出尖頭鐵器,沿著牆麵一路輕輕叩擊。
從回蕩的聲響裏,他們辨出正對窗戶的那片牆後藏著空隙。
“是這兒了。”
王軒嘴角揚了揚,“待會兒就動手。”
無邪頷首。”這活兒得交給你胖叔。
他熟。”
兩人靜候片刻。
王胖子晃了進來,一進屋便癱倒在剛整理好的床鋪上。
無邪望過去,眼底掠過一絲快活的光。”胖子,過來!”
“又怎麽了?累散架了。”
躺在床上的王胖子壓根不想動。
無邪眉間浮起躁意。”過來,敲敲這兒。”
胖子慢吞吞挪到牆邊,抬手敲了一記。
這一敲卻讓他瞬間清醒。
“空的!裏頭有名堂。”
無邪神色未變。
他那張帶著病氣的臉轉向牆壁,話裏藏了別的意味,同時將手中的鐵錐遞到胖子眼前。”現在得把這牆破開。”
重新找到樂子的王胖子頓時來了精神。”拆東西可是胖爺的老本行!你倆歇著,我來!”
錐尖剛在牆麵上鑿了兩下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耳熟的嗓音。
“胖哥。”
王胖子扭過頭,眼神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王軒朝那邊點了點頭,無邪則脫口喊了聲:“嫂子。”
聽見這稱呼,胖子猛地捂住他的嘴。”胡叫什麽呀?哪來的嫂子?”
說話間,他已將鐵錐塞進無邪外套口袋。
兩人借著交談的掩護,迅速藏好了手裏的家夥。
為防意外,王胖子又把備用的通訊裝置也塞進無邪口袋。
他們鬼鬼祟祟地收拾妥當,隨後胖子像擰蘿卜似的把無邪轉了個方向。
“你不去問個好?”
藏好東西的無邪臉上掛起笑。”當然得問。”
他們沒理會王軒,徑直朝門口走去。
一見到飄飄就舌頭打結的毛病,王胖子半點沒改。
他鄭重其事地向飄飄介紹了無邪,接著指向身旁的人。”飄飄,這就是嫂子。”
無邪兩手抵著門框。”什麽呀,我是天真。”
“啊,對、對,是天真,這就是天真。”
王胖子拍了拍腦門,幹笑幾聲。
無邪瞧著王胖子,臉上仍帶著笑。”嫂子,胖爺整天在我耳邊唸叨飄飄長飄飄短的。
要不……你們先聊?”
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意,“剛才胖爺躺床上時把床板壓塌了,我們得修修,動靜可能不小,就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無邪直接把胖子推了出去,反手關緊了房門。
胖子傳來的訊息說,飄飄已經開始懷疑他纔是背後的東家。
無邪沉吟片刻。
接著他瞥向剛躺下休息的王軒,從包裏拎出一柄沉甸甸的鐵錘,握著錐子的手按了按胸口。”咳、咳咳……這咳嗽停不下來……咳!”
又想偷懶。
王軒從床上坐起身。”大錘八十,小錘四十。
要四十還是八十?”
“八十!”
無邪笑著把工具遞過去。
接過工具的王軒嘴裏不停唸叨著“八十”
開始在牆麵上鑽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