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……意外?”舒蘭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宕機了。這兩個字在她空蕩蕩的腦袋裏不斷回響放大,像小錘子一樣不停地敲打著她脆弱的神經。
他看出啥了?他是不是覺得“烏拉那拉·舒蘭”今天特別呆萌、特別失態?還是……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,已經看穿了這身華麗的皮囊,看到了裏麵那個來自三百年後、慌得一逼的林晚的靈魂?!
巨大的恐懼籠罩著她,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,撞得肋骨疼得要命。她想擠出一個好看的笑容,解釋點什麽,哪怕是胡言亂語也行,可喉嚨像是被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扼住,隻能無奈地張了張嘴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臉頰熱辣辣的,不用想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肯定比哭還難看。
胤禛的目光在她那張寫滿“我是誰我在哪我該咋整”的臉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。那時間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。就在舒蘭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直接暈倒,或者幹脆不管不顧尖叫出來時,他卻非常淡定地移開了視線,好像剛才那句驚天動地的話隻是順口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。
“上車。” 冰冷的、毫無起伏的兩個字,終結了這場單方麵的“精神淩遲”。
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,徑直轉身,步履沉穩地走向馬車。蘇培盛早已無聲地掀開了車簾,躬身侍立一旁。
“福晉,快些吧。”繪春焦急又帶著安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她和繡夏幾乎是半架半拖著僵硬的舒蘭,踉踉蹌蹌地跟上胤禛的步伐。
靠近馬車的那一刻,舒蘭看著那高高的、沒有任何輔助踏板的車轅,再看看自己腳下這雙反人類的“恨天高”,絕望感油然而生。這玩意兒要怎麽爬上去?!直接表演一個五體投地嗎?
就在她內心瘋狂計算哪種摔法比較不丟臉時,一隻骨節分明、戴著青玉扳指的手,無聲地伸到了她的麵前。
舒蘭猛地抬頭。
胤禛已經穩穩地站在了車轅上,正微微側身看著她。他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川表情,眼神淡漠,彷彿隻是完成一個程式化的動作。那隻伸出的手,修長有力,掌心朝上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卻也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寒冰。
“……” 舒蘭腦子裏一片空白。這是要扶她?四爺親自扶她上車?!這算不算老闆親自給新員工開電梯門?太驚悚了好嗎!
繪春在後麵輕輕推了她一下,舒蘭才如夢初醒,顫巍巍地、用盡畢生演技維持著表麵的鎮定(內心瘋狂尖叫),將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、虛虛地搭在了胤禛的手掌邊緣。指尖剛一觸碰到那微涼幹燥的麵板,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感瞬間竄遍全身,嚇得她差點又縮回去。
胤禛的手卻穩穩地收攏,力道適中,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支撐力。他手臂微一用力,舒蘭便感覺身體一輕,腳下那該死的花盆底終於離開了令人不安的地麵,整個人被他穩穩地帶上了車轅。整個過程快得不過一瞬,舒蘭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感受(或者說驚嚇)一下“被四爺牽手”是什麽感覺,人就已經站在了車轅上。
“謝…謝爺。” 舒蘭的聲音細若蚊呐,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。她飛快地收回手,指尖殘留的那一絲冰涼觸感卻揮之不去。
胤禛沒應聲,甚至沒看她,率先彎腰鑽進了車廂。舒蘭深吸一口氣,頂著沉重的腦袋,在繪春繡夏緊張的目光中,也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彎腰鑽了進去。
車廂內部比想象中寬敞,鋪著厚厚的絨毯,設有軟墊。胤禛已經端坐在主位,閉目養神。舒蘭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,盡量縮在角落,減少自己的存在感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慢。
車簾放下,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狹小的空間裏,隻剩下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,和車軲轆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的單調而規律的“咯噔”聲。空氣彷彿凝固了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舒蘭正襟危坐,脖子被沉重的旗頭壓得痠疼也不敢動一下,隻能眼觀鼻鼻觀心,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尊沒有呼吸的雕像。然而,內心的彈幕卻像失控的野馬,瘋狂奔騰:
‘救命!這密閉空間!這低氣壓!感覺氧氣都要被他吸光了!’
‘剛才他扶我…是怕我丟四爺府的臉吧?一定是!’
‘手好涼…果然是冰山體質…’
‘德妃娘娘…德妃娘娘…待會兒見了麵我該說什麽?笑還是不笑?跪的姿勢標準嗎?萬一說錯話會不會當場被賜一丈紅?’
‘嫡子KPI…救命,這玩意兒怎麽完成?難道要我去攻略這塊冰?!’
各種混亂的念頭交織著恐懼,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她。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瘋時,對麵閉目養神的胤禛,薄唇忽然微啟,吐出兩個字:
“坐穩。”
舒蘭一愣,還沒明白什麽意思,馬車猛地一個顛簸!似乎是碾過了一塊不小的石頭。她本就繃緊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!
“啊!” 一聲短促的驚呼卡在喉嚨裏。
完了!要撲到四爺身上了!這簡直是職場性騷擾加行刺主子的雙重死罪!
電光火石間,一隻手臂橫空伸來,穩穩地、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抵住了她撲過來的肩膀。預想中撞上冰山或者撲進懷抱的慘劇並未發生。
舒蘭驚魂未定地抬頭,正對上胤禛那雙睜開的眼睛。深邃的墨瞳裏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驚慌失措、花容失色的狼狽模樣。他的眼神依舊沒什麽溫度,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清靜的不悅,但那隻抵在她肩頭的手卻穩如磐石。
“慌什麽。”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訓誡?
舒蘭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,一路燒到耳根。她手忙腳亂地借著胤禛手臂的力量坐直身體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“謝…謝爺…是…是妾身失儀了…”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頭埋得低低的,像個犯了錯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小學生。
胤禛沒再說話,隻是淡淡地收回了手,重新閉上眼睛,彷彿剛才那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。但舒蘭卻感覺,他那句“慌什麽”,還有那抵住肩膀時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、與外表不符的、帶著力量感的溫熱,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感知裏。
冰山…好像也不是完全由冰構成的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舒蘭狠狠地摁了回去——清醒點林晚!那是你老闆!是你未來幾十年的頂頭上司!是動動手指就能讓你消失的雍正帝!別被一點點虛假的“同事關懷”迷惑了!
車廂內再次陷入死寂。隻是這一次,舒蘭的心跳,似乎比剛才更亂了幾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於緩緩停下。外麵傳來宮門守衛盤查、蘇培盛低聲應答的聲音。舒蘭的心,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車簾被蘇培盛從外麵掀開,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,帶著紫禁城特有的、莊嚴又壓抑的氣息。胤禛率先起身下車。舒蘭深吸一口氣,在繪春繡夏的攙扶下,頂著沉重的枷鎖,再次踏上了“戰場”。
眼前,是巍峨高聳的朱紅宮牆,層層疊疊的琉璃瓦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。巨大的宮門如同巨獸的咽喉,吞噬著每一個進入的人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舒蘭跟在胤禛身後半步的距離,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腳下的花盆底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敲擊出清晰而單調的“篤篤”聲,在這肅穆空曠的宮道上顯得格外突兀,彷彿在為她即將到來的“麵試”敲響倒計時的喪鍾。
引路的太監沉默無聲,步履輕快。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,繞過影壁,走過長長的夾道。舒蘭目不斜視,努力回憶著原主記憶裏那些零碎的宮廷禮儀,內心的小人卻在瘋狂尖叫:
‘左拐了!右拐了!這地方比迷宮還恐怖!沒有GPS絕對活不過三集!’
‘那個侍衛大哥眼神好凶…是不是看出我是個冒牌貨了?’
‘前麵那個穿藍袍的公公走路怎麽沒聲音?好嚇人!’
‘天啊,這就是傳說中的乾清宮廣場嗎?這麽大!走完我的腳脖子怕是要斷了!’
就在舒蘭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沉重的行頭和巨大的心理壓力壓垮時,引路太監終於在一座看起來相對清幽雅緻、但規製依舊森嚴的宮殿前停下了腳步。宮門上方的匾額寫著三個端莊的大字:永和宮。
德妃的居所!
舒蘭的心髒驟然縮緊,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。她下意識地看向身前的胤禛。他依舊脊背挺直,步履沉穩,彷彿隻是回家吃頓便飯。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,讓舒蘭絕望之餘又生出一絲詭異的敬佩——不愧是未來的雍正帝,這心理素質,杠杠的!
蘇培盛上前與守門的太監低聲交涉了幾句。很快,一個穿著體麵、笑容和煦的中年嬤嬤迎了出來,對著胤禛和舒蘭福身行禮:“奴婢給四阿哥請安,給四福晉請安。德主子剛用過早膳,正等著阿哥和福晉呢,快請進吧。”
嬤嬤的笑容很標準,語氣也很溫和,但舒蘭卻敏銳地捕捉到她眼神裏一閃而過的審視,如同精密儀器在掃描一件新到的物品。這讓她剛剛稍微放鬆一點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。
胤禛微微頷首,率先邁步踏入宮門。舒蘭趕緊跟上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,感覺腳下這雙花盆底踩著的不是堅實的地麵,而是萬丈懸崖上顫巍巍的鋼絲。
永和宮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混合的氣息,佈置清雅,但每一件擺設都透露出主人的身份與品位。穿過外間,進入暖閣。光線稍暗,但更加溫暖。
暖閣正中的紫檀木羅漢榻上,端坐著一位宮裝麗人。
舒蘭隻敢飛快地抬眼瞥了一下,心髒便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那就是德妃烏雅氏。
保養得極好的麵容,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,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清麗溫婉。她穿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旗裝,未戴旗頭,隻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挽著發髻,整個人透著一股柔和的氣息。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、慈愛的微笑。
然而,就是這抹笑容,卻讓舒蘭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!
那笑容太標準了!如同用尺子精心測量過弧度,完美地掛在臉上,卻一絲一毫都沒有滲透進那雙眼睛裏去。那雙眼睛,溫潤如水的表麵下,是深不見底的幽潭,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、平靜無波的審視。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,舒蘭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放在顯微鏡下,所有的偽裝和秘密都無所遁形。
“兒子給額娘請安。”
“兒媳…兒媳烏拉那拉氏給德妃娘娘請安。”
胤禛的聲音平靜無波,率先行禮。舒蘭幾乎是憑著身體的本能,在巨大的壓力驅使下,“噗通”一聲,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,額頭緊貼著冰涼光滑的金磚地麵。膝蓋撞擊地麵的鈍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,卻也更加惶恐——這跪姿標準嗎?聲音夠不夠恭敬?頭磕得夠不夠低?
“快起來吧,自家人,不必行此大禮。” 德妃的聲音溫和悅耳,帶著笑意,聽起來無比親切。
舒蘭和胤禛依言起身。胤禛在德妃下首的椅子上坐了。舒蘭則垂手侍立在胤禛身後半步的位置,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昨夜睡得可好?府裏一切可還習慣?” 德妃的目光,如同最柔韌的蛛絲,看似隨意地纏繞過來,卻帶著千鈞的力道,精準地落在舒蘭身上。她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慈愛笑容,彷彿隻是一個關心新婦的普通婆婆。
“回…回德妃娘孃的話,睡得…尚好,府裏…一切都好,謝娘娘關懷。” 舒蘭強迫自己開口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發顫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她努力想擠出一點笑容配合,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“嗯,習慣就好。” 德妃微笑著點了點頭,目光卻沒有移開,反而更加專注地打量著她,從頭到腳,一絲一毫都不放過。“舒蘭這孩子,瞧著氣色倒是不錯,就是身子骨看著單薄了些。”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,“咱們皇家,子嗣是頂頂要緊的頭等大事。尤其是嫡子,更是關乎國本,馬虎不得。”
來了!來了!KPI考覈它終於來了!直球攻擊!
舒蘭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,臉頰滾燙,羞窘得恨不能當場蒸發掉!她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眼身前的胤禛,隻看到他冷硬的側臉線條和緊抿的薄唇,沒有任何表示。
德妃彷彿沒看到舒蘭的窘迫,繼續用她那溫溫柔柔卻字字千鈞的語調說道:“你既進了門,做了老四的嫡福晉,這開枝散葉、綿延皇嗣的責任,便是頭一份的。要好好調理身子,早日為咱們皇家添丁進口纔是正理。額娘這裏還有些上好的阿膠、燕窩,回頭讓人給你送去,每日按時吃著,補補氣血。”
“是…是,謝德妃娘娘恩典,兒媳…兒媳謹記娘娘教誨。” 舒蘭感覺自己像個被架在火上烤的鵪鶉,除了機械地應“是”,腦子已經徹底宕機。生孩子!生孩子!這KPI簡直像一座大山,壓得她喘不過氣!物件還是旁邊這位冰山!這任務難度是地獄級的吧?!
“嗯,記著就好。” 德妃滿意地點點頭,臉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幾分,但眼底深處的審視卻絲毫未減。她端起手邊的青花蓋碗,優雅地撇了撇茶沫,輕輕地呷了一口。
暖閣內一時間安靜下來,隻有茶蓋輕碰杯沿的細微聲響。
舒蘭垂著頭,盯著自己繡鞋上精緻的纏枝蓮紋樣,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。德妃那看似關切實則充滿壓力的話語,胤禛那無聲的冷硬存在,還有自己脖子上那沉重的“刑具”…所有的壓力匯聚在一起,幾乎要將她壓垮。
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,身體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顫抖時,德妃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,如同綿裏藏針:
“說起來,老四性子冷,心思又重,平日裏最是勞心勞力。舒蘭啊,你是他的嫡福晉,是他的枕邊人,這府裏府外,大大小小的事情,都要替他多想著點,多分擔些。後院,更要打理得和和睦睦,安安穩穩的,別讓他為這些瑣事分神煩心纔是。”
德妃的目光再次落在舒蘭身上,那溫和的笑容裏,清晰地傳遞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和沉甸甸的期望:
“這當家主母的本分,你可要…盡快立起來啊。”
當家主母的本分?盡快立起來?
舒蘭猛地抬頭,正對上德妃那雙含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睛。那眼神像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將她牢牢罩住,讓她動彈不得。
打理府務?和睦後院?別讓四爺煩心?
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,重重砸在她本就不堪重負的心上。
她一個昨天才“上崗”、連路都走不穩、規矩都沒學全的現代社畜,拿什麽去打理一個親王府?拿什麽去“和睦”後院那些心思各異的“同事”?尤其還有一個虎視眈眈、茶香四溢的李側福晉!
德妃這番話,表麵是諄諄教誨,是婆婆對兒媳的期望。可聽在舒蘭耳中,卻無異於最後通牒!是**裸的KPI考覈指標細化——不僅要生嫡子(長期目標),還要立刻展現出合格的管理能力(短期目標),確保後院安穩(政治任務),否則……否則什麽?德妃娘娘那溫婉笑容下的深意,讓她不寒而栗。
巨大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滅頂。舒蘭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,腳下那該死的高蹺似乎再也支撐不住她的重量。她下意識地想去扶旁邊的椅背穩住身體,指尖卻因為過度緊張而顫抖得厲害。
就在她身體晃動的瞬間,一隻微涼的手,從身側悄然伸了過來,無聲地、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外側。那力道恰到好處,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,阻止了她當眾失儀的慘劇。
是胤禛!
他沒有回頭,依舊端坐著,目光平視著前方的德妃,彷彿隻是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。但那隻托住她的手,卻清晰地傳遞著一個訊號——至少此刻,在德妃麵前,他需要她這個“福晉”穩住。
舒蘭的身體僵住了,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隻微涼的手上。那觸感,像寒冰,也像唯一的浮木。她不敢動,甚至不敢呼吸。
德妃將一切盡收眼底,端著茶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。她看著兒子那不動聲色的側影,又看了看兒媳瞬間煞白卻又強自鎮定的臉,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、極深的玩味。嘴角那抹完美無瑕的慈愛笑容,似乎又加深了些許。
暖閣內,檀香嫋嫋。陽光透過窗欞,在地麵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一片看似平靜的祥和之下,暗流洶湧,殺機四伏。舒蘭站在漩渦中心,左手是婆婆溫柔刀般的KPI重壓,右手是丈夫冰冷卻帶著支撐的“浮木”。
這“當家主母”的位子,她坐得穩嗎?這KPI,她完得成嗎?德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,又到底看到了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