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管她們。”嬴博遠看向鹹陽的方向,眼中的星空字元逐漸平息,但那一抹冷意卻愈發濃厚,“加速!我們要趕在‘修正’力量徹底封鎖鹹陽前,把那座實驗室的大門,給它撬開!”
戰機再次發出一聲咆哮,化作一道流光,直衝關中平原。
而此時,在數千裏外的東海。
一直閉目坐於萬年寒冰之上的東皇太一,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。那鮮血滴在冰麵上,竟然發出了硫酸腐蝕般的嘶嘶聲,冒出一股黑煙。
他那張從不示人的麵具下,傳出了低沉而沙啞的狂笑,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瘋狂:
“好……好一個嬴博遠!你竟然真的看到了‘那一層’……你竟然敢把這個世界的‘羞恥’,就這麽血淋淋地揭開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看向頭頂那片星空。
原本有序運轉的星辰,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抖動狀態。
“主上……您的棋盤,要碎了。”
東皇太一緩緩站起身,他周圍的空間竟然開始像水波一樣蕩漾。他伸出手,在那虛無的空間中輕輕一抓,竟抓出了一柄通體閃爍著電子流光的青銅長劍。
“既然你已經不守規則,那老夫……也該卸掉這層皮囊了。”
……
鹹陽城。
這座千古雄城的上空,此刻正醞釀著前所未有的風暴。
原本繁華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。由於博遠在北境的“劇透”和破壞,整個大秦世界的邏輯正在發生恐怖的坍塌。
守城的士兵們驚恐地發現,他們手中的長戈有時會突然變成一團模糊的色塊,隨後又恢複原狀。
有些府邸的圍牆,在陽光下竟然變得透明,露出裏麵白花花的電路板線條。
“博遠……你到底做了什麽?”
章台宮內,嬴政死死按住麵前的案幾。
案幾的一角已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跳動著紅色“Error”字樣的光球。
這位千古一帝的眼中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然。
“趙高!”
“老……奴在。”
此時的趙高,已經幾乎沒有了人樣。他的身體一半是肉體,一半竟然是某種液態金屬,正不斷地在身體表麵蠕動。他的聲音也不再是陰柔的太監音,而是夾雜著機械重音的電波聲。
“那間……‘手術室’裏的東西,準備得怎麽樣了?”
嬴政盯著他,一字一頓地問道。
“啟奏陛下……‘神魔種’已經完全成熟,隻等……二公子歸位。”趙高的獨眼裏閃爍著詭異的紅光,“隻是……係統似乎檢測到了二公子的惡意,正在嚐試……進行強製邏輯重置。我們需要……更多的‘祭品’,來維持這裏的坐標穩定。”
“祭品?”嬴政發出一聲冷絕的輕笑,他猛地一甩龍袍,看向這鹹陽城內的萬家燈火。
“這滿城的黎民,夠不夠?”
他的聲音,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結了冰。
“隻要能成就不朽仙秦,隻要能讓這大秦江山脫離那群‘看客’的控製,死多少人,朕都不在乎!”
就在這時,鹹陽的天際線處,一道湛藍色的火光撕裂了黑暗,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“來了。”嬴政抬頭,眼中倒映出那架充滿科幻感的戰機。
“博遠,我的兒……就讓為父看看,是你那一柄劍能斬斷這枷鎖,還是為父這一座城,能吞了你的命!”
戰機之上,嬴博遠已經鎖定了章台宮。
或者說,由於他融合了99%的命魂,他已經鎖定了那股來自異維度的、令人作嘔的腥味。
“大雪龍騎,聽令!”
博遠的聲音傳遍全軍。
“封鎖鹹陽,凡是身上冒綠光的、說話帶重音的、身體會變色塊的……一個不留,全部殺絕!”
“諾——!”
三千大雪龍騎齊聲呐喊,他們從高空之中直接躍下。在這一刻,由於世界的半崩潰狀態,他們的身體竟然也受到了某種加持,每一尊騎兵都變得如山嶽般巨大,手中的長刀揮舞間,帶起漫天的金光與火花。
轟——!
嬴博遠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,直接撞碎了鹹陽城的防禦光罩,重重地砸在了章台宮前的廣場上。
煙塵散去,他單手持劍,冷冷地看著台階之上的嬴政。
也就是在這一刻,他瞳孔深處的那行字元終於固定了下來:
【發現高維幹預節點:鹹陽宮地底。】
【任務目標:摧毀祭壇,反向入侵“現實世界”。】
而在他身後,那早已“自盡”的端木蓉,正邁著僵硬的步伐,一步步從戰機的殘骸中走出。
她那雙充滿機械感的藍眼睛鎖定在博遠身上,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度人性化的、卻又冰冷到骨子裏的笑意。
“002號,你的覺醒……到此為止了。”
她緩緩抬起手,掌心處,一個黑洞正在飛速成型。
那是來自“實驗室”的最終清理方案。
博遠沒有回頭,隻是反手一劍。
“這大秦,輪不到你們這群鍵盤俠來做主!”
金色的劍氣與黑色的空洞互撞,整座鹹陽城,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最深沉的白晝。
那是真相與虛假、維度與血肉的終極對撞。
而大秦的命運,才剛剛撕開那層厚重的黑幕。
在那刺眼的光芒中,嬴博遠看到,原本威嚴的嬴政,他的臉竟然開始像破碎的瓷器一樣,露出了裏麵一排排密密麻麻的、寫著“博遠”名字的……名牌。
“父皇……原來你,也不過是一堆‘祭品’嗎?”
博遠發出一聲淒涼的狂笑,手中的驚鯢劍,發出了足以震碎維度的嘶鳴!
在那廢墟的陰影裏,一個被折斷了半截的青銅鎖鏈,正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了博遠的腳踝。
“叮……叮……叮……”
又是那詭異的敲擊聲。
“二公子,你以為斬開這一切就結束了嗎?看看你的腳下,看看你的影子……”
博遠猛地回頭,隻見自己的影子裏,那個“黑色嬴博遠”正緩緩伸出手,溫柔地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這一關……叫‘自我收割’,你,準備好了嗎?”
鹹陽城外的天空,在那一刻彷彿被生生撕裂。
雲層並非被風吹散,而是被一股極致的、帶著湛藍色尾焰的高溫瞬間蒸發。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太古巨獸的咆哮,震得方圓百裏的山河都在微微顫抖。
鹹陽城的百姓驚恐地抬起頭,他們看到的不是祥瑞,而是一尊燃燒著雷火的“金屬朱雀”。那羽翼掠過城頭時帶起的颶風,竟將守城將士的盔甲吹得嘎吱作響,連沉重的青銅弩車都險些掀翻。
“那是什麽……神跡?還是天罰?”
章台宮前,百官戰栗。李斯扶著歪斜的官帽,雙眼死死盯著那道劃破長空的流光。他精通法家,卻從未在任何古籍中見過這種能禦空而行、速度快過閃電的“死物”。
然而,那架被博遠強行融合了現代氣動力學與靈石動力核心的空天戰機,並沒有落在象征大秦權力的章台宮廣場,而是劃過一道狂放的弧線,帶著一股肅殺的毀滅之氣,筆直地墜向了鹹陽城中最幽深、最近乎禁忌的地帶——趙府。
那是中車府令趙高的府邸,也是“羅網”那張大網的核心。
“轟——!”
戰機未落,狂暴的真氣先至。趙府那扇由深海玄鐵打造、甚至能抵禦先天高手全力一擊的朱漆大門,在湛藍色的尾焰衝擊下,脆弱得如同枯朽的木板,瞬間崩碎成漫天齏粉。
煙塵散去,大地震顫。
一個背著漆黑長劍的背影,緩緩從那還在冒著電火花的戰機殘骸中走出。
嬴博遠。
他沒有穿凱旋的戰甲,隻是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,卻壓得整個鹹陽城的空氣都凍結了。他眼角的血淚已經幹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冷漠。在他的視線裏,整個世界不再是斷壁殘垣,而是一串串飛速跳動的紅色字元。
【目標鎖定:高維寄生節點——趙高。】
【危險等級:A(邏輯異常體)。】
【係統建議:物理抹除。】
“二公子……您,您竟敢強闖微臣府邸?”
宅院深處,一道陰柔而尖銳的聲音響起。趙高緩緩走出,他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官服,隻是那張原本慘白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陰雲。
在趙高的身後,六個氣息深沉、如影隨形的殺手悄然浮現。六劍奴。他們手中的名劍發出低沉的嘶鳴,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威壓。
“微臣自問對公子恭敬有加,對大秦忠心耿耿,公子此舉,莫非是覺得有了些許奇技淫巧,便可無視大秦律法,殺我這始皇近臣?”
趙高在笑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博遠腳下那還在滋滋作響的“機械朱雀”。他的眼底深處,竟然閃過一抹貪婪,以及……一絲不覺察的驚恐。
博遠停下腳步。他看著趙高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嘲弄的弧度。
此刻在他眼中,趙高那張臉正在發生詭異的重疊。一會兒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宦官,一會兒卻變成了一個滿臉橫肉、正坐在控製台前嚼著口香糖的現代男人幻影。
“律法?”
博遠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枯石在摩擦,“趙高,你這具身體裏的‘程式碼’,是你自己寫的,還是那個坐在螢幕前的‘主神’賜給你的?”
趙高的瞳孔猛地一縮,原本偽裝出來的鎮定在這一瞬間崩碎,“你……你在說什麽胡話?老奴聽不懂!”
“聽不懂沒關係,等我把你切開,看看裏麵的零件,你就懂了。”
博遠一步踏出。
“攔住他!”趙高發出一聲厲吼,身形瘋狂後撤。
就在這一瞬,六劍奴動了。
真剛、斷水、亂神、魍魎、轉魄、滅魂。六柄名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,六位位列天字一等的殺手,他們的合擊之術足以在瞬息之間斬殺一位大宗師。
空氣被撕裂,劍氣縱橫。
然而,博遠甚至沒有拔出身後的驚鯢。
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處,一團由碳分子強行壓縮而成的漆黑光球凝聚而起。
“叮——!”
那是某種電子係統鎖定的聲音。
博遠眼中的世界瞬間靜止。六劍奴的動作在他眼裏慢得像是蝸牛在爬,每一道劍氣的軌跡都清晰地標注著“邏輯漏洞”。
“一群連意識都沒有的NPC,也配攔我?”
博遠冷哼一聲,並指如劍,隻是輕飄飄地向前一劃。
這一劃,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,也沒有絢爛奪目的金光。
有的,隻是無聲無息的“消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