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更加龐大、玄奧的力量,瘋狂地灌入博遠的經脈之中。
他的麵板表麵,流轉起一層淡淡的水晶質感,整個人在大殿的燈火下,顯得愈發神聖不可侵犯。
嬴政敏銳地察覺到了博遠氣勢的再次攀升。
他眼中沒有忌憚,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狂喜。
這,是他的兒子!
流著他嬴家血脈的麒麟兒!
大秦統禦六國,殺伐過甚,各國餘孽蠢蠢欲動,更有諸子百家、六國隱秘勢力在暗中窺伺。
嬴政雖然霸道,卻也時常感到力有不逮。
可現在,博遠出現了。
一個年僅十八歲的陸地神仙!
這對於大秦來說,意味著什麽?
這意味著,這片天,變了。
“博遠。”
嬴政的聲音在大殿內沉沉響起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厚重感。
“這些年,你在冷宮,受委屈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,滿朝文武皆是一震。
始皇帝這種人,竟然會親口對自己的兒臣說出這種話,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。
一種……權柄移交的訊號。
博遠看著嬴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這大秦的爛攤子,這內憂外患的江山,既然他接手了,那就要玩一把大的。
“父王言重了。”
博遠轉過身,目光掃向那些縮在角落裏的燕國副使秦舞陽——那個原本也該是刺客、此刻卻被嚇得屎尿橫流的孬種。
博遠手指微動。
噗!
一道金色的劍氣激射而出,瞬間穿透了秦舞陽的眉心。
“既然是刺秦,那便一個也不要留了。”
他這隨手殺人的冷酷勁兒,簡直和嬴政如出一轍,甚至比這位始皇帝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好!”
嬴政放聲大笑,那笑聲穿透了章台宮的殿宇,直衝雲霄。
“不愧是我嬴政的種!”
“傳朕旨意!”
“即刻起,封二公子博遠為……”
嬴政的話音未落,博遠卻突然抬手,打斷了他的封賞。
“父王,賞賜的事,不急。”
博遠那雙透著金光的眸子,看向了鹹陽宮外的東南方向,那裏是羅網的分舵,也是燕國餘孽在鹹陽潛伏最深的地方。
他的神識,已經覆蓋了整座鹹陽城。
在他的感知裏,有幾道陰冷的氣息,正試圖悄然離去。
“兒臣剛收下一份大禮,正愁沒處試手。”
“這第一把火,兒臣想先燒一燒那些不幹淨的東西。”
博遠的話讓趙高渾身一顫,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上。
博遠一步踏出。
他的腳下,竟憑空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,托舉著他的身軀,緩緩升入半空。
在那殘陽如血的背景下,博遠俯瞰著這整座鹹陽,聲音如同滾雷,傳遍了城內的每一個角落:
“三千龍騎聽令。”
“鹹陽城內,凡持劍者、凡六國細作、凡羅網暗樁……”
“殺,無,赦!”
隨著他的一聲令下,鹹陽城外的空地上,突然爆發出一股讓天地為之色變的鐵血煞氣!
那是三千尊……先天境的殺戮機器!
嬴政猛地衝到殿門口,看著那天空中如神祇般的博遠,眼中不僅有震撼,更有一股滔天的野望。
他的兒子。
要翻天了。
而此時,在鹹陽城一處幽靜的客棧內。
一名身背木劍、神色滄桑的男子正舉著酒杯,他的手突然劇烈一抖。
他感受到了劍聖蓋聶同樣的恐懼。
甚至,更深。
“這種劍意……這就是大秦真正的底牌嗎?”
男子看向鹹陽宮的方向,眼中滿是苦澀。
而在他身旁,一個抱著布偶的孩子,正瞪大了一雙無邪的眼睛,驚恐地看著天空那劃過的金色流星。
“蓋大叔,天……裂開了。”
鹹陽,今夜無眠。
鮮血,將染紅這古都的每一塊青磚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背負雙手,立於雲端,俯瞰著這人間煉獄般的清洗。
博遠的心中,那最後1%的命魂融合度,隨著這些殺戮的開啟,正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破裂聲。
他能感覺到,某種更高階別的存在,正在他體內蘇醒。
“快了……”
他輕聲呢喃。
“當這鹹陽被鮮血洗淨之時,便是我成人皇之日。”
然而,他並不知道,在那更高的蒼穹之上。
一隻布滿鱗片的巨眼,正緩緩睜開,死死地盯著這片突然爆發出神性光輝的大地。
那是……諸神的注視。
殺機,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。
章台宮的晚風,此刻不僅帶著深秋的涼意,更裹挾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味。
原本威嚴神聖的大秦龍池,此刻地磚縫隙裏正汩汩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。那是試圖在動亂中渾水摸魚的刺客之血,也是那些心懷鬼胎的細作之血。
三千大雪龍騎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城關內外,像是三千尊從遠古冰原降臨的殺神。他們甲冑上的寒氣,硬生生讓這關中的燥熱退避三舍。
大殿內,死寂得落針可聞。
文武百官低著頭,他們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磚。哪怕是平日裏自詡剛毅的武將,此刻也覺得雙膝發軟。這不是因為畏懼王權,而是因為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製。
那是……仙凡之隔。
嬴政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影密衛,他的步子邁得很穩,但仔細看去,這位千古一帝的指尖竟在微微顫抖。
他走到了博遠麵前,目光在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上停留了許久。
這還是那個在冷宮裏待了十八年,被所有人遺忘的廢公子嗎?
這還是那個曾經連抬頭看一眼父王都不敢的卑微少年嗎?
“博遠。”
嬴政開口了,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顫栗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。即便是被譽為帝國最強戰力的蓋聶,即便是陰陽家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,在這這一掌滅荊軻、談笑間喚來三千先天的神跡麵前,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博遠微微抬眸,身周那淡淡的金光並未散去,襯得他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。
“父王,亂臣賊子已除,這鹹陽的天,該清亮了。”
博遠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直接炸響。
“好!好!好!”
嬴政連說三個“好”字,猛地轉身,鹿盧劍指蒼天,那一刻,他眼裏的野心與霸氣被徹底點燃。
“朕有麒麟兒,何憂天下不平?何憂六國不滅?”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如炬地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百官,最後落在了李斯和趙高的身上。
李斯渾身一顫,連忙將頭埋得更低。而趙高,這位權傾朝野的羅網之主,此時正蜷縮在陰影裏,臉上的慘白已經看不到一絲血色。
“傳朕旨意!”
嬴政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二公子博遠,救駕有功,神威蓋世。自今日起,敕封為‘鎮國公子’!位在諸王之上,見朕不拜,可行先斬後奏之權!”
此言一出,百官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鎮國公子”!
大秦建國至今,從未有過這樣的封號。這不僅是一個名頭,更是一種權力的絕對傾斜。位在諸王之上,這意味著即便號稱賢能的扶蘇,在博遠麵前也要躬身行禮。
更可怕的是那“先斬後奏”之權,配合上城外那三千名先天境的恐怖騎兵,這大秦的法度,從此以後恐怕都要由這位二公子說了算了。
嬴政還沒停下,他似乎覺得還不夠,大手一揮:“開鹹陽國庫,賜黃金萬兩,明珠百鬥,名山大川任爾選址建府。趙高,從今日起,羅網所有卷宗,必須先送往鎮國公子府邸查閱!”
趙高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。
羅網,那是他的命根子,也是他掌控帝國的陰影。可現在,嬴政竟然要將這股力量的支配權,親手交給博遠?
“老奴……領旨。”趙高的聲音顫抖著,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所有人都在等著博遠謝恩。
在他們看來,這已經是人臣所能達到的極致巔峰。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冷宮棄子,一夜之間變成帝國的二號人物,這種跨越,足以讓任何人瘋狂。
然而。
博遠卻笑了。
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,一絲不羈,更多的卻是那種看透世俗的淡漠。
“父王,這些東西,兒臣不需要。”
大殿內的空氣似乎再次凝固。
李斯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黃金、名位、權柄……這些世人爭破頭的東西,他竟然隨口就拒絕了?
嬴政也愣住了,他看著博遠,有些不解:“博遠,你這是為何?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“名利於我如浮雲,權柄於我如塵埃。”
博遠轉過身,看向殿外那漸漸沉沒的殘陽,背影顯得那般孤傲。
“兒臣習慣了清靜。這鎮國公子的名號,父王既然給了,兒臣便收下,但也僅此而已。至於那些黃金府邸,還是留給前線的將士們吧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卻在每個人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。
那種境界,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在官場泥潭裏打滾的人所能理解的了。
“那你想去哪?”嬴政急切地問道,他現在恨不得把博遠留在身邊,寸步不離。
“冷宮。”
博遠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“什麽?!”
百官愕然,嬴政更是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裏清靜,適合修行。”
博遠抬頭看了一眼蒼穹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,剛才那一戰,雖然看似輕鬆,但那一招“真氣化形”幾乎抽幹了他體內所有的積蓄。而由於荊軻之死引發的國運波動,他的身體正處於一種極度玄妙的臨界點。
99%……
係統麵板上,那最後1%的命魂融合進度條,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紫金色,微微跳動著,像是一顆即將破繭成蝶的心髒。
他能感覺到,一旦這最後1%徹底完成,他迎來的將不再是簡單的“先天”或者“陸地神仙”,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命躍遷。
到了那時,這人間的一城一池,一官一爵,又算得了什麽?
“父王不必相勸。”
博遠製止了想要說話的嬴政,隨手一揮。
虛空中,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他的身體。
“三千龍騎,撤出鹹陽,駐紮於城外三十裏,無我命令,擅入鹹陽者——殺。”
“諾!”
城關外,三千龍騎齊聲怒吼,聲音震碎了雲霄。
隨後,在眾目睽睽之下,博遠腳踏虛空,如履平地,竟是直接朝著那處荒涼的冷宮方向踏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