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局已定,但究竟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在那金色的雙眸降臨之前,誰也無法斷言。
風雪更狂了。
博遠那冷冽的笑聲,似乎已經穿過了重重山巒,在每一個墨家弟子的耳畔,輕輕響起:
“班大師,徐夫子……你們的機關,準備好迎接……毀滅了嗎?”
燕地的風,像是卷著細碎的刀子,割在人的臉上生疼。
武陽城,這座守護了燕國南境數百年的雄關,此刻正像一頭垂死的巨獸,在漫天風雪中瑟瑟發抖。城牆上,密密麻麻的燕軍士卒緊握著手中的長矛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慘白。
“咕咚。”
守城大將劇辛狠狠嚥了一口唾沫,他成名已久,曾也是名動諸侯的宿將,可此時此刻,他的目光穿過風雪,落在城下那千丈開外的銀色洪流上時,心底竟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荒謬感。
那是三千騎兵。
僅僅三千人,卻在那一望無際的荒原上,壓製住了武陽城守軍十萬人的氣機。
那一抹刺眼的銀色,在暗淡的天地間彷彿一道永不熄滅的極光。
“將軍……大秦的軍隊,不應該在十裏外駐紮嗎?”副將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,“那……那領頭的人,難道就是那個傳聞中的鎮國公子,嬴博遠?”
劇辛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已經看到了。
在那三千銀甲鐵騎的正前方,一匹雪白的戰馬正悠然踏雪而來。馬上之人,身著一襲玄色錦袍,外罩一件繡著金龍的暗色披風,長發未束,隨風狂舞,那一雙金色的瞳孔,即便在這風雪迷濛的戰場上,依然如同暗夜中的烈陽,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太年輕了。
年輕得像是一個剛出遊的富貴公子,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彷彿能將蒼穹踩在腳下的霸道之氣,卻讓方圓百裏的生靈都感到了窒息。
嬴博遠勒住馬韁,微微抬頭,看向那座號稱“燕國南門”的武陽城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
他的聲音並不響,卻像是在每一個燕軍士卒的耳畔平地起了一個驚雷,震得眾人氣血翻湧。
“一個時辰內,這城頭,要換上我大秦的旗。”
“狂妄!”
劇辛猛地拔出腰間闊劍,嘶吼聲掩蓋了他的恐懼,“武陽城牆高十丈,厚三丈,更有墨家班大師親自加固的玄武重甲機關,別說你三千騎兵,便是三十萬秦軍齊至,沒個一年半載,也休想踏入半步!”
“放箭!投石!把這些不知死活的秦人,送入地獄!”
轟隆隆——
隨著劇辛的一聲令下,城牆上那些巨大的弩機開始瘋狂轉動。那是墨家的傑作,每一支弩箭都足有兒臂粗細,箭尖閃爍著幽藍的淬毒光芒。
漫天箭雨,帶著淒厲的破空聲,遮天蔽日而下。
嬴博遠看著那足以將尋常軍隊瞬間絞碎的箭幕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弧度。
“舊時代的殘渣,總是喜歡用這些木頭疙瘩來尋求安全感。”
他緩緩抬起了右手,食指與中指並攏,對著那座巍峨的城門,輕輕一彈。
那一瞬。
風止了。
雪也定格在了半空。
一道燦爛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光,自嬴博遠指尖迸發而出。那不是劍氣,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、足以扭曲空間的狂暴能量。金光所過之處,那些飛來的墨家巨弩瞬間崩解成最原始的木屑塵埃。
咚——!
一聲沉悶卻直擊神魂的巨響。
在十萬燕軍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那座由生鐵灌注、重達數萬斤、足以抵擋投石機千萬次轟擊的武陽城大門,竟然在這一彈指間,像是一個脆弱的瓷碗,轟然崩碎!
不是被撞開。
而是整個變成了齏粉!
飛濺的石屑和鐵片,帶著恐怖的動能,將城門後的數百名燕軍士卒瞬間清場。
整座武陽城,在那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彷彿這大地的脊梁,被嬴博遠這一指生生彈斷。
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?”
劇辛手中的闊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自詡見多識廣,見過劍聖蓋聶的百步飛劍,見過陰陽家那詭異莫測的幻術,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跨越千丈距離,僅憑一指之威,便將一座要塞的防禦徹底瓦解。
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武學。
這是神跡。
亦或是……魔威。
“大雪龍騎。”
嬴博遠重新垂下手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,“龍戰於野,寸草不留。”
“諾!!!”
三千大雪龍騎齊聲怒吼。
那一瞬間,三千人的氣息竟在虛空中匯聚成了一條體型萬丈的金色巨龍。龍首高昂,對著武陽城發出了一聲震碎靈魂的咆哮。
每一名龍騎兵的身上,都升騰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氤氳。
他們動了。
沒有試探,沒有陣法,隻是最簡單的衝鋒。
但在劇辛眼中,那衝過來的哪裏是騎兵?那分明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雪山,是一場無法阻攔的滅世洪流!
馬蹄踏在雪地上,發出的不是沉悶的響聲,而是如同雷鳴般的轟鳴。
“攔住他們!死也要攔住他們!”劇辛發瘋似的嘶吼著,“機關營,啟動玄武陣!快!”
武陽城的城防體係在此刻瘋狂運轉。
城牆內側,一個個巨大的齒輪咬合聲響起,數十尊名為“玄武”的重型機關獸從地庫中升起。這些機關獸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鐵甲,口中吞吐著赤色的火焰,是墨家留給燕國最後的底牌。
然而。
當這些機關獸剛剛露頭的瞬間。
嬴博遠冷哼一聲,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,瞬間席捲方圓千米。
【叮!檢測到敵方機關單位,係統“機關術抑製領域”全功率開啟!】
哢嚓——哢嚓——
原本威風凜凜的玄武機關獸,在那股波動掠過的瞬間,內部精密的齒輪竟然像是被某種偉力生生卡死。原本流轉在木石金鐵間的內力傳導瞬間斷裂,那些沉重無比的殺器,在那一刻全變成了動彈不得的廢鐵。
“怎麽回事?為什麽動不了了?”
班大師派來的墨家弟子瘋狂地操作著控製杆,眼淚都急了出來,“機關核失效了!整座城的機關都死了!”
他們當然不會明白,在仙秦的規則麵前,這些所謂的精巧技藝,幼稚得如同孩童的積木。
轟!
第一名大雪龍騎撞入了城門廢墟。
手中的長槍橫掃,那槍尖吞吐的真氣長達三丈,所過之處,燕軍那引以為傲的盔甲紙糊般碎裂。鮮血噴濺在銀色的鎧甲上,卻在瞬間被那熾熱的真氣蒸發成一團血霧。
三千銀色閃電,徹底撕裂了燕國的防線。
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屠殺。
所謂的三百裏防線,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血肉磨盤。大雪龍騎不需要停頓,不需要配合,他們每個人都是先天級別的恐怖存在。
城牆之上,劇辛看著自己的精銳部隊像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,看著那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將校被龍騎兵隨手斬落馬下,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燕國,完了。
這人間,不再是諸侯的博弈場了。
一個時辰。
當武陽城最高的角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轟然倒塌時,距離嬴博遠下達命令,正好過去了一個時辰。
原本黑壓壓的燕軍旗幟早已不見蹤影,取而代之的,是三千杆在血色殘陽中獵獵作響的大秦黑龍旗。
硝煙彌漫,整座武陽城前線,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著的燕國士兵。
嬴博遠騎著白馬,緩緩走在布滿屍骸的街道上。
他的披風依舊潔淨,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。
而在他身後,小魚兒(驚鯢)正垂首而立,手中的驚鯢劍還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。哪怕是見慣了修羅場的她,此刻看著這屍山血海的武陽城,眼中也難掩內心的震撼。
“公子……燕國前線全境,已盡數掌控。”
小魚兒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嬴博遠停下馬,看向北方。
在那裏,那是墨家機關城的方向,也是燕國都城薊城的方向。
“太慢了。”
嬴博遠淡淡開口,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風雪,看到了那座隱藏在深山中的堡壘。
“班大師,徐夫子……你們在看嗎?”
他的聲音穿透了雲層,穿透了風雪,甚至穿透了武陽城的廢墟。
此時。
百裏之外,正駕駛著巨大機關木鳥在雲端穿行的班大師,猛地身軀一顫。
他手中的傳訊木鳥“啪”的一聲摔得粉碎。
他驚恐地看向南方,在他的神識感知中,武陽城那龐大的國運氣機,竟然在短短一個時辰內,徹底熄滅了!
“怎麽可能……怎麽可能這麽快!”
班大師的胡須都在劇烈抖動,他的老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。
那可是武陽城啊!
有著他親手佈置的機關大陣,有著十萬精銳,竟然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?
“那是神……那根本不是人!”
班大師瘋狂地拍打著機關木鳥的翅膀,拚了命地向機關城方向逃竄,“快!必須告訴钜子!絕不能正麵對抗!那個男人,是來滅世的魔王!”
而在武陽城的城頭。
嬴博遠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煞氣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,那是係統的能量在瘋狂攀升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徹底摧毀燕國意誌,殺戮煞氣收集完畢。】
【科學院前置任務:收服墨家核心成員,正式開啟!】
【當前進度:班大師(恐懼度100%)、徐夫子(驚駭度80%)……】
“恐懼嗎?”
嬴博遠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隨手一揮,一道金色的劍意破空而去,將城頭最後一杆燕國旗幟化作漫天碎紙。
“這僅僅是個開始。”
“小魚兒。”
“在。”小魚兒立刻俯身。
“傳令龍騎,不休息,不整編。”
嬴博遠看向那深邃的群山,金色的眸子殺機四溢。
“今夜子時,我要在那座機關城的廢墟上,親手拆掉墨家的脊梁。”
“我要讓他們知道,什麽纔是真正的……人間禁地。”
風雪中,白馬縱身躍起。
三千龍騎再次化作銀色長龍,帶著滅世的氣息,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。
而此時,在遙遠的鹹陽城。
嬴政正站在章台宮前的露台上,手中握著一卷剛剛送達的急報。
他的手,在微微顫抖。
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吞噬天下的野心。
“一個時辰……”
嬴政放聲大笑,笑聲中透著無盡的霸氣與狂放。
“博遠這小子,動作比朕預想的還要大!”
“既然這天下要變,那就幹脆變個徹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