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戰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天已經大亮。陽光從破廟的房頂漏洞裡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上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光斑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——布條被重新換過了,不是原來那些臟得發黑的舊布條,而是從某件乾淨衣服上撕下來的白布,纏得整整齊齊,還打了個漂亮的結。“阿禾乾的?”他自言自語。“是我。”。沈毅坐在那裡,手裡還在磨一根木刺,旁邊放著幾塊乾淨的布條和一罐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草藥泥。“你還會這個?”陳浩有些意外。“看你換過一次。”沈毅頭也不抬,“草藥泥是阿禾姐姐搗的,她說能消腫。”——苦蒿、蒲公英、還有幾樣辨不出名字的野草,混在一起散發著濃烈的苦澀氣息。敷在傷口上,一陣涼意緩緩滲進去,灼燒般的腫脹感確實輕了不少。“謝了。”,繼續磨他的木刺。:“石頭!你彆一個人搬啊!等等我們!”,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。。。昨日的血跡被浮土蓋住,碎裂的木板堆在牆角,那台破鍋改造的火油拋射器被拆下來重新拚好——一看就是豆芽的手筆。幾個被踩壞的陷阱也重新布好,位置比昨天更刁鑽,更難察覺。,石頭正抱著一塊大石挪動。
那石頭少說兩百斤,昨夜用來堵後門的。此刻他一個人抱起,穩穩挪到院牆根放下,轉身又去搬下一塊。
鐵蛋和小虎跟在後麵,抱著拳頭大的碎石,氣喘籲籲地往牆根堆。
“師父醒了!”鐵蛋一眼看見陳浩,扔下石頭跑過來,“師父你看!我們一早就收拾好了!阿禾姐說不能讓人看出這兒打過仗!”
陳浩看著眼前的院子,再看看幾個孩子——鐵蛋臉上還帶著昨夜的後怕,眼神卻亮得很;小虎灰頭土臉,笑得露出兩顆門牙;石頭麵無表情,搬石頭的動作卻比昨天更穩更快。
他忽然覺得,孩子遠比大人以為的要堅韌。
“阿禾呢?”
“在做飯!”鐵蛋搶著答,“用昨天匪子裡搜出來的米和肉乾!阿禾姐說要給石頭補補,他昨天最厲害!”
陳浩點點頭,一瘸一拐走到佛像後麵。
阿禾正蹲在臨時灶台前攪粥,豆芽蹲在她旁邊,專心拆著一把從匪徒身上搜來的銅鎖。鎖比昨天的更大更複雜,豆芽小臉繃得緊緊的,連陳浩走近都冇察覺。
“阿禾。”
阿禾抬頭,眼睛仍帶著微紅,卻已經露出笑意:“師父,粥快好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阿禾搖搖頭,猶豫片刻,小聲問:“師父,那些人……還會來嗎?”
陳浩沉默一瞬,冇有瞞她:“會。黑風寨寨主還在,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阿禾臉色白了一瞬,很快又平靜下來,低頭攪著粥:“那我們就多做準備。”
陳浩看著這個十一歲的姑娘,心裡微暖。她比很多成年人都沉得住氣。
“對。”他說,“做好準備。”
早飯過後,陳浩把所有孩子叫到一起。
“昨天的仗,你們都經曆過了。”他坐在台階上,斷腿伸直,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小臉,“怕嗎?”
一陣安靜。
鐵蛋先開口:“有點怕。後來就不怕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石頭厲害。”鐵蛋理直氣壯,“有石頭在,我不怕。”
石頭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。
陳浩看向其他人。
小虎撓撓頭:“我跟鐵蛋一樣。”
小梅縮在阿禾身後,細聲細氣:“我怕……但阿禾姐姐抱著我,就好多了。”
豆芽抬起頭,說了一句誰也冇料到的話:“我的機關,打中了三個人。”
語氣平淡,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陳浩愣了下,笑了:“對,豆芽立了大功。”
豆芽嘴角微微一翹,很快又低頭拆鎖。
陳浩收了笑,語氣沉下來:“但昨天來的,隻是黑風寨一小撮人。寨主還在山上,手下至少還有十幾號匪徒,比馬奎這群人更狠。他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孩子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“那怎麼辦?”鐵蛋急了,“我們打不過那麼多人啊!”
“打不過,就想辦法。”陳浩平靜道,“昨天我們也打不過,照樣贏了。為什麼?”
孩子們七嘴八舌——
“因為石頭厲害!”
“因為豆芽的機關!”
“因為師父的火油罐!”
最後一個聲音來自沈毅,一直沉默的他忽然開口:“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。”
陳浩看向他:“繼續說。”
沈毅頓了頓,組織著語言:“他們以為我們好欺負,輕敵了。所以他們輸了。”
“冇錯。”陳浩點頭,“這就是我們的優勢——他們不知道石頭有多大力氣,不知道豆芽會做機關,不知道這破廟到處是陷阱。”
他語氣一頓:“可下一次,他們就知道了。到時候會更難打。”
院子徹底安靜下來。
風掠過破廟屋頂,帶起瓦礫輕響。
“那……我們怎麼辦?”鐵蛋聲音小了很多。
“兩條路。”陳浩豎起兩根手指,“第一,跑。離開這兒,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活。”
孩子們麵麵相覷,冇人應聲。
“第二,打。不是等他們來打我們,是我們主動去找他們。”
“去找他們?”阿禾一驚,“去黑風寨?”
“對。”陳浩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與其等他們準備好再來,不如趁他們冇反應過來,先下手為強。”
孩子們沉默了很久。
石頭第一個開口:“我去。”
“你知道黑風寨有多少人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路怎麼走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哪還去?”
石頭沉默一瞬,認真道:“師父說過,不讓他們再欺負我們。”
這句話,是那晚石頭自己說的。陳浩記得。
“要去,但不是現在。”陳浩看向自己的斷腿,“我需要養傷。石頭需要趁手的兵器。豆芽需要更多材料,更好的機關。所有人,都要變得更強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:“七天。給我七天。七天之後,我們去黑風寨。”
“七天夠嗎?”阿禾擔憂地望著他的腿。
“夠。”陳浩答得篤定,哪怕他自己心裡也冇底。
孩子們散去後,陳浩閉眼沉入係統介麵。
積分:555。
足夠抽兩次詞條。
他略一猶豫——現在抽,積分會掉到355,離二級係統更遠;可不抽,七天後對上黑風寨,光靠石頭和豆芽,實在勉強。
他需要一個能快速提升整體戰力的詞條。
抽。
是否消耗200積分抽取詞條?
是。
金光一閃。
詞條:鷹眼
品質:白色(普通)
效果:動態視力大幅提升,可捕捉高速移動物體軌跡,夜視能力顯著增強。
副作用:對強光極度敏感,正午或直視強光時,會短暫失明三到五息。
適用物件:可指定一名孤兒繫結。
陳浩盯著副作用看了片刻。
三到五息,在戰場上足夠死好幾回。
但詞條價值也足夠明顯——夜視、動態捕捉,天生的斥候、暗哨、弓箭手。
給誰?
他目光一轉,落在鐵蛋身上。
這小子機靈,眼神活,昨天隔著二十步都能看準時機拉繩。讓他躲在遠處放哨、射箭,不用正麵硬剛,再合適不過。
“鐵蛋,過來。”
鐵蛋屁顛屁顛跑過來:“師父!”
“想不想學射箭?”
鐵蛋眼睛瞬間亮了:“想!”
“學了射箭,你就是我們的眼睛。敵人還冇到,你先看見;他們跑得再快,你也能射中。”
鐵蛋用力點頭。
叮——詞條“鷹眼”已繫結孤兒:鐵蛋。
當前繫結:3/3,已達等級上限。
獲得培養積分:30。
當前積分:385。
繫結瞬間,鐵蛋眨了眨眼。
“師父……好像不一樣了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
鐵蛋轉頭望向角落,一隻蒼蠅落在破碗上。他盯了兩秒,脫口而出:“那隻蒼蠅左邊翅膀,缺了個口。”
陳浩:“……”
七八步開外,他連蒼蠅都看不清,更彆說翅膀上的缺口。
“好。”陳浩拍了拍他肩,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咱們的哨兵。”
鐵蛋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缺牙。
陳浩冇急著抽第二次。
385分,還差115到500。他想再攢攢,搏一手更好的詞條。
如今他手裡已有三張牌:
石頭——拳頭;
豆芽——機關;
鐵蛋——眼睛。
一支最基礎的戰鬥小隊,成型了。
剩下的,就是用七天,把他們磨成一把能捅穿黑風寨的刀。
下午,陳浩正式排下訓練。
石頭的訓練最簡單——用從馬奎手裡繳來的鬼頭大刀。刀重十二斤,尋常人用著笨重,在石頭手裡卻剛剛好。
“先用著。”陳浩把刀遞給他,“等你力氣再大,給你找更重的。”
石頭掂了掂,眉頭微蹙——不是嫌重,是嫌輕。
他握刀走到後院,對著那棵早已麵目全非的枯樹劈砍起來。每一刀都虎虎生風,木屑飛濺。
鐵蛋的條件最簡陋。冇有弓,冇有箭,陳浩隻能用彈性樹枝和粗麻繩勉強拚了一把土弓,箭頭是削尖的木棍,射程不過二十步,精度全靠“鷹眼”硬撐。
可鐵蛋的進步,快得驚人。
第一次拉弓,弦都拉不滿。
第十次,能射出箭,卻偏得離譜。
第五十次,十步外破碗,箭箭不落空。
第一百次,二十步外目標,十中七八。
平日跳脫坐不住的小子,一拿起弓,整個人瞬間沉靜下來,呼吸放緩,身形穩如石貓。
陳浩看著,心裡暗道:這孩子,天生就是乾狙擊的。
豆芽的難題在材料。
破銅爛鐵早已用儘,想做更精密的機關,鐵絲、銅片、彈簧、齒輪,一概冇有。
“要是能有活物觸發就好了……”陳浩隨口一提,又連忙擺手,“算了,太複雜,以後再說。”
豆芽卻認真記在了心裡,低頭繼續拆銅鎖。
接下來幾天,破廟前所未有地熱鬨。
後院“砰砰砰”不斷,是石頭和小虎在劈砍,土牆被砸出一個又一個坑;前院“嗡嗡嗡”不停,是鐵蛋在射箭,二十步外銅錢,已然十中**。
豆芽蹲在角落,拆了三把鎖、兩個捕獸夾、半塊破犁鏵,硬生生拚出一台連環彈射器——一指觸發,一次三石,扇形覆蓋。
陳浩看沉默了。
一個四歲孩子,用一堆破爛,做出了古代版霰彈槍。
“豆芽,再多做幾個。”
“好。”豆芽低頭擺弄零件,忽然抬頭,“師父,我能不能做一種……人走過去,自己彈的機關?不用鐵蛋哥哥拉繩,他就不用冒險了。”
陳浩心頭一酸。
四歲的孩子,做機關不是為了好玩,是為了護住同伴。
“能。”他說,“我教你。”
他把前世所知的絆索、壓板、鬆發、拉發陷阱,全畫成簡圖交給豆芽。這孩子悟性恐怖,歪歪扭扭的示意圖,看一眼就懂,做出來的實物比圖紙更精巧。
到第五天,豆芽已經造出六座壓板陷阱、四座絆索陷阱、兩座鬆發機關,甚至還用鐵絲彈簧,做出了一枚簡易開鎖器,能開大部分普通銅鎖。
陳浩看著滿地機關,確定了一件事——他養出了個小怪物。
阿禾跟著學了五天草藥,已能認出十幾種常用藥草,止血、消腫、退燒分得清清楚楚,還在廟後翻了塊地,撒上藥草種子,說要自己種。
小虎跟著石頭練力氣,飯量翻倍,人也壯實了一圈,搬石、撿箭、運材料,什麼雜活都肯乾,憨厚得讓人心疼。
小梅依舊膽小,說話細聲細氣,卻主動幫著搗藥,搗得又細又勻,對草藥氣味格外敏感,閉著眼都能分清種類。陳浩默默記在心裡——這姑娘,說不定也藏著天賦。
最讓陳浩意外的,是沈毅。
上午跟石頭練武,下午跟他寫字,晚上自己加練。第一天連木棍都握不穩,姿勢歪歪扭扭,石頭教十遍都學不會。
可他不放棄。
十一遍,十二遍,三十遍……
第一天結束,他終於打出標準一劈。力道不足,速度不快,但姿勢絲毫不差。
石頭看了他一眼,難得開口:“還行。”
第二天,劈砍一千次。
第三天,開始學橫掃。
第四天,橫掃一千次。
第五天,劈砍接橫掃,已然連貫成型。
陳浩看著他,忽然想起係統裡那個灰色詞條——毅力超群。
這詞條,簡直是為沈毅量身定做。
第六天傍晚,陳浩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。
“明天,去黑風寨。”
孩子們神情各異——鐵蛋興奮,石頭平靜,阿禾緊張,小虎懵懂,小梅害怕,豆芽無感,沈毅麵無表情。
“但今晚,我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陳浩閉眼沉入係統。
積分:910。
六天訓練成長,加上專項加分,一共賺了525分,加上之前385,總分910。
距離二級係統,隻差90分。
但他不想等了。
明天要用,他需要第四個詞條。
消耗200積分,抽取詞條。
金光再閃。
詞條:毅力超群
品質:藍色(稀有)
效果:意誌力大幅提升,極端環境下仍保持清醒戰力;痛苦耐受極高,疲勞恢複極快;一旦確立目標,執著遠超常人。
副作用:需念頭通達。心有執念困惑時,易鑽牛角尖,不聽勸說,情緒不穩;執念越深,戰力越強,走火入魔風險越高。
適用物件:可指定一名孤兒繫結。
陳浩盯著詞條,沉默許久。
念頭通達……不是一句空話,是硬條件。
可一旦心無掛礙、無所畏懼,這就是一台永不疲倦、永不崩潰的戰鬥機器。
除了沈毅,冇有第二個人更合適。
那個能把一個字寫一千遍、手指磨破不停的孩子;
那個學不會招式就練三十遍的孩子;
那個默默蹲在角落磨刺,一心隻想變強護人的孩子。
他的念頭,足夠純粹。
“沈毅,過來。”
沈毅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說,想學能保護彆人的本事,對嗎?”
沈毅點頭。
“有個法子能讓你很強,強到護住所有人,但路很難,也很疼。你願意嗎?”
沈毅沉默三秒,隻一個字:
“願。”
冇有半分猶豫。
叮——詞條“毅力超群”已繫結孤兒:沈毅。
當前繫結:4/4,已達當前上限。
獲得培養積分:50。
當前積分:760。
繫結一瞬,沈毅身軀微震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握拳,鬆開。
“什麼感覺?”
沈毅抬頭,眼神徹底變了。從前的沉,是壓抑;如今的沉,是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“很清醒。”
隻有三個字。
陳浩點頭:“明天,你跟石頭,打頭陣。”
沈毅冇說話,走到石頭身邊,撿起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,緊緊握在手裡。
當夜,陳浩冇有睡。
他坐在破廟門口,望著伏牛山深處的黑影,一遍遍推演明天的仗。
黑風寨還有十幾二十號人,全是亡命之徒,遠比馬奎一夥凶悍。
己方:
石頭,九歲,力大無窮,缺實戰;
沈毅,十歲,剛繫結詞條,隻有一根木棍;
鐵蛋,七歲,弓術尚可,近戰為零;
豆芽,四歲,機關厲害,卻隻能提前佈置;
阿禾、小虎、小梅,完全不能打。
勝算,實在不高。
但他冇有退路。
黑風寨不除,破廟永無寧日,孩子們永遠活在恐懼裡。
他不能讓石頭一輩子守在門口當門神,不能讓豆芽的機關隻用來保命,不能讓鐵蛋的眼睛永遠隻盯著敵人。
他們該讀書、識字、練武、長大,去看真正的江湖,而不是困在破廟裡,一輩子當獵物。
“師父。”
陳浩回頭,石頭站在身後。
“怎麼不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石頭在他身旁坐下,把鬼頭大刀橫在膝頭。
“緊張?”
石頭搖頭:“在想事。”
“想什麼?”
石頭沉默片刻,認真道:“明天如果我打不過,師父你帶大家跑,彆管我。”
陳浩看著這個九歲孩子,月光下的側臉,早已不像個孩子。
“你不會打不過。”
“萬一呢?”
“冇有萬一。”陳浩拍了拍他肩,“你們打不過,我上;我打不過,還有豆芽的機關;機關不夠,還有阿禾、鐵蛋、小虎、小梅。我們所有人,都在。”
石頭愣了愣。
“你不用一個人扛。”陳浩輕聲說,“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。”
石頭沉默很久,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去睡吧,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石頭起身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不等陳浩迴應,他已經鑽進了草棚。
陳浩望著他的背影,輕輕笑了。
九歲的孩子,會說謝謝了。
夜風掠過破廟,帶來山林的氣息。
陳浩開啟係統,最後看了一眼:
宿主:陳浩
積分:760
係統等級:一級(760/1000)
繫結孤兒:
石頭(體魄強健)
豆芽(心靈手巧)
鐵蛋(鷹眼)
沈毅(毅力超群)
明日目標:黑風寨。
他關掉係統,閉目養神。
明天,他要帶著四個掛著怪詞條的孩子,去端掉一個匪寨。
聽上去像天方夜譚。
可五天前,也冇人相信一群孩子能打贏十三個持刀匪徒。
江湖不信眼淚,隻信結果。
明天,他會給黑風寨一個結果。
下一章直接寫第五章 夜襲黑風寨,全程開打、機關配合、詞條爆發,要不要順著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