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遠猛地一拍馬腹,身形竟在瞬間從馬背上騰空而起,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長虹,直衝那狹窄的穀口。
“燕丹,躲在老鼠洞裏看了這麽久,不打算出來迎接一下嗎?”
聲音如雷,在寂靜的山穀中瘋狂激蕩。
回應他的,是兩側懸崖上瞬間彈出的數百架巨大的機關連弩。
“哢嚓!哢嚓!”
密集的鎖鏈扣動聲響起。
下一瞬,足以洞穿玄鐵的特製箭矢,如同黑色的暴雨,從天而降,封死了博遠所有的退路。
那是足以將陸地神仙都射成篩子的防禦體係,是墨家千年來智慧的結晶。
端木蓉在後方看得心驚膽戰,那種密度的箭雨,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。
然而,下一秒,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。
立於虛空之中的博遠,並沒有拔劍,他隻是緩緩伸出了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虛握。
“聖心訣——森羅萬象!”
嗡!
一股金色的真氣以博遠為中心,瞬間擴張成一個覆蓋百丈的巨大圓球。
那些足以刺穿城牆的巨箭,在觸碰到這金色圓球的瞬間,竟然像是陷入了時間泥潭,突兀地懸停在了半空中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漫天黑箭,環繞著那個如神祇般的男子,形成了一個詭異而瑰麗的圓環。
“還給你們。”
博遠冷冷吐出四個字。
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壓。
轟——!
原本懸停的箭雨,以比來時更快、更狠的速度,倒飛而回!
“啊!!!”
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山穀。
懸崖兩側的石壁上,無數隱藏的機關室直接被自己的箭羽轟碎,那些潛伏的墨家弟子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,便隨著崩塌的山石一起跌入了深淵。
煙塵散去,博遠再次穩穩落在白馬之上。
他的鎧甲上,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染。
“走,去下一站。”
博遠的聲音依舊平淡,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一隻蒼蠅。
端木蓉看著博遠的背影,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。
她開始意識到,這個男人,根本不是來打仗的。
他是來,執行神罰的。
而在機關城的深處,墨核密室內。
燕丹看著麵前那麵代表著“絕魂澗”防線的命牌轟然炸裂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,一屁股跌坐在青銅椅上。
“一招……僅僅一招,外圍第一道天險,就沒了?”
他的手在顫抖,不僅是手,連他的心髒都在劇烈地震顫。
“钜子……青龍還沒準備好,我們……”班大師那原本蒼老的聲音,此刻帶著一絲哭腔。
高漸離握緊了手中的水寒劍,盡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但他眼中的決絕,卻掩蓋不住那一抹深藏的恐懼。
“他不是人……他是怪物,是魔王。”
“傳令下去,開啟所有的防禦陣法!哪怕是把整座山填平,也要拖住他!”燕丹瘋狂地咆哮著,眼珠已經布滿了血絲。
而在那山道之上,博遠似乎感應到了什麽,他抬頭看向那高聳入雲的機關城頂端,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係統麵板上,那代表著墨家覆滅的進度條,正在飛速跳動。
【叮!震懾醫仙端木蓉,獲得國運值5000點!】
【叮!摧毀外圍第一道防線,大雪龍騎殺伐之氣淬煉度提升至85%!】
“燕丹,希望你這‘青龍’,別讓本公子等太久。”
博遠的聲音,在風雪中穿透了層層阻隔,直接在燕丹的腦海中炸響。
那是死亡的倒計時,更是大秦仙秦之路的開幕曲。
而此時,在博遠的後方,由於箭雨倒飛引發的山崩,露出了一塊被掩埋已久的古老石碑。
石碑之上,隱約可見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:
“蒼龍破,仙秦立。”
端木蓉在馬背上看到了那塊石碑,瞳孔驟然收縮,一股前所未有的宿命感,將她徹底包圍。
這天下,真的要變了。
而且是那種,毀天滅地、重塑乾坤的劇變。
博遠的白馬,已經踏上了機關城最後一道大門的台階。
他看著緊閉的青銅大門,慢慢舉起了手中的驚鯢劍。
“墨家,你們的時代,結束了。”
在那長劍落下的瞬間,一道足以撕裂天幕的金光,瞬間照亮了整個墨家禁地!
所有的機關,所有的信仰,在這一劍麵前,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。
真正的殺戮,才剛剛揭開一角。
而燕丹,已經聽到了死神的叩門聲。
咚——!
機關城最深處,玄武池的水位瞬間下降了三尺。
那頭沉睡了千年的猛獸,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,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咆哮。
那是青龍的怒吼。
也是墨家,最後的喪鍾。
機關城的寒風,像是被數萬把鈍刀子來回拉扯,發出嗚咽般的慘叫。
這種聲音,端木蓉聽了整整十年。以往這聲音代表著墨家的寧靜與堅守,可今日,這聲音裏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死氣。
她被禁錮在馬背上,雙手被一股無形的金色真氣纏繞。那真氣並不灼人,卻重若千鈞,讓她動彈不得。在她身前,那個如神魔般的男人——嬴博遠,正不緊不慢地策馬而行。
銀色的戰甲在雪光下閃爍著冷冽的輝芒,大雪龍騎那沉重的蹄聲,每一次落下,都彷彿踩在墨家機關城的脊梁骨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“放開我。”端木蓉咬著牙,清冷的眸子裏滿是倔強與仇恨,“嬴博遠,你屠戮大燕,毀我墨家基業,這就是你所謂的‘仙秦’之路?不過是踏著累累白骨,滿足你一己私慾的暴政罷了!”
博遠沒有回頭,他右手虛握著驚鯢劍的劍柄,金色的瞳孔直視著前方那座在風雪中顫栗的雄城。
“私慾?”
博遠輕笑一聲,笑聲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譏諷。
“端木醫仙,你醫過的人,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我且問你,你醫得好這天下被戰亂割裂了數百年的傷口嗎?”
“我……”端木蓉語塞,隨即冷聲道,“醫者,救死扶傷是天職。而你,卻在製造更多的傷亡!”
“所以說,你隻是個‘小醫’。”
博遠猛地收住馬韁,白馬長嘶一聲,立於一道斷崖邊。從這裏看去,下方是滿目瘡痍的武陽城餘燼,以及正在廢墟中掙紮、哭喊的燕國平民。
“看那裏。”博遠指向遠方。
端木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燕國的一處難民營。因為戰爭,這些人失去了家園,但在博遠的大雪龍騎佔領那裏後,預想中的屠殺並沒有發生。
相反,端木蓉看到了令她震撼的一幕。
幾名身披重甲的大雪龍騎,正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大筐大筐的幹糧和厚實的棉衣,分發給那些瑟瑟發抖的流民。甚至有專門的隨軍醫師(那些被博遠係統強化過的軍醫),正在為傷員塗抹藥膏。
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?”端木蓉美目圓睜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在大秦的鐵蹄下,燕國的百姓不是應該被屠戮殆盡,或者淪為奴隸嗎?
“這天下,病得太久了。七國紛爭,權貴貪婪,百家爭鳴卻從不為生民立命。”博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宏大而莊嚴,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天道的共鳴。
他緩緩轉過頭,金色的眼眸直視著端木蓉的靈魂。
“你救一人,不過是延其數十年壽命。我滅一國,卻是要終結這人間百年的兵燹!我要這天下,從此以後車同軌、書同文、量同衡。我要讓這大地的每一個角落,再無饑饉,再無流離。”
博遠猛地一揮袖,一道金光屏障橫跨長空,竟然在風雪中顯化出一幕幕虛幻卻又真實無比的景象。
在那景象中,端木蓉看到了不一樣的未來:金色的麥浪在大秦的疆域內翻滾,不再有盜賊橫行,平民的孩子坐在寬敞的學堂裏誦讀,而那些原本用來殺人的機關術,正被用來開墾荒地、引水灌溉。
“端木蓉,你救的是人,而本公子要救的,是這個時代。”
博遠的話語如滾雷般在端木蓉腦海中炸響。
她的心境在這一瞬間,劇烈地搖晃起來。
那一層名為“仇恨”的冰殼,在博遠那宏大到近乎瘋狂的宏願麵前,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。
這個男人……他真的是那個外界傳聞中,冷酷無情的滅世魔王嗎?
如果殺戮是為了永恒的和平,如果毀滅是為了更加輝煌的重生,那這種“惡”,到底是罪孽,還是救贖?
【叮!檢測到醫仙端木蓉心境發生劇烈波動,宿主宏願共鳴度提升!】
【獲得獎勵:神農百草術(神級進化版)——可活死人,肉白骨,以此術施恩天下,國運加持翻倍!】
係統的提示音在博遠識海中響起,但他麵色不改,隻是淡淡地看著端木蓉。
“你追求的‘非攻’,是建立在弱者的祈求之上。而本公子的‘非攻’,是建立在大秦的劍鋒之下。”
“若不徹底碾碎舊時代的殘骸,新生的嫩芽永遠無法長成參天大樹。燕丹給不了燕國百姓未來,他隻能給他們一座華而不實的機關城,和虛偽的民族大義。”
端木蓉沉默了。
她看著下方那些領到糧食後,對著秦軍方向跪地磕頭的燕國百姓,眼角不自覺地流出一滴清淚。
作為醫者,她最清楚什麽是真實的。
百姓不在乎誰當皇帝,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飽穿暖,在乎的是兒子不用被強行拉去當炮灰。
“你……真的能做到你所說的那些嗎?”她聲音微弱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。
博遠仰天大笑,笑聲震碎了漫天雲層。
“這天下,若我嬴博遠做不到,便無人能做到!”
他突然身形一閃,直接出現在端木蓉身後,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,帶起一絲灼熱的溫度。
“端木蓉,留在我身邊。看我如何親手拆掉這腐朽的世界,再親手捏出一個萬世太平。”
端木蓉嬌軀一顫,她羞惱地想要轉頭,卻發現自己的目光竟無法從這個男人身上移開。
他就像一輪烈日,雖然灼人,卻擁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、重塑萬物的力量。
“公子,別調情了,墨家的老鼠們,似乎在這玄武湖底加了點‘料’。”
小魚兒(驚鯢)清冷的聲音從側翼傳來,她身形如電,落到博遠身側,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那平靜得詭異的湖麵。
在那玄武池的水位下,一股沉悶且悠長的震動,正瘋狂地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那是……某種龐然大物正在蘇醒的節奏。
博遠鬆開手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