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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大典前的十七個時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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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計時十七天。

舒蘭是被凍醒的。

睜眼時,窗紙還沒泛白。屋裏暗沉沉的,炭盆早已熄滅,隻剩一捧冷灰。她縮在被子裏,掌心還攥著那枚白玉扳指——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,也不知什麽時候,把它捂得溫熱。

她沒急著起。

就這麽躺著,聽外頭的動靜。

掃雪聲。腳步聲。遠處馬廄裏隱約的馬嘶。還有風,細細的,從窗縫鑽進來,像誰在歎氣。

今天,要送玉瓚去太常寺驗核了。

這是祭天大典前的最後一道關。

禮部、太常寺、內務府,三方會驗。三百七十八件禮器,一件一件過目,一件一件登記。形製、玉質、紋飾、尺寸——差一分一厘,都是紕漏。

而他們府那件玉瓚,在箱底躺了四年。

四年,足夠發生很多事。

也足夠...掩蓋很多事。

舒蘭坐起身,披衣下床。

繪春聽見動靜,輕手輕腳進來:“福晉,卯時還差一刻呢...”

“睡不著了。”舒蘭走到窗前,推開一道縫。

冷風立刻灌進來,帶著雪的清氣。

外頭還黑著。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,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。有人在掃雪,鐵鏟刮過石板,一下,一下。

這個時辰,胤禛應該已經起了。

她想起昨夜——他留下扳指,悄悄放在她枕邊。

什麽時候放的?

她睡熟之後嗎?

站在那裏看了多久?

她不知道。

也不敢問。

---

辰時正,胤禛從前院過來。

他今日穿得很正式——石青色團龍紋常服,腰係玉帶,發冠束得一絲不苟。舒蘭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:他要去太常寺。

親自去。

“爺...”她迎上去,“您要親自送玉瓚?”

胤禛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桌上那件錦盒上。

玉瓚靜靜躺在裏麵。紅絨襯底,覆著明黃緞蓋。四年了,它終於被請出箱底,以禮器該有的姿態,重見天日。

“太常寺的人,”胤禛淡淡道,“有些是太子的人。”

他頓了頓:“有些...是老八的人。”

舒蘭懂了。

三方會驗,三方角力。

玉瓚送到別人手裏,他不放心。

他要親自去坐鎮。

“侄媳跟爺一道去。”舒蘭說。

胤禛抬眼。

“玉瓚是侄媳找回來的,”舒蘭迎上他的目光,“賬冊、記錄、寶瑞齋的證詞,都是侄媳經手的。萬一那邊有疑義...”

她頓了頓:“侄媳當麵應對。”

胤禛看著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久到舒蘭以為他要拒絕,他才開口:

“換身衣裳。”

四個字。

舒蘭低下頭:“是。”

---

巳時三刻,馬車在太常寺門口停下。

舒蘭下車時,抬頭看了一眼。

這座衙門比她想象的要舊。灰瓦灰牆,簷角生著枯草,被積雪壓彎了腰。門口的石獅子也舊了,鼻頭磨得光滑,像老人。

蘇培盛在前麵引路,腳步很輕。舒蘭跟在胤禛身後,捧著錦盒,一步一步往裏走。

穿過儀門,穿過大堂,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。

最後停在一間偏廳門口。

門半敞著,裏頭隱約傳來說話聲。

“...雍親王府的人怎麽還沒到...”

“急什麽,又不是你查驗...”

“聽說這回是他們福晉親自尋回來的玉瓚...”

“女人管家,能管出什麽名堂...”

胤禛腳步一頓。

舒蘭在他身後,把那句“能管出什麽名堂”聽得清清楚楚。

她沒說話。

隻是把錦盒捧得更穩了些。

---

驗核開始了。

正堂裏擺了三張長案。

太常寺卿坐在東首,花白鬍子,一臉肅容。禮部侍郎坐在西首,年輕些,眉眼溫和。內務府總管坐在北首,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目光如鷹。

三方到齊。

胤禛在主位落座。舒蘭站在他身側,錦盒放在案上。

太常寺卿先開口:“四爺,例行公事,得罪了。”

“請。”胤禛抬手。

內務府總管親自上前,開啟錦盒,取出玉瓚。

屋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那件玉瓚躺在紅絨襯底上,羊脂白玉的瓚身,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瓚口那處微瑕,被寶瑞齋的手藝補得渾然天成。

內務府總管拿起玉瓚,湊近細看。

又拿起放大鏡,看紋飾。

又拿尺子,量尺寸。

一寸一寸,一分一分。

屋裏靜得像墳墓。

舒蘭站在那兒,手心全是汗。

四年了。

它還會是四年前那件玉瓚嗎?

會不會在箱底受了潮?

會不會光澤暗了?

會不會...被看出什麽?

她不敢想。

隻能等。

---

內務府總管放下玉瓚。

“形製合規。”他說,“尺寸合規。”

太常寺卿接過去,仔細端詳瓚口的補痕。

“康熙四十五年三月補過?”他問。

“是。”舒蘭開口,“修繕記錄在冊,寶瑞齋有據可查。”

太常寺卿看了她一眼,沒再追問。

禮部侍郎最後驗。他看得很慢,很輕,像是怕碰壞什麽。

看完,他放下玉瓚,開口:

“玉質溫潤,紋飾清晰,補痕精細。”

他頓了頓:“無礙。”

無礙。

兩個字。

輕飄飄的兩個字。

可舒蘭聽見,心裏那根繃了七天的弦,“錚”的一聲,鬆了。

她低下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
過關了。

---

從太常寺出來時,已過午時。

雪又下起來,細細碎碎的,像鹽末子。

胤禛站在廊下,看著那雪。

舒蘭跟在他身後,懷裏抱著那件錦盒——驗核通過,玉瓚暫留太常寺,待大典當日,由天子親執。

它不在她手裏了。

可它安全了。

“爺,”蘇培盛撐傘過來,“回府嗎?”

胤禛沒答。

他轉身,看向舒蘭。

“累嗎?”他問。

舒蘭一愣。

累嗎?

她想了想。

這七天,她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。翻賬冊、查記錄、跑琉璃廠、審李氏、麵對孫嬤嬤那封遺書、承受太常寺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...

累。

很累。

累到快要站不住了。

可她搖搖頭:“不累。”

胤禛看著她。

雪落在他們之間,細細碎碎的。

他沒說話。

隻是把傘往她這邊,移了一寸。

---

回府的路上,舒蘭靠著車壁,睡著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
隻知道醒來時,身上蓋著胤禛的鬥篷。

玄色的,緞麵,還帶著他身上的餘溫。

她攥著那鬥篷,沒動。

馬車還在走,車輪碾過積雪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胤禛坐在對麵,手裏拿著份摺子,卻沒在看。

他在看她。

舒蘭對上他的目光,臉一熱,坐直身子。

“侄媳失禮了...”

“無妨。”胤禛移開視線,“睡得好嗎?”

“...好。”

其實是做夢了。

夢到弘暉發燒那夜,胤禛接過她手裏的帕子,笨拙地敷在兒子額上。

夢到他說“以後不是一個人了”。

夢到他放在枕邊的那枚扳指。

可她沒說。

隻是把鬥篷疊好,還給他。

胤禛接過,沒披。

他折起那件鬥篷,放在身側。

---

晚膳時分,弘暉來了。

孩子跑得氣喘籲籲,臉蛋紅撲撲的。進門就喊:“額娘!阿瑪!”

舒蘭放下筷子:“怎麽了?”

“顧先生說我字寫得好!”弘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,小心翼翼展開,“先生讓我拿來給阿瑪看!”

紙上是一行字:

“歲寒,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。”

字跡還稚嫩,可一筆一畫,比從前穩多了。

胤禛接過去,看了很久。

“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?”他問。

弘暉點頭:“先生說了——天冷了,才知道鬆柏是最後凋零的。”

他頓了頓,仰起小臉:“先生還說,要做鬆柏,不做花草。”

胤禛看著他。

燭光下,那雙素日冷淡的眼睛,有了一絲柔光。

“嗯。”他說,“做得對。”

弘暉笑了,眼睛彎成月牙。

舒蘭在旁邊看著,心裏那點疲憊,忽然就散了。

這大概就是...

她拚盡全力守住這個家的意義。

---

夜裏,胤禛又留宿了。

還是東暖閣。

舒蘭躺在床上,聽著隔壁的動靜。水聲,腳步聲,然後...燈滅了。

寂靜。

可她睡不著。

祭天大典,還有十六天。

玉瓚驗核通過,最大的危機解除了。

可李氏呢?

她交出了玉瓚,然後呢?

這四年的恩怨,就這麽了了?

她翻了個身。

不,沒完。

她欠李氏一個處置,也欠自己一個交代。

隻是現在不是時候。

大典在即,雍親王府不能出事。

等過了這關...

再說吧。

她閉上眼。

窗外的雪,還在下。

細細的,密密的,像無數細碎的歎息。

---

第二天一早,舒蘭去了西院。

雪停了,太陽從雲層裏探出頭,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她站在西院門口,沒有馬上進去。

院裏的梅樹開了第一朵花。紅梅,在雪地裏格外醒目。花苞小小的,卻開得很倔強。

李氏愛梅。

從前她不知道。

現在知道了。

她推門進去。

李氏正在抄經。桌上鋪著紙,墨還沒幹。見她來,放下筆,起身行禮。

“福晉。”

舒蘭在她對麵坐下。

“玉瓚驗核通過了。”她說,“十六天後,大典照常。”

李氏低著頭,沒說話。

“你的事...”舒蘭頓了頓,“等大典之後,爺會處置。”

李氏抬起頭。

她看著舒蘭,眼神平靜。

“妾身知道。”她說。
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
“妾身等。”

舒蘭看著她。

這個女人,等了四年。

等胤禛來,等兒子長大,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轉機。

等得容顏漸老,心成枯井。

現在,她說“等”。

等一個處置。

舒蘭站起身。

走到門口,又停下。

“弘時的院子,”她沒回頭,“你想接回去嗎?”

背後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舒蘭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
然後,她聽見李氏的聲音:

“他...在聽竹軒開心嗎?”

“開心。”舒蘭說,“和弘暉玩得很好。”

又是一陣沉默。

“那...”李氏聲音很輕,“讓他...再住些日子吧。”

舒蘭回頭。

李氏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
隻看見她的手,輕輕撫著桌上那張沒抄完的經。

《地藏本願經》。

為亡母祈福的經。

舒蘭沒再說什麽。

她推門,走進雪地裏。

---

傍晚,胤禛從前院過來。

他今日似乎很累,眉頭那道豎紋比平時深。舒蘭讓人上了茶,又端了點心,他一樣沒動。

“爺...朝裏有事?”她小心問。

胤禛沉默片刻。

“老八又遞摺子了。”他說,“還是市舶司的事。”

舒蘭心頭一凜。

“皇阿瑪...”胤禛頓了頓,“在考慮。”

在考慮。

不是駁回,不是留中不發。

是在考慮。

這意味著什麽?

意味著八爺那套“開海收稅”的說辭,康熙聽進去了。

意味著朝局,又要變了。

舒蘭沒問“那爺怎麽辦”。

她知道,問了也沒用。

這種時候,他能做的,就是等。

等康熙決斷。

等對手出牌。

等一個時機。

她隻是把那盞茶,往他手邊推近了一寸。

---

夜裏,舒蘭又做夢了。

夢到祭天大典。

圜丘壇上,香煙繚繞。天子執玉瓚,灌鬯酒,獻於皇天上帝。

她站在百官福晉之列,遠遠看著。

那玉瓚在日光下閃著溫潤的光。

羊脂白玉的瓚身,補得天衣無縫的瓚口。

是她找回的那件。

是她親手捧進太常寺的那件。

夢到這裏,她醒了。

睜眼,帳頂的纏枝蓮紋在晨光裏漸漸清晰。

還有十五天。

她坐起身,披衣下床。

窗外,雪後初霽。

太陽從雲層裏鑽出來,照在雪地上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她眯著眼,看著那光。

十五天。

她還有十五天。

十五天後,大典如期。

十五天後,雍親王府全身而退。

十五天後...

該還的債,該了的賬,該麵對的人——

都會來。

她深吸一口氣。

轉身。

開始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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