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波動,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。那不是真氣,也不是內力,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,是聖心訣運轉到極致後,對周遭空間的絕對掌控!
原本傾盆而下的雨滴,在這一刻詭異地懸浮在了半空。
原本那道淩厲至極的幽藍劍光,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天碑,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,竟是生生崩碎成了漫天流螢。
“這……怎麽可能!”
驚鯢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雙臂,那種感覺,就像是凡人試圖撼動泰山。她引以為傲的修為,在那股力量麵前,卑微得如同螻蟻。
噗!
驚鯢倒飛而出,重重地撞在破舊的屏風上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噴灑在麵具之下。
她顧不得傷勢,掙紮著想要起身逃離。
逃!必須逃!
這個男人,根本不是什麽二公子,他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靈!
可當她試圖運轉內功時,卻驚恐地發現,自己的每一寸經脈都被一種極致的寒意凍結了。
那是聖心訣的“極度冰寒”,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森然。
“在我的地盤,誰給你的膽子,說‘死’這個字?”
嬴博遠緩緩站起身,轉過頭。
那一瞬,驚鯢感覺天塌了。
那一雙燦金色的眸子,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,卻透著主宰蒼生、俯瞰輪回的無上威嚴。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,驚鯢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丟在冰天雪地裏,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尊嚴,都在瞬間崩瓦解。
他一步步走近,明明沒有任何殺氣,卻讓驚鯢的心跳幾乎停止。
“羅網,天字一等,代號驚鯢。”
嬴博遠站在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令各國政要聞風喪膽的刺客。
他的手,輕輕撫上了驚鯢冰冷的劍鋒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,你還有一個名字,叫田言的母親?”
轟!
這句話,像是一柄重錘,徹底砸碎了驚鯢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眼中的驚恐已經化作了絕望。
這個秘密,天底下隻有她自己知道!連趙高都不知道!
為什麽……為什麽這個足不出戶的廢柴公子,會知道得如此清楚?
“你到底是誰……”驚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一絲哀求。
“我是誰,並不重要。”
嬴博遠伸出手,指尖輕輕挑起驚鯢的下巴。
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,即便帶著血跡和驚惶,依然有著一種淒涼的絕色。
“重要的是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”
嬴博遠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,修長的手指劃過她蒼白的臉頰,彷彿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“一,像個刺客一樣死去,我現在就送你去見荊軻。他的血還沒涼透,你應該能在黃泉路上追上他。”
“二,放下這柄劍,換上侍女的衣裳。從此以後,這世上再無驚鯢,隻有我身邊的一個……小魚兒。”
驚鯢死死地盯著嬴博遠。
身為刺客,她本該選擇第一條路。羅網的教條裏,隻有戰死,沒有投降。
可看著那雙金色的眸子,她體內的血液竟然本能地臣服了。
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製。
在這個男人麵前,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麽可笑,那麽愚蠢。
最讓她心顫的是,在嬴博遠說出“小魚兒”三個字時,她感受到了一種在這冰冷黑暗的刺客生涯中,從未體驗過的——歸宿感。
是的,荒謬絕倫的歸宿感。
彷彿她漂泊了半生,殺戮了半生,就是為了在這裏,在這個冷宮裏,在這個男人的腳下,找到那一絲微弱的寧靜。
“我……願意臣服。”
驚鯢低下了高傲的頭顱,手中的名劍墜落在地,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。
那是她驕傲的崩塌,也是她新生的開啟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收服原劇情重要人物:驚鯢。】
【因果軌跡發生巨大偏移,國運值提升:10W點!】
【融合進度大幅跳動:99.5%!】
嬴博遠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殺戮能帶來快感,但這種玩弄命運、收割因果的感覺,才真正符合他如今的身份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轉過身,重新坐回木幾旁,隨手一揮。
那原本被凍結的雨滴,瞬息間化作漫天水汽消散。
“既然成了我的人,那就得懂我的規矩。”
嬴博遠看著窗外再次大起來的雨勢,眼中閃過一絲冷冽。
“趙高派你來,是想試探我的底線。那我也得送他一份回禮纔是。”
他屈指一彈,一道金色的劍氣激射而出,穿透雨幕,直指鹹陽城外的某個方向。
“告訴羅網那些藏在老鼠洞裏的家夥,七天之內,我要看到趙高的左手。”
“若是看不到……”
嬴博遠頓了頓,語氣變得平淡如水,卻讓整間屋子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。
“那我就親自去趙府,取他的項上人頭。”
驚鯢跪在地上,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。
她知道,這不是狂妄。
這個男人,真的有能力做到。
章台宮那一戰隻是個開始,鹹陽城的風雲,才剛剛被他攪動。
而就在此時,鹹陽宮的方向,一道更急促的馬蹄聲破開了雨夜的寂靜。
那是傳令兵的嘶吼,帶著驚天的惶恐:
“報——!”
“劍聖蓋聶,帶走故人之子,殺出西城門,叛離秦國!”
木屋內,嬴博遠聽著遠處的喧囂,眼中沒有絲毫意外。
蓋聶。
那個自詡正義、實則優柔寡斷的劍聖,終究還是走上了那條老路。
“小魚兒,起來吧。”
嬴博遠站起身,看著身旁已經收起殺意、溫順如貓的驚鯢。
“換件衣服,跟我去殺個人。”
驚鯢微微一愣,隨即恭敬低頭:“諾。”
她並沒有問要去殺誰。
因為在這一刻她明白,隻要是這個男人指的方向,即便是神靈,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揮出那一劍。
嬴博遠走出屋子,站在雨中。
他的衣衫不曾沾染半點水跡。
那最後0.5%的融合,需要的不僅僅是殺戮,更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——神話落幕。
蓋聶,這個舊時代的巔峰,便是他最好的磨刀石。
“大叔……”
嬴博遠輕聲呢念著這兩個字,嘴角露出一抹殘忍而迷人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想當聖人,那我就成全你,讓你徹底死在你的‘道’裏。”
鹹陽城外,渭水河畔。
蓋聶背著名為淵虹的名劍,懷裏抱著年幼的天明,正頂著風雨疾馳。
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宏偉古都。
在那裏,他感受到了幾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氣息。
“嬴博遠……”
蓋聶握劍的手緊了緊。
他不知道自己帶著這個孩子能走多遠。
但他很清楚,那個二公子絕對不會放過他。
甚至,他有種錯覺。
自己的一舉一動,其實一直都在那個年輕人的算計之中。
他逃,不是因為畏懼死亡。
而是因為他發現,在大秦這盤棋局上,他這顆曾經最鋒利的棋子,已經徹底淪為了可有可無的棄子。
而下棋的人,正拎著一柄名為“時代”的長劍,從黑暗中緩緩走來。
雨,越下越大了。
遮住了鹹陽的燈火,也遮住了即將到來的,那足以讓整片大地都為之失色的,第一滴血。
而在冷宮之中,驚鯢已經換上了博遠隨手扔給她的素白長裙。
褪去殺氣的她,美得驚心動魄。
她提起那柄重新歸鞘的驚鯢劍,靜靜地跟在嬴博遠身後,像是一抹如影隨形的幽靈。
“公子,出發嗎?”她問。
嬴博遠沒有回話,隻是抬頭看了看天。
雲層深處,似乎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緩緩開闔。
那是諸神的注視。
那是命運的嘲弄。
“這就出發。”
他跨出冷宮的大門,身後的殘破建築在這一刻轟然崩塌,化作漫天齏粉。
十八年的蟄伏,在這一刻徹底終結。
從今往後,這大秦的天下,這人間的規矩,隻由他一個人說了算。
“蓋聶,希望你的百步飛劍,不要讓我太失望。”
低語聲在雨中散去。
兩道身影,一金一白,瞬間消失在了夜色盡頭。
鹹陽城的宵禁令在這一刻成了擺設。
三千大雪龍騎已經悄然出動,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,像是死神的鼓點,敲響了舊時代的喪鍾。
而那最後1%的融合進度,在嬴博遠跨出冷宮的一瞬間,再次跳動了一下。
99.6%!
殺戮的樂章,序幕已經拉開。
誰,會是下一個祭品?
是那名震天下的劍聖?
還是那隱藏在蒼穹之上的……神明?
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唯有那翻滾的渭水,正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咆哮,似乎在預示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,即將席捲這整片神州大地。
鹹陽城樓上,始皇帝嬴政負手而立。
他看著博遠離去的方向,深邃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“狂熱”的光芒。
“博遠,去吧。”
“代朕去看看,這天下,到底還有誰,敢逆我大秦的龍威!”
他身後,趙高渾身濕透地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,大氣都不敢出一聲。
因為就在剛才,他感覺到自己的一縷神魂,斷了。
那是他留在驚鯢體內的禁製,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,強行抹去了。
恐懼,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。
他知道,屬於他的那個黑暗帝國,正在崩塌。
而推到這第一塊骨牌的人。
正是那個他曾經最為輕視、最想斬草除根的……二公子。
雨,未停。
殺機,已至。
鹹陽宮的雨,終於在子夜時分轉為了淅淅瀝瀝的餘響。
殘破的冷宮院落內,青苔在雨水的浸潤下透著一股粘稠的冷意。驚鯢跪在地上,那柄曾經讓六國權貴聞風喪膽的驚鯢劍,此刻如同一條死魚般橫在她的膝前,劍身上幽藍的光芒明滅不定,彷彿在替主人發出最後的哀鳴。
她那張足以令眾生顛倒的俏臉上,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荒誕感。
她是羅網的天字一等,是趙高手中最鋒利的刺向黑夜的匕首。可就在剛才,那個被鹹陽城遺忘了十八年的二公子,僅僅用了兩根手指,就捏碎了她積攢了半生殺戮才凝聚出的劍道意誌。
“還沒看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