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劫騎在一匹全身覆蓋著藍色甲片的神駿戰馬上,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青銅長劍。那劍氣所過之處,青石板地麵竟然瞬間沙化,化作了一行行崩潰的程式碼。
這是域外神明賜予他們的“許可權武器”——專門針對博遠的係統防禦。
“公子,這……”
負責巡邏的一名大雪龍騎校尉滿頭大汗地擋在博遠身前,他的臉色蒼白。因為他發現,麵對這些老貴族,他引以為傲的修為竟然在飛速消散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防毒軟體遇到了更高階別的降維指令,被強行停機。
博遠揮了揮手,示意龍騎兵退下。
他獨自麵對著黑壓壓一片、足有數千人的“反叛大軍”。
馮劫策馬而出,手中的青銅劍指著博遠,聲音高亢而癲狂:“博遠!你這妖孽!你閹割了老秦人的軍功爵位,你用那些邪魔歪道蠱惑陛下,今日,神明降下真理,就是要還這人間一個公道!”
“公道?”
博遠輕聲呢喃這兩個字。
他看著馮劫,看著那些曾經為大秦流過血、如今年過半百卻選擇背叛的老麵孔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情緒——那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深切的悲憫。
“馮老將軍,你可知,你口中的神明,視你們如草芥?”
“胡言亂語!”馮劫怒吼一聲,猛地揮動手中的青銅劍,“殺了他!誰砍下這妖孽的首級,神將許他萬世永昌!”
轟——!
數千名被“藍光”洗腦的家兵瘋狂衝鋒。他們的動作僵硬,卻快得不可思議,每一步踏出都帶著空間的扭曲感。
博遠歎了口氣。
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,在這一刻,徹底化為了赤紅色。
不是生靈的血紅,而是如同係統報錯、警報轟鳴般的——毀滅紅芒。
“既然這大秦的舊夢醒不過來,那我便親手……把它撕碎。”
博遠抬起右手,掌心並沒有劍,卻有一股讓時空都為之顫抖的邏輯律動。
“格式化……開始。”
他吐出這五個字的瞬間,整個鹹陽城的喧鬧聲陡然消失。
衝在最前麵的馮劫驚恐地發現,自己揮出的青銅劍竟然在半空中靜止了。不僅是劍,連同他胯下的戰馬,乃至他揮劍的姿勢,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麵。
緊接著,一幕讓所有人靈魂顫栗的景象發生了。
那些家兵、那些貴族,他們的身體開始從腳尖起,化作無數細小的粉末。
每一顆粉末,都是一串跳動的紅色報錯字元。
“啊!我的手!我的手在消失!”
“神!救救我!您不是說我是永恒的嗎?”
馮劫瘋狂地嘶吼著,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,那些域外神明賜予他的“強大力量”,在博遠麵前,竟然連一秒鍾的抵抗都做不到。
博遠一步步走向馮劫。
隨著他的腳步落下,地麵的色塊在瘋狂變幻。一會兒是繁華的鹹陽街頭,一會兒是冰冷的藍色資料海。
“你們所謂的‘神’,給你們的不過是一段過期的測試程式碼。”
博遠停在馮劫麵前,赤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他,“而我,就是這大秦的——最高邏輯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馮劫的眉心。
嗡——!
一道紅色的波紋爆開。
馮劫的身體僵硬了片刻,隨後像是一麵破碎的鏡子,徹底崩碎。
沒有血跡,沒有屍首。
原地隻剩下幾十枚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圓球,那是域外神明植入的“神諭核心”,也就是所謂的策反程式。
博遠反手一抓,將這些藍色圓球悉數捏碎在掌心。
遠方的天際,原本潔白如洗的雲層在那一刻突然劇烈翻滾,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。
一隻冰冷的、沒有瞳孔的眼球在縫隙深處一閃而過。
“博遠……”
那道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被羞辱後的狂怒,“你不僅殺害了你的追隨者,還殺害了你的同類。大秦的毀滅,將從你徹底喪失人性開始。”
博遠仰起頭,對著那裂縫冷冷一笑。
“人性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那裏已經很久沒有傳出過有力的心跳聲了。
“當我走進那艘‘始皇號’的時候,我就已經把人性,存放在了你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猛地握緊拳頭,赤紅色的光芒衝天而起,竟然直接將那天際的縫隙強行抹平!
街道重新恢複了平靜。
大雪龍騎和影密衛們呆呆地看著空曠的街道,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老貴族,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的記錄中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博遠回過頭,看向影子裏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停下了蹦跳,神色變得有些古怪,她看著博遠,輕聲問道:“博遠哥哥,剛才那一瞬間……你是不是,把他們連同輪回,都一起刪掉了?”
博遠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鹹陽宮的最深處,投向了那個坐在龍椅上的、半人半神的父皇。
那些老貴族不過是試探性的開胃菜。
真正的殺招,恐怕已經埋伏在了章台宮的地底。
他能感覺到,在那深不可測的地脈深處,有一個心跳聲正在與鹹陽城的脈搏同步。
那是……
另一個“博遠”?
還是,那個曾經被他親手殺死的、所謂“命運”的化身?
博遠的手指微微顫抖,那柄驚鯢斷劍在虛空中若隱若現,燃起了漆黑的冥火。
“傳令蒙恬。”
博遠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封鎖鹹陽,除了我,任何人不得踏入章台宮半步。哪怕……是父皇的旨意。”
風,再次吹過。
帶走了一地虛無的塵埃。
大秦的天空,依舊藍得讓人心慌。
而在那鹹陽宮的陰影處,一串吃光的糖葫蘆竹簽,正悄無聲息地被一雙布滿藍色程式碼的手,緩緩捏成了粉末。
“博遠。”
一個和博遠一模一樣的聲音,在章台宮的幽閉深處,輕輕響起。
“你準備好,麵對……真實的自己了嗎?”
博遠猛地回頭,眼中紅芒暴漲!
而在那鹹陽古城的城牆邊緣,一塊石質的碑文上,原本刻著“萬世永昌”的字樣,在這一刻,竟然悄悄扭曲,變成了一行冰冷的——
【係統正在重寫中,預計進度:1%】
鉤子:博遠發現,被他抹除的不止是貴族,連同鹹陽城的百姓,記憶似乎都在被某種力量強行修正。而章台宮內,那個一直坐著的“父皇”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緩緩站起身,張開了一雙完全藍色的複眼。真正的分裂,才剛剛開始。
鹹陽城的風,變了味。
原本關中大地的風應當帶著黃土的幹澀與烈酒的辛辣,可此刻,穿過章台宮長廊的風,卻冷得像剔骨的鋼刀,帶著一種電子嗡鳴般的顫栗感。
博遠站在漢白玉的長階之上,在他腳下,原本宏偉的宮殿群在視線中微微扭曲,像是一張被揉皺了又強行撫平的舊畫卷。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藍色光點,那是崩壞的邏輯,是正在被強行篡改的世界底層程式碼。
【係統正在重寫中,預計進度:1.2%】
那一行冰冷的紅色提示框,就在博遠的視網膜左上角瘋狂跳動。
“博遠哥哥,你的手在抖哦。”
影子裏,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。她蹲在博遠的影子裏,手裏依舊捏著那根被吃得光禿禿的糖葫蘆竹簽,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地磚上劃拉著。
每劃一下,那堅硬的青石板上便會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,裂縫中透出的,不是泥土,而是無盡的虛空。
博遠沒有看她,他那雙燃著紫金光芒的眸子,此刻正倒映著整座大秦江山。
“抖?”博遠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滾雷,“那是這片天地在害怕。”
他猛地閉上眼,雙手緩緩平攤。
轟!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神識,以博遠為圓心,如同海嘯般瞬間炸開!
如果說凡人的神識是清泉,陸地神識的感應是湖泊,那麽此刻博遠的感知,便是沸騰的汪洋!
這一刻,時間彷彿陷入了絕對的靜止。
神識越過鹹陽城高聳的城牆,掠過渭水奔騰的浪花,穿透函穀關的漫天黃沙,直抵東海之濱。
大秦三十六郡,千萬頃山河,在博遠的腦海中瞬間化為了一張精確到微米級的全息地圖。更恐怖的是,在這張地圖上,每一個正在呼吸的生靈,都變成了一個閃爍的光點。
白色,是順民;金色,是銳士。
而那密密麻麻、如同毒瘡般在地圖各處閃爍的刺眼紅色,則是——叛亂者。
“找到了。”
博遠冷哼一聲,雙目睜開,其中的紫芒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在鹹陽城西側的一座深宅大院內,十幾名身著華服的老者正圍坐在一起。他們中間擺放著一個詭異的藍色水晶球,球體表麵流轉著和那“法官”如出一轍的程式碼紋路。
“博遠已瘋,始皇已僵。”其中一名老者眼中渴望著瘋狂,“隻要我們接納這‘上蒼’的恩賜,大秦便是我們的。什麽仙秦,什麽征天,不過是程式碼裏的一場幻夢,醒過來,我們依然是萬世不拔的王侯!”
“是嗎?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每一個老者的腦海深處炸裂。
“誰?!”
老者們驚恐地站起身,卻發現,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瞬間凝固成了固體。
他們驚恐地看向天空,隻見一隻由純粹的紫光組成、足有百丈大小的遮天巨手,正穿透雲層,帶著毀滅性的威壓,對著這座宅邸狠狠拍下。
“不!這不可能!隔著半座鹹陽城,他怎麽可能鎖定……”
話音未落,那隻巨手已然落下。
沒有爆炸,沒有血腥,那座占地數十畝的豪宅,連同其中的幾十名權貴,在接觸到紫光的瞬間,便如同被抹布抹去的字跡一般,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連一粒塵埃都沒剩下。
同樣的場景,在大秦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。
潁川郡,正欲聚眾衝擊官倉的舊韓權貴,被從天而降的一道金光直接蒸發。
會稽郡,潛伏在深山之中、試圖接應“海中之眼”的項氏餘部,被那無處不在的神識鎖定,腳下的大地瞬間坍塌成了一個深達百丈的黑洞。
博遠站在章台宮前,他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每點出一指,便代表著這方世界有一個“異常資料”被徹底刪除。
這是一場跨越空間的定點清除。
這是一場毫無道理的鐵血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