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墨家的一員,她太清楚“四靈機關獸”代表著什麽了。那不僅僅是墨家千年的技術結晶,更是墨家足以抗衡諸侯、立足亂世的底氣。
尤其是朱雀,那是墨家公認的最強空戰殺器,通體由北海寒鐵與赤火精銅打造,內部鑲嵌著上古靈石作為核心,一旦發動,便是千裏焦土。
轟!
穹頂徹底崩碎。
一尊巨大的紅色身影破空而來,它的翼展足有十丈開外,每一根羽毛都是鋒利無比的飛刃,在岩漿般的光芒映照下,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紅芒。
它那雙琉璃雕琢的眼瞳中,燃燒著名為“毀滅”的火焰,俯衝而下的瞬間,帶起的狂風直接將地麵上的青銅重甲掀飛。
“朱雀破空!萬物皆焚!”
班大師那近乎瘋魔的大笑聲回蕩在密室之中,“嬴博遠!這可是能搏殺陸地神仙的戰爭機器,你拿什麽擋?!你拿什麽擋?!”
朱雀的速度快到了極致,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紅色殘影,空氣在這一刻被高溫點燃,化作滾滾熱浪,向博遠席捲而去。
那巨大的利爪平鋪而開,每一根爪尖都足以洞穿最堅固的城牆。
麵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機關巨獸,博遠竟然連劍都沒有拔。
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。
那一刻,原本狂暴的氣流彷彿突然靜止了。
“機關術?”
博遠的聲音在大廳內低沉地響起,帶著一絲玩味,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。
“在真正的力量麵前,這種玩偶,連廢鐵都算不上。”
他五指猛然張開,掌心正對著那俯衝而下的朱雀。
“虛空大手印!”
嗡——!
金色的光芒瞬間從博遠的掌心中爆發,那光芒並不是發散的,而是迅速在虛空中凝聚成了一隻方圓數十丈的金色巨掌。
那巨掌之上,紋理清晰可見,甚至帶著一股煌煌天威,彷彿是上古神靈從雲端伸出的懲誡之手。
兩者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。
沒有想象中那種僵持的局麵。
在金色大掌印觸碰到朱雀的一瞬間,那號稱堅不可摧、能搏殺真仙的機關巨獸,發出了一聲絕望的金屬哀鳴。
哢嚓!
那是朱雀那赤火精銅打造的頭顱崩碎的聲音。
在博遠那排山倒海般的真元壓迫下,朱雀那華麗的羽翼瞬間折斷,內部密密麻麻的齒輪與發條在巨大的壓力下紛紛崩飛,化作無數致命的流彈射向四周。
“不!!!”
班大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那是心頭血被生生嘔出的聲音。
他引以為傲的傑作,他奉為信仰的朱雀,在那個男人的掌心之下,竟然脆弱得像是一隻紙糊的麻雀!
“給我……碎!”
博遠冷哼一聲,手掌猛地一握。
金色的虛空大手印順勢合攏。
轟隆隆——!
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機關城。
那尊不可一世的朱雀機關獸,在半空中直接被捏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圓球,隨後像垃圾一樣跌落在地,砸出了一個數丈深的大坑。
煙塵散去。
原本威風凜凜的墨家靈獸,此刻隻剩下一堆滿是裂痕的廢鐵,核心處的靈石在那一捏之下徹底粉碎,最後的一縷流光也隨之熄滅。
全場死寂。
燕丹原本握著銅盒的手在劇烈顫抖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那可是朱雀啊!
那是足以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墨家神物,就這麽……被一掌拍爛了?
這個男人,他到底是什麽怪物?
博遠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目光重新落在那王座上的“嬴政”身上。
“燕丹,你的玩具拆完了,下一個,該輪到你這個‘父皇’了吧?”
他一步踏出,腳下的地麵瞬間崩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。
也就是在這一刻,原本端坐不動的“假嬴政”,眼中的綠色幽火突然劇烈燃燒起來。
它原本僵硬的身體開始扭動,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黑色鎖鏈一根根崩斷,一股極其邪惡、極其古老的氣息,從它體內瘋狂逸散。
“博遠……我的兒……”
“你以為,這朱雀隻是用來殺你的嗎?”
那假嬴政緩緩站起身,整個人在黑霧的籠罩下開始膨脹、異變。
它的麵板裂開,露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密密麻麻的咒文,那些咒文閃爍著不詳的綠色光芒,與燕丹手中的銅盒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。
“朱雀的殘骸,不過是開啟這‘蒼龍祭壇’的最後祭品罷了。”
燕丹獰笑著,猛地向後退去,整個人沒入了陰影之中。
“嬴博遠,看看你腳下!這纔是墨家真正的底牌——‘兵馬俑咒殺陣’!”
轟!
博遠低頭看去,隻見剛才朱雀墜落的地方,那些濺落的金屬零件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迅速鑽入地下。
緊接著,整座機關城的地麵變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。
在那些碎裂的地板縫隙中,一具具穿著秦軍甲冑、麵目猙獰的泥塑傀儡,正緩緩地爬破土而出。
每一具傀儡的身上,都貼著一張寫著博遠生辰八字的血色符紙。
那不是普通的機關,那是針對大秦國運、針對博遠血脈的……上古詛咒!
端木蓉在遠處尖叫道:“公子快躲開!那是‘陰魂借命’!它們在吸你的氣運!”
博遠站在那萬千泥塑傀儡的包圍中,感受著那股從地底深處升起的陰冷寒意,嘴角卻勾起一抹邪魅到極致的弧度。
“氣運?”
他猛地拔出驚鯢劍,劍指蒼穹。
“本公子便是這大秦的氣運!本公子所在之處,即是仙秦神土!”
“爾等鬼魅伎倆,也敢妄談奪命?”
他眼中的金色瞳孔瞬間化作兩輪烈陽。
就在這時,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:
【叮!檢測到上古詛咒術法侵蝕,神技“聖心訣”被動觸發!】
【支線任務更新:斬殺偽帝傀儡,徹底剝奪燕國殘餘國運,進度:90%!】
【警告:檢測到機關城底部‘青龍’已進入自毀倒計時,核心溫度正在急劇升高!】
博遠眉頭一挑,看向那尊已經完全化作魔物的“假嬴政”。
“原來如此,先用假父皇亂我心神,再用朱雀當祭品開啟詛咒陣法,最後再以青龍自爆跟我同歸於盡?”
博遠冷笑一聲,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“燕丹,你這劇本寫得不錯。”
“可惜,你選錯了對手。”
下一秒,博遠已經出現在了王座之上,驚鯢劍帶著毀滅性的金色劍壓,直接斬向了那尊魔物的頭顱!
這一劍,不僅要斬碎這虛假的父皇。
更要斬碎這墨家苟延殘喘的最後一點幻想!
而在那更深處的陰影裏,班大師看著不斷飆升的青龍核心壓力表,顫抖著按下了最後的紅色機關。
“嬴博遠……哪怕是拉著這整座大山陪葬,老夫也要讓你,死無葬身之地!”
機關城,開始了最後的崩塌。
端木蓉看著那被金光與黑霧淹沒的身影,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強烈的直覺。
這個男人,如果是為了滅世而來,那這世間便再無生機。
可如果他是為了開辟盛世……
那這墨家千年的腐朽,或許真的該在大火中,化為灰燼。
然而,就在博遠的劍即將觸碰到那魔物的一瞬間,那魔物竟然開口說了一句讓博遠心神劇震的話:
“博遠……你真以為,你母親……是難產而死的嗎?”
劍鋒,在距離魔物眉心一寸處,生生頓住。
博遠的瞳孔驟然收縮,一股滔天的殺意,伴隨著那被揭開的塵封真相,在大地裂縫中瘋狂炸裂開來。
“你說什麽?!”
周圍的空氣,瞬間凝固。
燕丹在黑暗中露出一個慘絕人寰的笑容。
那是針對博遠最致命的毒藥。
而此刻,機關城底部的青龍核心,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。
轟——!
整座山,開始下沉了。
煙塵彌漫的墨核密室深處,空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幹,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。
博遠的劍,就抵在那尊“偽帝”傀儡的眉心一寸處。
那一寸,便是生與死的鴻溝,是凡人與神明的界限。
“博遠……你真以為,你母親……是難產而死的嗎?”傀儡那張酷似嬴政的臉上,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經脈,雙眼中跳動的綠火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惡毒。
這聲音並不響亮,卻如同驚雷一般,在博遠的識海中炸響。
在那一瞬間,博遠那雙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,周身原本狂暴的金色劍氣竟詭異地停滯了百分之一秒。
“你說什麽?”
博遠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那是從九幽深處傳來的殺意,讓周圍崩塌的碎石都在半空中被生生凍結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陰影中,燕丹那近乎癲狂的笑聲傳了過來,“嬴博遠!你殺孽太重,連天都在幫我!這尊‘陰陽傀儡’裏封印著關於你生母的一縷殘魂資訊,你若敢殺它,這世間關於那個女人的最後一點真相,都將徹底煙滅!”
燕丹一邊咳著血,一邊瘋狂地後退,他的手死死抓著那個散發著幽光的燕國銅盒,眼神中透著一種病態的快勝券在握。
“本公子生平,最討厭別人威脅我。”
博遠緩緩抬起頭,金色的發絲在狂亂的靈壓中狂舞,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。
“尤其是,用這種下三濫的幻術和死人的殘魂。”
【叮!檢測到宿主心神劇動,“聖心訣”滿級被動——‘冰心徹骨’觸發!】
【警告:此傀儡融合了陰陽家‘六魂恐咒’變種,試圖通過血脈共鳴詛咒宿主!請立即抹殺!】
係統的提示音如同一盆冰水,瞬間澆熄了博遠心頭那一抹最後的人性波動。
他眼中的金色光芒不再是溫潤的聖道,而是化作瞭如同烈陽般灼熱的毀滅之光!
“區區螻蟻,也敢妄談真相?”
“給我,碎!”
博遠手中的驚鯢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,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隻是平平無奇地向前一送。
刺啦——!
那尊被燕丹和班大師寄予厚望、號稱能咒殺陸地神仙的“偽帝”傀儡,在那璀璨的金光麵前,竟如同烈日下的殘雪,從眉心開始迅速消融。
那張酷似嬴政的臉孔發出了淒厲的慘叫,黑色的煙霧試圖纏繞上博遠的劍鋒,卻被驚鯢劍上附著的煉氣真元瞬間氣化。
“不!!!”
地底深處,班大師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。
那不僅僅是一尊傀儡,那是墨家耗費了無數禁忌材料,配合陰陽家秘術才煉成的最後底牌!
隨著傀儡的崩碎,整個墨核密室的平衡被徹底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