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裂縫的盡頭，一個穿著現代西裝、正坐在控製台前的男人，露出了驚恐萬分的表情，他瘋狂地拍打著麵前的紅色按鈕。
“瘋了！002號實驗體正在強行突破‘邏輯鎖’！”
“快！啟動鹹陽城的‘防禦協議’！抹除所有目擊者！”
隨著那個男人的一聲令下，鹹陽城周圍的山脈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，無數原本看起來是山石的地方，竟然緩緩裂開，露出了其中巨大的、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機械炮管！
那些炮管，正緩緩對準了鹹陽城的中心。
趙高癱倒在地，看著天空中那裂開的縫隙，看著那些他從未見過的、帶著毀滅氣息的“神跡”，大腦陷入了徹底的宕機。
“神……神罰？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鹹陽宮深處。
始終枯坐如石雕的嬴政，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他感受到了。
感受到了那個逆子的劍氣，也感受到了這片他統治的大地之下，那些隱藏了千年的“真相”正在蘇醒。
“博遠……你這一劍，真的把這天……給捅破了。”
嬴政緩緩站起身，他身後的黑色皇袍無風自動，一股霸道絕倫、卻又帶著一抹自嘲的氣息衝天而起。
“既然這老天要殺朕的子民，那朕，便陪你瘋這一場！”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問天劍，一劍插在大殿金磚之上。
“大秦國運，祭！”
鹹陽城下，那條沉睡了千年的真龍之魂，發出了一聲震碎雲霄的怒吼。
而此時，在北境的博遠，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通過那道裂縫，死死鎖定了那個“實驗室”的坐標。
“趙高，東皇，你們也隻是這棋盤上的棄子罷了。真正的敵人，現在纔敢露頭嗎？”
他一甩披風，身後的大雪龍騎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咆哮。
“目標鹹陽。全軍，登機！”
在他的身後，那架由朱雀殘骸改造、融合了現代空氣動力學與靈石引擎的空天戰機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，噴湧出的湛藍色尾焰，將整片北境的積雪瞬間蒸發！
這一次，他不再是作為質子歸來。
他要以這世間最強的暴力，拆掉這座名為“大秦”的實驗室！
……
就在博遠離去的瞬間，營帳內那具原本已經逐漸冰冷的端木蓉屍體，手指突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的眼皮緩緩抬起，露出的不再是那雙溫柔的眸子，而是兩顆不斷閃爍著紅色警告字元的……機械義眼。
“偵測到主控製台受損……備用方案啟動。”
“實驗體003號……開始……深度覺醒。”
她的聲音，冰冷得像是一台毫無感情的複讀機，在空曠的營帳內回蕩。
鹹陽城的炮管已經充能完畢，紫色的毀滅光柱在雲層中醞釀。
而博遠的戰機，正在以數倍音速的速度，破空而去。
當這兩股跨越了時代與維度的力量在鹹陽上空碰撞時，這個世界，還將剩下什麽？
此時，鹹陽城外的一處山巔。
一個衣衫襤褸、卻背著一柄古樸木劍的老者，正靜靜地看著遠方的亂象。
他喝了一口酒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。
“這局棋，終於下到了最精彩的地方。”
“博遠啊博遠，你可知道，你那一劍斬開的……其實是你自己的‘搖籃’？”
老者幽幽一歎，身形漸漸消失在風中。
隻有那句低沉的話語，似乎預示著更大的風暴。
“蒼龍七宿，不是寶藏，而是……這間實驗室的‘自毀開關’啊。”
鹹陽城上空，第一道毀滅光束，轟然落下！
而博遠的劍，也在此時，悍然出鞘！
湛藍色的尾焰在萬米高空劃過一道刺眼的白痕，將北境積攢了數十年的鉛色陰雲生生劈成兩半。
由朱雀殘骸重構而成的空天戰機，發出的不再是木質機關那種嘎吱作響的呻吟，而是靈石引擎高頻震蕩下的尖銳嘯叫。駕駛艙內，嬴博遠閉目端坐，周身繚繞著暗金色的真氣。他能感覺到，隨著戰機每一次突破音障，這片名為“大秦”的天地便會產生一陣輕微的顫栗。
那是世界規則在麵對超越時代的暴力時，本能的恐懼。
“公子，前方三百裏，氣流異常。”
腦海中，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此時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。
嬴博遠緩緩睜開眼，他的左眼依舊是深邃的墨色，右眼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星空狀，無數細小的字元在瞳孔深處明滅。
“終於坐不住了嗎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在這一刻，他看到的不再是藍天白雲，而是虛空中密密麻麻交織的紫色絲線。那些絲線像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，試圖將這架闖入禁區的“怪獸”強行拖回原本的執行軌道。
那是陰陽家的手段，更是那間“實驗室”投射下來的修正指令。
轟隆——！
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。方圓百裏的雲層在瞬間染上了濃鬱的紫意，伴隨著陣陣令人心悸的雷鳴。兩道身影，一紅一綠，如同從九天墜落的流星，硬生生地攔在了戰機的必經航線上。
大少司命。
陰陽家的兩尊殺神，此刻正懸浮在虛空之中。大司命那一雙如鮮血染就的紅手在胸前飛速結印，滾滾陰陽合氣手印化作一道道如山嶽般大小的火手，封鎖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。
而一旁的少司命，紫發飛揚，輕紗遮麵，那一雙澄澈卻無情的眸子死死盯著戰機的駕駛艙。她玉手輕揚，萬千綠葉憑空而生，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，匯聚成一條咆哮的巨龍，直衝戰機的機翼。
“嬴博遠，逆天而行，終有定數。”
大司命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機甲，在嬴博遠耳畔炸響。那聲音裏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神識攻擊，若是換做尋常宗師，怕是在這聲浪下便會神魂俱滅。
然而，她麵對的是嬴博遠。
一個已經看穿了世界底層程式碼，甚至試圖反向定位“控製台”的瘋子。
“定數？本公子的字典裏，從來隻有‘變數’。”
嬴博遠冷哼一聲，雙手沒有去觸碰任何操縱杆，而是十指虛張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自己是這片天地的守護者，那本公子就讓你們看看，你們守護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垃圾！”
【警告！檢測到高維降臨攻擊，係統防禦模組超負荷執行！】
【“星空之眸”許可權申請中……申請通過！】
嬴博遠猛地站起身，整個人竟直接穿透了戰機的防護罩，立於機頭之上。狂暴的颶風吹亂了他的長發，卻無法撼動他分毫。
他緩緩抬手，並指如劍，朝著那呼嘯而來的萬千綠葉輕輕一劃。
“碎。”
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，那條由萬片綠葉凝聚而成的巨龍，在觸碰到嬴博遠指尖迸發出的金光時，竟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一般，瞬間消融。更詭異的是，那些綠葉在消融的過程中，竟然露出了一行行閃爍著藍光的字元，隨後徹底崩潰成虛無。
少司命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，首次劇烈地收縮起來。
她能感覺到，自己苦修多年的萬葉飛花流，在這一刻不是被擊敗了，而是被……“抹除”了。
這種抹除是從根源上的否定，彷彿這世間從未存在過這種術法一般。
“怎麽可能……”大司命驚撥出聲，她那雙血手瘋狂舞動，試圖發動更強的攻擊。
“沒什麽不可能的。”
嬴博遠一步踏出，橫跨數千米虛空，直接出現在大司命麵前。他那雙充斥著星空字元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司命的瞳孔。
“東皇太一沒告訴過你們嗎？在這個滿是虛假的世界裏，你們所謂的長生，所謂的秘術，不過是那群坐在台子後麵的凡人，隨手敲下的幾行指令罷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在說什麽瘋話！”大司命驚恐地發現，自己的身體竟然無法動彈了。
四周的空間彷彿凝固成了堅硬的水泥，而嬴博遠的眼神，正像是一柄無形的手術刀，正在一寸一寸地剖開她的靈魂。
“想看真相嗎？本公子賜予你們。”
嬴博遠眼中的星空光芒大盛！
瞳術——諸天之眼！
那一瞬間，大少司命感覺到自己的腦海像是被塞入了一顆爆裂的恒星。
她們看到的不再是大秦的錦繡江山，不再是巍峨的鹹陽城。
她們看到了冰冷的金屬牆壁，看到了無數裝滿福爾馬林的玻璃罐子，罐子裏泡著的，是一個個長得一模一樣的“燕丹”、“高漸離”、“雪女”……
她們看到了那個穿著現代西裝、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不耐煩地修改著螢幕資料的男人。
她們甚至看到了，在那個男人的螢幕一角，標注著兩個編號：
【實驗體012號：大司命。狀態：各指標正常，工具路徑設定：攔截002號。】
【實驗體013號：少司命。狀態：各指標正常，情感模組關閉。】
“不……這不是真的！這是幻覺！”
大司命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，她那雙無堅不摧的紅手竟然開始劇烈顫抖，麵板表麵出現了一道道如蛛網般的黑色裂紋。那是信仰崩塌、邏輯鎖死引發的靈力反噬。
少司命更是嬌軀劇顫，遮麵的輕紗被鮮血浸透。她想要合上眼，卻發現那雙“星空之眸”如影隨形，強行將那些令她絕望的畫麵灌入她的神識深處。
原來，她們以為的追求天道，隻是在既定的程式裏打轉。
原來，她們引以為傲的生命，隻是一段隨時可以被格式化的資料。
“啊——！”
兩人的識海在瞬間炸裂。這種來自維度層麵的真實衝擊，遠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。
在這個世界裏，誰掌握了“真相”，誰就是神。
而對於被矇蔽的生靈來說，真相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毒藥。
隨著嬴博遠瞳術的爆發，那一團籠罩數百裏的紫氣徹底崩散。天空中，原本代表陰陽家星象的幾顆主星，竟然在這一刻齊齊黯淡，甚至有一顆直接從星圖上墜落而下。
大司命與少司命如遭雷擊，兩人的胸口同時炸開一團血霧，那是由於世界邏輯衝突導致的氣血逆流。她們像是兩隻折翼的斷雁，從萬米高空急速墜落。
博遠冷漠地看著這一幕，並沒有追擊。
這兩枚棋子，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廢了。即便能活下來，她們的武道之心也早已化為齏粉。
他轉過身，重新落回戰機之上。
“公子，她們……”戰機內的影密衛們看著這一幕，眼中充滿了敬畏。
僅僅是一眼，便重創了陰陽家最強的兩位使者？
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