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的那句“當家主母的本分”，猶如一把鋒利的劍，直刺舒蘭的心窩；胤禛那隻微涼卻有力的手，恰似一團燃燒的火焰，在她的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。這冰與火的兩重烙印，如影隨形，一路灼燒著她的神經，直至馬車再次停在四爺府門前。
從永和宮到府邸的這一路，車廂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，比來時更加凝滯。胤禛依舊閉目養神，彷彿剛纔在德妃麵前那不動聲色的扶持隻是一場幻覺。然而，舒蘭卻再也無法將自己視為一尊沒有感覺的雕像。手肘外側殘留的觸感，如跗骨之蛆，揮之不去，不斷提醒著她那片刻的支撐並非虛幻，也提醒著她德妃那看似溫和實則重逾千斤的“期望”。”。
當馬車終於停穩，蘇培盛掀開車簾時，舒蘭幾乎是逃也似的，在繪春繡夏的攙扶下，手腳並用地“滾”下了車。雙腳重新踏上相對“自由”的府邸地麵，她才感覺自己那顆被德妃娘娘捏在手裏反複揉搓的心髒，終於落回了胸腔裏一點點——雖然依舊跳得亂七八糟。
“呼……” 她借著整理鬢角（實則是想揉揉被旗頭勒得快斷掉的脖子）的動作，長長地、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。太可怕了！紫禁城一日遊，簡直像是去十八層地獄走了一遭！德妃娘娘絕對是終極BOSS，那溫柔刀刀刀見血，殺人不見血！
“福晉，您臉色不太好，可是累著了？快回屋歇歇吧。” 繪春看著舒蘭蒼白的小臉和額角的虛汗，心疼地小聲勸道。
舒蘭有氣無力地點點頭，她現在隻想立刻、馬上、原地卸掉這一身價值連城的“刑具”，然後癱倒在床上當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！什麽嫡子KPI，什麽當家主母，統統見鬼去吧！讓她先喘口氣！
然而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個飽受摧殘的“新員工”。就在她們主仆三人步履蹣跚地準備穿過垂花門，向後院正房挪動時，一道刻意拔高、帶著無限嬌媚與驚喜的嗓音，如同摻了蜜的碎玻璃，突兀地刺破了這劫後餘生的短暫寧靜：
“喲！這不是福晉嗎？給福晉請安了！您這是剛從宮裏回來？可真是辛苦了呢！”
舒蘭的腳步猛地一頓，渾身的汗毛瞬間集體起立致敬！
來了！另一位重量級“同事”！
她僵硬地、一寸寸地轉過頭。
隻見通往東側院的月亮門旁，一個盛裝打扮的女子正嫋嫋婷婷地站在那裏，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、熱情洋溢的笑容。正是側福晉李氏！
李側福晉今日顯然是用心裝扮過的。一身嬌豔的桃紅色纏枝牡丹紋旗裝，襯得她肌膚勝雪，光彩照人。頭上梳著精緻的架子頭，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，隨著她輕盈的步子微微晃動，折射出炫目的光芒。她手裏還牽著一個約莫三四歲、穿著寶藍色小袍子、虎頭虎腦的小男孩，正是她的兒子，府裏目前的長子——弘時阿哥。
李氏蓮步輕移，帶著一陣濃鬱的香風，笑盈盈地走到舒蘭麵前幾步遠的地方，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去，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：“妾身李氏，給福晉請安。” 聲音甜得能齁死人。
她身邊的弘時似乎有些不耐煩，扭著小身子，奶聲奶氣地嘟囔：“額娘，我要找嬤嬤玩…”
“時兒乖，” 李氏立刻柔聲安撫，臉上的笑容更加慈愛，她輕輕將弘時往前帶了帶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“不經意”，“快，給嫡額娘請安。嫡額娘可是咱們府裏最尊貴的主子，你阿瑪最看重的人呢。” 她特意在“最尊貴”、“最看重”幾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弘時被母親半推著，有些不情不願地對著舒蘭拱了拱小手，含糊不清地喊了句：“嫡額娘安。”
“弘時阿哥真乖。” 舒蘭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，內心卻在瘋狂翻白眼：來了來了！經典“曬娃”環節！這熟悉的配方，這熟悉的味道！職場炫耀KPI完成度的既視感撲麵而來！
果然，李氏直起身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，彷彿剛纔在德妃那裏積壓的陰霾從未存在過。她親昵地用手帕給弘時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珠，目光卻像帶著鉤子似的在舒蘭臉上掃了一圈，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“關切”：
“福晉臉色看著不大好呢？可是宮裏規矩大，累著了？唉，也是，您剛進門，許多事兒還不熟悉，難免辛苦些。不像妾身，在這府裏待久了，皮糙肉厚的，伺候咱們爺和照料時兒這點事兒，倒也習慣了。”
她說著，又輕輕拍了拍弘時的小腦袋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“自豪”：“我們時兒啊，雖說年紀小，可最是懂事貼心。昨兒個還跟著師傅認了好幾個字呢！咱們爺知道了，還誇他聰慧，說頗有幾分他幼時的模樣！福晉您說，是不是個小機靈鬼？”
那炫耀的意味，簡直要溢位來糊舒蘭一臉！
舒蘭看著眼前這對“母慈子孝”的模範員工（娃），再想想德妃娘娘那沉甸甸的“嫡子KPI”和胤禛那張冰山臉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壓力猛地湧上心頭。她感覺自己像個剛入職就被老員工用輝煌業績反複碾壓的職場菜鳥，弱小，無助，又可憐。
“李…李姐姐說的是，弘時阿哥一看就是聰明伶俐的好孩子。” 舒蘭幹巴巴地應和著，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，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“業績匯報會”，“我…我先回屋歇著了，姐姐請自便。” 說完就想溜。
“福晉留步！” 李氏卻不肯放過她，上前半步，臉上依舊掛著那甜得發膩的笑容，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，“您剛回來，怕是還不知道吧？今兒早上，您院裏的小廚房，可差點鬧出大笑話呢！”
舒蘭心裏咯噔一下，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。她猛地看向李氏：“什麽笑話？”
李氏用手帕掩著嘴，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，眼底卻滿是看好戲的惡意：“也沒什麽大事兒。就是您院裏負責采買的那個小太監，叫什麽…小順子的？大清早的，也不知是沒睡醒還是怎麽的，竟把送去大廚房給主子們燉補品用的上等血燕，和給您院裏準備做點心的普通白燕盞給弄混了！差點把白燕當血燕給大廚房送過去！要不是大廚房的管事嬤嬤眼神尖，及時給攔下了，嘖嘖嘖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尾音，目光在舒蘭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上轉了一圈，才慢悠悠地繼續道：“這要是真送錯了，讓主子們，尤其是咱們爺知道了，還以為福晉您剛進門，就…就眼皮子這麽淺，連這點子東西都要剋扣呢！那可就…嗬嗬，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，鬧了天大的笑話了不是？也顯得您治下…嗯…有待商榷呢。”
字字句句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看似在說小太監的失誤，實則字字誅心，直指舒蘭管家無能、禦下不嚴，甚至暗含她小家子氣、貪圖小利的汙衊！
一股怒火“騰”地竄上舒蘭的心頭！她剛在德妃那裏受了天大的壓力，回來路上還驚魂未定，現在又被李氏當眾用這種下作手段挑釁、潑髒水！真當她是泥捏的沒脾氣嗎？！
繪春和繡夏氣得臉色發白，想開口反駁，卻被舒蘭一個眼神製止了。舒蘭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憤怒解決不了問題，隻會讓李氏看笑話。
她看著李氏那張寫滿得意和惡意的臉，再看看旁邊懵懂無知、被當作工具人的小弘時，還有周圍那些看似垂首肅立、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下人們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混亂的思緒！
管理！德妃要她管理！胤禛需要後院安穩！李氏這種低階的內耗手段，根源不就是因為管理混亂、賞罰不明、下人們要麽渾水摸魚要麽被人輕易收買嗎？！
現代企業怎麽管？績效！考覈！明確的獎懲製度！
一股破罐子破摔、豁出去的衝動湧了上來。管他什麽合不合規矩！再這樣下去，她還沒被德妃的KPI壓死，就先被李氏的“茶香”熏死了！與其被動捱打，不如主動出擊，用魔法打敗魔法！
舒蘭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瞬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帶著點破釜沉舟的平靜。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被旗頭壓得痠痛的脊背，目光平靜地迎上李氏看好戲的眼神。
“哦？竟有此事？” 舒蘭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庭院，帶著一種李氏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沉穩，“倒是多謝李姐姐提醒了。”
李氏被她這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愣，準備好的下一波嘲諷卡在了喉嚨裏。
舒蘭不再看她，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、同樣聽到李氏話而顯得有些惴惴不安的蘇培盛。
“蘇總管。” 舒蘭的聲音清晰而穩定。
蘇培盛立刻躬身：“奴纔在，福晉有何吩咐？”
“傳我的話，” 舒蘭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，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中，“從今日起，府中各處差事，無論大小，凡涉及采買、庫管、灶上等易出差錯或易生貪弊之處，皆需設立‘績效檔案’！”
“績效…檔案？” 蘇培盛愣住了，這個詞兒太陌生了。李氏和周圍豎著耳朵的下人們也都一臉茫然。
“不錯。” 舒蘭環視一週，目光掃過那些或好奇或緊張的臉，努力模仿著記憶中公司HR總監宣佈新政策時的氣場（雖然腿肚子還在打顫），“何為績效？便是各人職分內所做之事的成效！設立檔案，便是要將各人當差之勤惰、差錯之多寡、差事完成之優劣，一一記錄在案！每月底，由各處管事匯總上報！”
她頓了頓，清晰地吐出最關鍵的部分：“做得好，差事勤勉無差錯者，月底例銀之外，額外給予‘績效獎金’！反之，當差懈怠、屢出差錯、甚至貪弊瀆職者，不僅扣罰例銀，其劣跡也將記錄在案，累積到一定程度…視情節輕重，或罰，或革，或送官究辦！”
最後幾個字，舒蘭特意加重了語氣，目光冷冷地掃過李氏的方向。
庭院裏死一般的寂靜！
所有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“績效”和“獎金”砸懵了！連見多識廣的蘇培盛都瞪大了眼睛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“至於今早小廚房的失誤…” 舒蘭的目光轉向李氏，嘴角勾起一絲極其淺淡、卻讓李氏心頭莫名一寒的弧度，“既已查明是采買小太監小順子疏忽所致，未造成實際損失，念其初犯，按新規，本月例銀扣罰三成！其績效檔案記‘差’一次！若再犯，嚴懲不貸！此事，就由蘇總管親自監督執行。”
“啊？！” 被點名的、躲在人群後的小太監小順子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“福…福晉…” 李氏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她本想借機給舒蘭難堪，打壓她的威信，怎麽一轉眼，這新福晉不僅沒慌，反而搞出這麽一套聞所未聞的“新規”？還直接當著她的麵處罰了她的人（雖然小順子並非她的人，但舒蘭此舉無疑是當眾打了她挑事的臉）？這“績效獎金”更是像一塊巨大的餡餅，瞬間把下人們的心思都勾走了！
“李姐姐覺得，我這般處置，可還算公允？” 舒蘭微微側頭，看向李氏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“請教”神情，眼神卻清澈平靜，彷彿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李氏被她看得心頭火起，卻又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。舒蘭這處置，明麵上有理有據，還抬出了“新規”，她若再糾纏，反倒顯得她無理取鬧、心胸狹窄了！尤其那句“績效獎金”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，已經在周圍下人們的眼中激起了明顯的渴望和騷動！
“公…公允！福晉處置得當！” 李氏幾乎是咬著後槽牙，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，臉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得掛不住了。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舒蘭，拉起還在懵懂的弘時，“時兒，我們走！別耽誤福晉‘立規矩’！” 說罷，帶著滿腔的憋屈和怒火，扭身快步離去，那桃紅色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氣急敗壞。
看著李氏狼狽退場的背影，舒蘭一直強撐著的力氣瞬間泄了大半，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來。天知道她剛纔有多緊張！完全是憑著胸中一口惡氣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在硬撐！
“福晉…” 繪春和繡夏擔憂又崇拜地看著她。
舒蘭擺擺手，示意自己沒事。她看向還在消化資訊的蘇培盛，強作鎮定：“蘇總管，新規之事，煩請你盡快擬定細則，各處管事配合執行。獎懲標準，務必清晰、公正，報我…報四爺過目後施行。”
“嗻！奴才遵命！” 蘇培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躬身應道。他再看向這位新福晉的眼神，已經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慎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這位福晉，似乎和傳聞中溫婉守禮的烏拉那拉家格格…很不一樣啊！
一場風波，在舒蘭這石破天驚的“績效改革”宣言中，暫時落下了帷幕。下人們心思各異，或期待，或忐忑，或觀望，但看向舒蘭的目光，明顯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敬畏和…好奇。
舒蘭在繪春繡夏的攙扶下，幾乎是挪回了自己的正院。一進房門，她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，癱軟在臨窗的軟榻上，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“快…快幫我把這‘凶器’卸了…” 她有氣無力地呻吟著，感覺自己脖子快斷了。
繪春繡夏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幫她拆卸那沉重的旗頭。當那重達數斤的“刑具”終於離開頭頂時，舒蘭舒服得長長喟歎一聲，感覺靈魂都輕盈了幾分。
“福晉，您剛才…真是太厲害了！” 繡夏一邊替她揉著痠痛的肩膀，一邊忍不住小聲讚歎，“您沒瞧見李側福晉那臉色，跟吞了蒼蠅似的！”
“厲害什麽呀…” 舒蘭閉著眼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完全是狗急跳牆…不，是兔子急了咬人！那什麽績效獎金，我上哪兒弄錢去啊？萬一四爺不批預算，我這牛皮不是吹破了？” 想到這個現實問題，她剛剛那點“勝利”的虛火瞬間熄滅，隻剩下滿心的愁雲慘霧和對自己衝動行事的懊悔。德妃要她管家，她倒好，直接甩出一個可能引發財政危機的“新政”！
繪春比較穩重，一邊替她按摩著太陽穴，一邊低聲道：“福晉莫急。您這法子聽著新奇，但細想確有道理。賞罰分明，下人們做事自然更用心。至於銀錢…咱們府裏公中是有定例的，若不夠，您還有陪嫁的莊子鋪子進項可以貼補些。再不濟…總要先做出點樣子給四爺看看？”
舒蘭苦笑。說得輕巧，創業啟動資金哪裏來？四爺那個冰山，會支援她這種“離經叛道”的改革嗎？她幾乎可以想象他看到那份“績效細則”時，那能凍死人的眼神了。
卸了妝，換了身輕便的家常舊衣，舒蘭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。她靠在軟枕上，捧著一杯熱茶，腦子裏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德妃溫柔的笑臉和沉甸甸的KPI，一會兒是李氏那張刻薄得意的臉，一會兒又是自己衝動之下甩出的“績效炸彈”。
“唉，這日子沒法過了…” 她哀歎一聲，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，像隻逃避現實的鴕鳥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小丫鬟有些緊張的通傳聲：“福晉，蘇…蘇總管來了，說有事稟報。”
舒蘭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。蘇培盛？他來幹什麽？難道是來傳達四爺對她“胡鬧”的不滿？還是…來要錢落實“績效獎金”了？
“快請。” 舒蘭的心又提了起來，努力擺出端莊的樣子。
蘇培盛垂著手走了進來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恭謹的表情，看不出喜怒。他對著舒蘭躬身行禮：“奴才給福晉請安。”
“蘇總管不必多禮，可是有什麽事？” 舒蘭故作鎮定地問，手指卻緊張地揪緊了衣角。
蘇培盛站直身體，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素箋，雙手奉上：“回福晉的話。四爺吩咐了，讓奴才把您院裏，還有…還有小廚房、針線房這幾個地方近三個月的用度賬冊，以及各處管事、主要當差下人的名冊，一並給您送來。四爺說…” 他微微頓了頓，抬眼飛快地瞥了舒蘭一眼，才繼續道，“…既然福晉有心‘立規矩’，要‘當家主母的本分’，那便先從理清自己院子和這幾處緊要地方開始吧。賬目、人員，都需瞭然於心。四爺等著看您的…‘績效’。”
舒蘭接過那張素箋，指尖冰涼。
賬冊？名冊？理清？瞭然於心？等著看她的“績效”？
胤禛這意思…是默許了她那番“胡鬧”？還是…僅僅是在冷眼旁觀，看她這個新上任的“管理者”如何出醜？甚至，是在給她挖一個更大的坑？
讓她理賬？她一個現代社畜，最多會看個Excel表格，古代的流水賬天書，她看得懂嗎？！還有那些彎彎繞繞的人事關係…
舒蘭看著手裏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，再看看蘇培盛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，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。德妃的KPI大山還沒搬開，胤禛又給她扔過來一座名為“賬目”和“人事”的火焰山！
這當家主母的本分…果然不是人幹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