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——!
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顫抖,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在博遠腳下猛然張開,彷彿一隻遠古巨獸張開了吞噬萬物的巨口。
“嬴博遠!既然你自尋死路,那就去‘玄武深淵’裏喂魚吧!”
燕丹的聲音隔著重重機關傳來,帶著最後一絲魚死網破的決絕。
博遠隻覺得身體一輕,整個人伴隨著無數建築殘骸,墜入了那漫無邊際的黑暗深淵。
那是機關城的最底層,也是墨家四靈獸之首——玄武的棲息地。
“公子!”
高處,端木蓉發出一聲驚呼,她下意識地想要衝向那道裂縫,卻被一旁的雪女死死攔住。
“蓉姐姐,沒用的……那是死地,玄武池水重若千鈞,更有千年劇毒,下去了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雪女的美眸中滿是複雜,有快意,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失落。
那個男人,真的就這麽完了嗎?
……
機關城外,半日之前。
大雪龍騎的銀色浪潮已經推進到了機關城的最後一道防線——千機弩陣。
數以萬計的機關弩箭塗抹著見血封喉的毒藥,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山壁兩側。
然而,在這些墨家子弟眼中不可逾越的天險,在三千大雪龍騎麵前,卻形同虛設。
“傳令,結陣。”
領隊的龍騎統領目光冷峻,手中長槍一指。
三千鐵騎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連為一體,金色的重甲虛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真氣長龍。
那些足以射穿城門的巨弩落在金光之上,隻發出了“叮叮當當”的脆響,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。
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?”
一名守城的墨家統領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如入無人之境的銀色洪流,“這可是能射殺先天宗師的破甲箭啊!”
“在公子麵前,眾生平等。”
龍騎統領冷哼一聲,長槍橫掃,一道數十丈長的銀色弧光掠過。
轟——!
整片山壁連同上千架墨家機關弩,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炸裂,化作了漫天飛濺的木屑與石塊。
短短半個時辰,墨家引以為傲的外圍防禦,在那如同推土機般的力量麵前,土崩瓦解。
而此時,在前往密室的必經之路上。
博遠正踏水而行。
沒錯,那是玄武池,一個深達百丈、充滿了腐蝕性重水的地底湖泊。
這裏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,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鏡,且布滿了足以融化金鐵的強堿霧氣。
但在博遠的腳下,那些足以瞬間消融宗師肉身的毒水,卻乖巧得如同溫順的貓兒,自動凝結成一朵朵金色的蓮花,托舉著他的身軀。
“玄武潛水?青龍潛伏?”
博遠負手而行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如同神明般的洞察力。
在他的煉氣術感應下,這片死寂的湖泊下方,一個巨大如山的陰影正緩緩移動。
那是玄武。
墨家最強的防禦機關,一頭完全由玄鐵與精銅鑄造,內部鑲嵌了無數靈石能量源的戰爭機器。
它就潛伏在水下,等待著給入侵者致命一擊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
博遠淡淡一笑,右手虛空一握。
“可惜,在本公子的神識之下,你這鐵疙瘩,比太陽還要刺眼。”
話音落下,博遠身形猛地一沉,竟主動紮入了那漆黑如墨的池水之中!
……
地底控製室內。
班大師盯著那飛速旋轉的齒輪和不斷溢位的蒸汽,整個人由於過度緊張而顯得神情猙獰。
“他下去了!他真的進玄武池了!”
“快!啟動‘重水碾壓’!開啟‘玄武怒吼’!”
隨著班大師瘋狂地扳動操作杆,整座大山都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。
玄武池底。
原本平靜的水流瞬間變得狂暴起來,一股強大到足以撕裂巨象的吸力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緊接著,一頭方圓足有百丈的巨大怪物從黑暗中浮現。
那是一頭猙獰的機械巨龜,背甲上遍佈著鋒利的骨刺,蛇首狀的頸部伸出數十米長,一雙幽綠色的電子眼在水中散發著毀滅的光芒。
“吼——!”
玄武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那並不是生物的嘶吼,而是無數金屬齒輪高速磨合產生的次聲波,足以震碎方圓千米內所有生物的內髒。
然而,麵對這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戰爭機器,那個銀色的身影卻顯得如此渺小。
又如此……高不可攀。
博遠站在水底,長發在水中飄散,他看著那撞擊而來的玄鐵巨獸,眼中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玩弄獵物的戲謔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墨家信仰?”
“一堆廢鐵,也配叫神獸?”
博遠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並攏,劍指朝天。
“聖心訣——萬劍歸宗!”
嗡——!
那一刻,深不見底的玄武池沸騰了!
無數被博遠氣勁震碎的金屬殘片、水中的礦物質,乃至那重若千鈞的池水本身,竟然在這一刻全部被某種意誌強行賦予了“劍”的屬性!
千萬道細小的水箭在水中瞬間成型,每一道都蘊含著斬裂金石的銳利。
“去。”
博遠指尖輕輕一劃。
那千萬道水劍自下而上,匯聚成一道貫穿水域的金藍色劍龍,正麵撞向了那頭不可一世的玄武機關獸!
哢嚓——哢嚓——!
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連綿不斷地響起。
那足以抵禦宗師全力一擊的玄鐵背甲,在那密密麻麻的劍雨麵前,脆弱得就像一張濕透的宣紙。
玄武那巨大的蛇頭剛要張口噴出腐蝕毒液,就被數十道金色長劍直接貫穿了口腔,從腦後暴力破出。
轟隆!
巨大的爆炸在水底引發了劇烈的震蕩,玄武機關獸的核心靈石能量源被博遠一劍刺穿,狂暴的能量瞬間失控。
從外界看去,隻見整座墨家機關城的山體猛地向上一跳,無數道金光順著山間的縫隙噴薄而出,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。
“玄武……被毀了?”
燕丹癱坐在地上,看著那代表玄武生命體征的命牌碎裂成粉末,他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那可是墨家鎮守了千年的四靈之首啊!
在那個男人麵前,竟然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?
“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!他是神嗎?他難道真的是天上的神靈降世?”
班大師瘋了似地抓著自己的頭發,老淚縱橫,“青龍……對,還有青龍!隻要啟動青龍自毀,一定能殺了他!”
然而,他的話音還沒落下,一個冷漠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起。
“你說的青龍,是這個嗎?”
班大師僵硬地轉過頭。
隻見密室的牆壁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齏粉。
博遠渾身滴水未沾,那一襲銀色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的左手提著一個巨大的、尚在跳動的青銅核心——那是從玄武體內生生掏出來的能量心髒。
而他的右手,驚鯢劍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“燕丹,本公子給過你機會,讓你死得體麵一點。”
博遠一步步走向燕丹,每一步落下,地麵都會出現一個蛛網般的裂痕,那是他身上無法完全收斂的恐怖靈壓。
“可你千不該,萬不該,用那張臉來惡心我。”
博遠猛地揮劍。
一道金色的半月形劍氣掃過,燕丹身邊所有試圖阻攔的墨家弟子,瞬間被蒸發成了血霧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“嬴博遠……你別過來!”
燕丹瘋狂地往後挪動,由於過度恐懼,他的臉部肌肉都在劇烈抽搐。
“你殺了我也沒用!青龍已經啟動了!這整座山都要塌了!你和端木蓉,還有你那三千騎兵,全都要給大燕陪葬!!!”
“陪葬?”
博遠走到燕丹麵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眼中的金芒透著一絲悲憫,那是在看待螻蟻時的悲憫。
“你對陸地神仙的力量,一無所知。”
說罷,博遠抬頭看向那已經開始崩坍的天花板,以及那地底深處傳來的、屬於青龍機關獸最後的哀鳴。
那是毀滅的倒計時。
那是一個時代的終結。
“係統,開啟領域。”
【叮!仙秦領域開啟,覆蓋範圍:機關城全境!】
【當前進度:100%!】
刹那間,一股厚重如山嶽、廣闊如星空的恐怖氣息以博遠為中心,瞬間席捲了整座山脈。
那些正在崩塌的巨石,竟然詭異地懸浮在了半空中。
那噴湧而出的岩漿和毒水,像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強行按回了地底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。
萬物死寂。
唯有博遠那冰冷的聲音,在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回蕩。
“本公子說過。”
“我要在天亮之前,讓這世間,再無‘非攻’二字。”
他緩緩抬起驚鯢劍,劍尖直指那深不見底的墨核核心。
“現在,天亮了。”
就在博遠準備徹底終結這一切時,他的動作卻再次頓住了。
在那廢墟的陰影中,一個渾身被黑袍籠罩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由於爆炸而露出的另一座古老祭壇旁。
那個身影,手中拿著一枚和博遠一模一樣的銅盒。
更重要的是,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讓博遠體內的係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報。
【警告!檢測到極高能反應!】
【目標:陰陽家最高統帥——東皇太一!】
【對方已獲取‘蒼龍七宿’關鍵點,正在強行剝離燕國氣運!】
博遠雙眼微眯,嘴角那一抹殘忍的笑意愈發濃烈。
“東皇太一……你終於捨得露麵了嗎?”
“想在我的地盤搶東西,你問過我的劍了嗎?”
博遠身形一閃,化作一道金虹,直接撞向了那深淵中的黑影!
而在那更深處的黑暗裏,東皇太一的聲音沙啞而空靈,彷彿從虛空傳來:
“博遠公子……這局棋,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你真的以為,你所見到的這個世界,就是真實的嗎?”
隨著這兩人的第一次對撞,整座機關城徹底化作了飛灰。
但在那漫天塵埃之中,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卻護住了所有的大秦士兵。
博遠與東皇太一的身影,瞬間消失在破碎的空間縫隙之中。
而在那廢墟的一角,端木蓉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枚玉佩。
那是剛才博遠掠過她身邊時,隨手丟給她的。
玉佩上刻著兩個字:
“太平。”
那是這亂世中,最奢侈、也最沉重的兩個字。
遠方的地平線上,第一縷晨曦終於刺破了北境的黑暗。
燕國,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