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嬴博遠！你那一劍斬斷了壽春的龍脈，你也斬斷了人間的氣運！你不是在救世，你是在滅世！”
聲浪一波接著一波，帶著一種悲壯的絕望，在空曠的城下回蕩。
博遠聽著這些叫喊，眼神沒有半點波動。他縱身一躍，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，轟然墜落在這些學者麵前。
塵土散去，博遠負手而立，腳下的地麵由於承受不住他周身散發的重力波，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細密的蛛網裂痕。
那些叫囂的學者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，但內心的憤怒和恐懼讓他們強撐著沒有倒下。
“論道？”博遠看著為首的一名老者，聲音清冷如冰，“好，那我就給你們一個論道的機會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天空那道尚未癒合的縫隙。
“你們口中的天譴，就是指那些躲在縫隙後麵，把你們的生死當成程式碼除錯的‘觀察者’嗎？”
老者愣住了，他顫抖著手指向天空：“那是……那是上蒼之怒！”
“放屁。”
博遠兩個字，直接震碎了老者手中的帛書。
“那不是怒，那是‘溢位’。是因為我打破了他們設定的‘楚滅’邏輯，導致這方世界的伺服器承載不住，才裂開的口子。”
博遠走向前，每走一步，他身上的金光就更盛一分，映照得那些學者臉色慘白。
“你們所謂的八百年基業，在他們眼裏，不過是一個執行了八百年的模擬程式。你們的痛苦、你們的忠誠、你們的愛恨情仇，通通被量化成了國運值，供他們收割。這種道，你們也要守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妖言惑眾！”老者氣得渾身發抖，“天下大勢，分久必合，這是定數！”
“誰定的數？我嬴博遠這輩子，最討厭的就是‘定數’兩個字。”
博遠猛地揮劍，劍氣並未斬向任何人，而是直接紮入了虛空。
刹那間，整座壽春城的景象發生了劇烈的重疊。那些學者驚恐地發現，周圍的房屋、樹木，甚至連他們自己的手腳，都開始出現了一瞬間的“馬賽克”化。
“睜開眼看看吧，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世界。”
博遠的聲音如同雷鳴，直擊他們的靈魂，“我滅楚，不是為了搶那兩畝地，也不是為了當什麽霸主。我是要把楚國這一塊‘受損的資料’，強行並入我大秦的‘邏輯防火牆’裏。隻有這樣，當那場真正的‘滅世模式’開啟時，你們纔不會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！”
在這絕對的視覺衝擊和邏輯重塑麵前，剛才還慷慨激昂的學者們徹底癱軟在了地上。他們的信仰崩塌了，不僅僅是因為武力的壓製，更是因為博遠向他們展示了一個冷酷到讓人發瘋的真相。
就在這一片哀鴻遍野中，一個清冽而清脆的聲音，突然從側方的殘垣斷壁後傳來。
“如果世界是一場戲，那公子，又是哪一幕的看客？”
博遠目光一凝，轉頭看去。
在那處還在冒著青煙的廢墟旁，坐著一名女子。
她身著深藍色的長裙，上麵繡著楚國特有的鳳鳥紋樣，盡管衣裙上沾染了些許灰塵，卻掩蓋不住她那種近乎於月光的清冷氣質。她膝蓋上橫放著一把焦尾琴，指尖還壓在琴絃上，彷彿剛才那一曲未竟。
她的容貌極美，美得不像是這煙火世間能孕育出來的，尤其是那一雙眼睛，深邃得像是藏著一整個時代的哀愁。
“虞姬？”
博遠挑了挑眉，係統麵板上瞬間彈出了一個淡紅色的提示窗。
【檢測到重要劇情人物：虞姬。】
【當前邏輯同步率：12%。】
【特殊屬性：靈媒（可作為虛空信標使用）。】
博遠原本冷硬的心腸，在看到“靈媒”兩個字時，微微動了一下。
現在的“大秦科學院”，最缺的就是能夠穩定感應高維能量的人才。班大師和徐夫子雖然手藝通天，但他們終究是凡人之軀，很難觸及到“邏輯層麵”的奧秘。
而眼前的這個少女，她的存在靈光，竟然在邏輯海嘯的衝擊下，依然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穩定性。
“項羽呢？”博遠收起劍，緩步走向她。
虞姬抬起頭，眼神中沒有恨，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“他帶著烏騅，衝進了那道藍色的光柱裏。”她輕聲說道，“他說，縱然這天是假的，他也要去把那放映的人給殺了。他不需要公子的救贖，他隻求這一身的霸道，能在那‘祭壇’上燒出一點火光。”
博遠沉默了片刻。
項羽……果然還是那個項羽。哪怕世界觀崩塌，他選擇的依然是最慘烈、最直接的對抗方式。
“他死不了。”博遠淡淡說道，“但在他回來之前，大楚已經不存在了。”
虞姬淒然一笑：“妾身知道。公子贏了，連天都輸了，何況是楚。”
“跟著我。”
博遠伸出手，語氣不是在商量，而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虞姬微微低頭，看著那隻寬闊、布滿了老繭卻又散發著神魔氣息的手掌。
“公子想要妾身做什麽？像那些舞姬一樣，在鹹陽宮裏為大秦的戰功起舞嗎？”
“那種事，浪費你的天賦。”
博遠彎下腰，盯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我要你去科學院。那裏有一群瘋子，正在試圖逆推蒼天的程式碼。你的‘靈媒’體質，是捕捉那些‘觀察者’定位的最佳工具。我要你幫我，把那群坐在高維空間裏的雜碎，一個一個地從神座上拽下來喂狗。”
虞姬愣住了。
她想過無數種可能——被當作戰利品，被羞辱，或者是被處死。但她從未想過，這個毀滅了她祖國的男人，竟然要邀請她去“弑神”。
那是何等瘋狂而又迷人的目標。
她看著博遠那雙金色的瞳孔，那裏沒有**，隻有一種足以燃燒整個宇宙的野心。
這一刻，虞姬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。那是命運在顫抖，那是由於舊有的“虞姬隨項羽”邏輯被博遠暴力拆解後，產生的新生變數。
【叮！檢測到重要變數介入！宿主成功扭轉‘霸王別姬’因果鏈！】
【國運值獎勵：1000,000！】
【大秦科學院解鎖新模組：虛空測繪。】
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在博遠腦海中炸響，但他理都沒理，隻是靜靜地看著虞姬。
良久，虞姬緩緩站起身，對著博遠深深地行了一個楚地的古禮。
“既然這舊曲已終，那虞姬……願隨公子，去看那新戲的開場。”
博遠點了點頭，轉頭看向趕來的章邯。
“章邯，派一隊‘秦魂’精英，護送虞姬回鹹陽科學院。告訴班大師，這是我親自選定的‘執行助理’，若有差池，唯他是問。”
“諾！”章邯單膝跪地，眼神中滿是敬畏。
隨著虞姬被帶走，壽春城的上空，那些盤旋的陰雲終於徹底散去。
博遠重新站回城頭，此時夕陽西下，將整座廢墟映照得如血一般通紅。
“係統，還有多久？”
他在心中默唸。
【距離‘觀察者’最高審判團抵達：18個時辰。】
【係統提示：由於宿主強行收納虞姬，導致邏輯冗餘增加，審判團可能會針對‘科學院’發動定點清理。】
博遠冷哼一聲，看向北方。
在那裏，大秦的版圖正像是一頭蘇醒的荒古巨獸，不斷的吞噬著周圍的一切。
“來吧，都來吧。”
他握緊了驚鯢劍，指尖在那刻印著神魔紋路的劍柄上輕輕摩挲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的病毒，那我就讓你們看看，當病毒徹底接管了係統許可權後，會有多麽恐怖。”
這一夜，壽春城的燈火徹夜未熄。
而此時，在鹹陽宮深處，那個一直處於靜寂狀態的、由博遠親手打造的“大秦科學院”核心實驗室裏，一台巨大的、由無數青銅齒輪和靈石晶片組成的機器，突然毫無征兆地全速運轉起來。
那是“鎮天碑”的雛形。
在機器的中心，一個被浸泡在藍色培養液中的少年殘影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少年的臉，長得和博遠一模一樣。
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，卻是帶著一種機械的冰冷：
“實驗體001號……已鎖定002號。同步……開始。”
遠在壽春的博遠，心髒猛地一抽，他豁然轉頭看向鹹陽的方向，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驚疑。
那種感覺……就像是自己一直以來依仗的“係統”，正在對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風，再次颳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風裏帶著一股……腐朽的、屬於“重置”的味道。
博遠知道，真正的死局，才剛剛開始。
夕陽如血，殘陽下的壽春城廢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嬴博遠獨立於城頭，玄色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。他並沒有凱旋後的喜悅，反而右手死死按在驚鯢劍的劍柄上，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青。
就在剛才，隨著楚國國運的崩碎，他識海中的係統麵板發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劇烈震蕩。那種震蕩不是功能的升級，更像是一種……某種外殼被強行剝離後露出的猙獰真容。
“係統，解釋一下剛才的‘邏輯冗餘’。”博遠在心中冷冷開口，聲音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。
【叮——係統日誌載入中……】
【由於宿主強行改變“大勢”，世界觀補全進度已達60%。】
【警告：檢測到當前位麵存在大量“非邏輯高維連結”。】
【正在為宿主開啟真視之眼：眾神投影。】
博遠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線。
那一瞬間，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。原本那蒼茫的大地、破碎的城垣，在這一刻竟然都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螢光。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楚軍將士，他們的頭頂竟然都漂浮著一根細若遊絲、近乎透明的線，直衝雲霄。
不隻是楚軍。
博遠猛然回頭，看向自己身後那些正忙碌著清理戰場的“秦魂”鐵騎。在這些對自己百分之百忠誠的精銳頭頂，竟然也存在著這種詭異的線條！甚至連遠在鹹陽的方向，那通天的國運金龍身上，也纏繞著無數道血紅色的鎖鏈。
“這是什麽？”博遠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徹骨的殺意。
【信仰之鉤。】
係統的聲音變得機械而空洞，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嘲諷。
【諸子百家，不過是高維存在撒向人間的餌料。道家之“道”，儒家之“禮”，墨家之“愛”，皆為收集靈蘊的容器。】
【宿主請看，你腳下的這片土地，其實是一個巨大的……牧場。】
博遠的心髒猛地一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