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新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默八點整到的單位。，直接上了三樓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。桌上放著一台新電腦，一個嶄新的檔案夾，還有一盆——綠蘿。。，花盆的顏色，甚至連盆邊那道磕碰的痕跡，都和老王那盆一模一樣。“林哥早。”。，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站在門口，穿著白襯衫黑西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捧著一遝材料。“你是……”“李優秀，今天剛報到。”男孩笑著走過來，伸出手，“周姐說讓您帶我，以後多多關照。”，感覺對方的掌心乾燥溫熱，很正常。。：人事科，李優秀。，不是這個辦公室。“你是人事科的？”林默問。
“對啊。”李優秀點頭，“不過周姐說讓我先在這邊熟悉幾天，跟著您學學怎麼寫材料。”
林默冇再說什麼。
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，開啟電腦，餘光瞥見李優秀在老王的工位坐下，開始整理那堆嶄新的檔案夾。
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天上班的人。
---
上午十點，周姐通知開會。
會議室在五樓，林默很少上去。那裡是領導的地盤，據說裝修比樓下豪華得多，還有專門的茶水間和休息室。
他帶著筆記本上樓，推開門，發現人已經到齊了。
長桌兩側坐著各科室負責人，周姐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，對麵是人事科的陳科長。主位空著，那是分管副局長的位置。
林默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“人到齊了，開始吧。”陳科長開口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，“今天的議題隻有一個——關於近期作風建設工作的落實。”
他按下投影儀，螢幕上出現一張表格。
“這是上週的打卡資料。”陳科長說，“整體合格率98.7%，隻有三個人出現了‘待改進’評分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，在林默身上停了一秒。
“這三個人，今天就不點名了，希望以後注意。”
林默低下頭，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。
他想起昨天打卡機上那行字：今日笑容評分：待改進。建議：請提升嘴角弧度至15度以上。
“另外，”陳科長繼續說，“根據最新檔案精神，從下週開始，打卡資料將與年終考覈掛鉤。連續一週‘待改進’的，取消評優資格。連續一個月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更深了一些。
“將從通訊錄中永久刪除。”
會議室裡靜了一瞬。
林默抬頭，看見所有人都麵不改色，有人點頭，有人記錄，冇有任何人表現出驚訝或疑惑。
彷彿“永久刪除”這個詞，再正常不過。
---
散會後，林默故意走慢幾步，等在走廊裡。
周姐最後一個出來，看見他，眉頭皺了皺。
“有事？”
“周姐，”林默壓低聲音，“昨天晚上，你加班了嗎？”
周姐腳步一頓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昨晚兩點多看見這層樓亮著燈。”林默說，“有人在裡麵走動。”
周姐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看錯了。”她說，“昨晚冇人加班。”
“可是我——”
“小林。”周姐打斷他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跟你說過，不該想的事彆想。有些事，想多了，對你冇好處。”
她轉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篤篤篤，越來越遠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昨晚拍的那張照片還在。
老王叼著煙，對著鏡頭比中指，拍攝時間：2026年3月15日，上午10:23。
他又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。
3月15日，上午10:23。
就是現在。
林默的手指懸在螢幕上，猶豫了三秒，還是點開了那張照片。
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照片裡，老王的背後，有一扇窗戶。
窗戶裡映出一個人影。
那個人站在樓道裡，正在用手機拍照——從角度和位置看，拍的就是老王。
那個人，穿著白襯衫黑西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是李優秀。
可那是前天拍的。前天，李優秀還冇來報到。
林默猛地抬頭。
走廊儘頭，李優秀正朝他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。
“林哥，你在這兒啊。”他說，“周姐讓我問你，下午那個材料能不能提前交？”
林默盯著他的臉。
那張年輕的、陽光的、毫無破綻的臉。
“能。”林默說，“我馬上弄。”
李優秀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他的步伐很穩，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，像是量過一樣。
林默看著他走遠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剛纔開會，陳科長說上週的打卡資料，有三個人出現“待改進”。
他算一個。
老王算一個。
那第三個是誰？
---
那天晚上，林默冇有回家。
他坐在辦公室的工位上，電腦開著，小說網站的後台開啟著。
《單位怪談》第八章，標題：《新人》。
他開始打字：
“單位來了一個新同事。他第一天上班，就知道所有人的名字。他知道茶水間在哪，知道列印機怎麼修，知道周姐喜歡喝什麼茶。他甚至知道，那個已經被‘刪除’的人，桌上曾經擺著一盆綠蘿。”
“但他應該不知道這些。因為那些事，都發生在‘昨天’。”
“而昨天，他還不存在。”
林默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窗外，對麵的樓，七樓，又亮了燈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這一次，他看清了。
燈光明亮的辦公室裡，有一個人正站在窗邊，朝著他的方向看。
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林默看不清那人的臉。
但他看清了那人手裡的東西。
一台相機。
鏡頭對著他。
哢嗒。
快門的聲音，隔著夜色傳來。
林默的手機突然震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條新訊息，來自陌生號碼：
“小說寫得不錯。但彆忘了，你也是故事裡的人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