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後,驚鯢(小魚兒)亦步亦趨。這位曾經羅網的天字一等殺手,此刻看向博遠的背影,眼中除了敬畏,竟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狂熱。
“公子,前方五十裏便是武陽關。”小魚兒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,“羅網傳回密信,燕王喜已經下達了死命令,調集了整整十萬守軍,由大將劇辛親自坐鎮。而且……墨家的一部分機關獸,似乎也已經運抵了城內。”
嬴博遠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玩味的弧度。
“十萬死士?墨家機關?”
他輕笑一聲,聲音不大,卻詭異地穿透了呼嘯的北風,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名大雪龍騎的耳中。
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數量……不過是堆砌死亡的數字而已。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輕叩馬鞍。
嗡——!
刹那間,三千大雪龍騎的氣息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他們是一柄入鞘的利刃,那麽此刻,這柄刃已經徹底出匣,寒芒映照九洲!
三千股先天真氣衝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織輻射,竟然幻化出了一頭長達千丈的金色龍影。那龍影在雲層中翻滾咆哮,每一枚鱗片都由最純粹的殺伐之氣凝聚而成。
這種氣息的匯聚,已經超越了凡人的理解範疇,那是獨屬於“仙秦”的戰爭兵器。
……
而在大雪龍騎後方約莫十裏處。
八萬大秦精銳步卒正頂著風雪艱難前行。
這些士兵放在任何一個戰場上都是令敵人膽寒的虎狼之師,可此時,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神情。
有震撼,有不解,更有種說不出的頹然。
“王老哥,你看見剛才天邊那道金光了嗎?”一名年輕的秦兵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,壓低聲音問道,“那真的是人能弄出來的動靜?”
被稱作王老哥的資深百夫長苦笑一聲,緊了緊手中的長戟:“人?在那位鎮國公子眼裏,咱們這些所謂的虎狼之師,恐怕連給他那三千騎兵喂馬都不夠格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後勤車隊,語氣中滿是自嘲:“咱們這次北上,哪是來打仗的?咱們是來收屍和搬運糧草的。你沒聽公子的偏將傳令嗎?沒有他的命令,這八萬人……不準踏出營地一步,隻負責接收城池。”
“八萬人,全帶過來當後勤?”年輕士兵瞪大了眼睛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,“那可是燕國的武陽城啊,號稱鐵壁守禦,公子就憑那三千人……”
“閉嘴!趕你的路!”
百夫長厲聲喝道,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死死地盯著前方。
在那目光所及的盡頭,金色的龍影正撕裂蒼穹,向著北方碾壓而去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燕國,武陽城。
城頭的守軍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雖然風雪遮蔽了視線,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,卻像是一座大山,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燕國老將劇辛站在箭樓之上,蒼老的雙手死死按在城磚上,指甲深深地摳進了縫隙裏。
“那是什麽?”
他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,雪幕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開,一道金色的光柱頂天立地,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這裏推進。
而在光柱之下,三千騎兵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,劃破了黑色的荒原。
“敵襲!放箭!快放箭!”
劇辛瘋狂地嘶吼著。
然而,那些訓練有素的燕國弓箭手,此刻卻僵硬得如同石雕。他們的手在抖,心在顫,甚至連拉開長弓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因為在那金色的龍影之下,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士兵,而是一群麵對神靈審判的螻蟻。
“墨家機關弩,準備——!”
隨著劇辛的又一聲爆喝,城牆上的十幾架巨大的機關弩終於發出了沉悶的咆哮。這些足以貫穿重甲、射殺象群的巨箭,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呼嘯而出。
嬴博遠策馬行於陣首,看著那幾道疾馳而來的黑色影跡,眼神中沒有起半點波瀾。
他甚至沒有拔劍。
“散。”
他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轟!
話音剛落,他身後的三千大雪龍騎同時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喝。
“殺!!!”
這聲怒吼,匯聚了三千先天的意誌。那頭在空中咆哮的金色龍影猛地俯衝而下,直接撞向了那幾支機關巨箭。
沒有預想中的撞擊聲,那些足以摧城拔寨的墨家巨箭,在接觸到龍影的瞬間,便無聲無息地崩碎成了最原始的木屑與鐵粉。
龍影去勢不減,巨大的龍爪虛影狠狠一揮,武陽城那厚重的外城牆竟然像紙糊的一樣,瞬間坍塌了一大片。
塵土與風雪混合在一起,掀起了百丈高的浪潮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劇辛癱坐在地,看著那支緩緩逼近的銀色騎兵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打了一輩子仗,自詡見過無數精銳,甚至當年趙國的胡服騎射他也曾領教過。
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。
他們沒有戰陣,沒有口號,隻是簡單的行進,便能讓天地易色,讓堅城崩塌。
這哪裏是戰爭?
這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麵的……神罰。
嬴博遠在距離城門不到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馬。
他看著城牆上那些驚恐萬分的臉龐,看著那個被嚇破了膽的燕國老將,眼中的金色光芒愈發熾熱。
“驚鯢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小魚兒立刻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。
“去告訴裏麵的人。”
嬴博遠接過遞來的酒盞,一飲而盡,隨手將玉盞擲於雪地之中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“順大秦者,生。”
“逆大秦者……形神俱滅。”
他的聲音並不響亮,卻借著那千丈龍影的威壓,如同雷鳴般在武陽城上空瘋狂回蕩,震得守軍七竅流血,紛紛倒地哀嚎。
此時,在武陽城的陰影中,幾道披著黑袍的身影正瑟瑟發抖。
他們是墨家的弟子,原本奉命前來維護機關設施,可此時,他們手中的機關零件卻不斷掉落在地。
“班大師說……秦國二公子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……”一名弟子牙關打顫,聲音裏帶著哭腔,“誰能告訴我,這特麽叫廢物?那我們算什麽?塵埃嗎?”
“快……快傳信回機關城!告訴钜子……燕國守不住了……”
“不僅是燕國守不住了。”
另一名統領模樣的墨家弟子絕望地看著天空,“這天下……都要變了。”
而在更遠處的鹹陽城中。
嬴政正站在露台上,遙望著北方的天空。
即便隔著千山萬水,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席捲一切的龍氣。
“博遠。”
嬴政握緊了手中的拳頭,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張狂的笑意。
“把這舊時代的殘渣……給朕掃幹淨!”
……
武陽城下。
嬴博遠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驚鯢劍。
劍身在寒風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吟鳴,彷彿在渴望著即將到來的鮮血洗禮。
“全軍聽令。”
他劍指前方那座搖搖欲墜的堅城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
“我要在武陽城的最高處,看到我大秦的黑龍旗。”
“諾!!!”
三千大雪龍騎齊聲爆喝,那股匯聚如龍的氣息瞬間暴漲,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暗金色。
血腥味,開始在風雪中彌漫。
而就在大雪龍騎即將發動衝鋒的刹那,一道淒厲的鳥鳴聲從高空傳來。
一隻巨大的機關木鳥,正頂著那股恐怖的壓迫感,瘋狂地向武陽城墜落。
在那木鳥之上,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滿臉驚駭地看著下方的銀色洪流,手中的木刻飛鳥再次崩裂。
“嬴博遠……你究竟是什麽怪物?!”
班大師的尖叫聲,被隆隆的馬蹄聲瞬間淹沒。
殺戮,正式開啟。
而在這場原本應該勢均力敵的國運之戰中,那八萬大秦精銳,卻真的如嬴博遠所言,隻能在十裏開外,眼巴巴地看著那座堅城在頃刻間化為廢墟。
他們甚至連補刀的機會都沒有。
因為大雪龍騎所過之處,除了塵埃,再無活物。
就在武陽城門徹底崩碎的那一刻,係統的冰冷聲音再次在嬴博遠腦海中響起。
【叮!主線任務第一階段達成:攻克蘭燕門戶。】
【獎勵發放:大雪龍騎全體等級提升,解鎖神技——“龍戰於野”!】
【警告:檢測到墨家禁忌武器“青龍”氣機波動,坐標……機關城核心!】
嬴博遠收劍回鞘,任由滾燙的血濺在銀甲之上。
他抬頭看向更深處的雪原,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殘忍。
“青龍?”
“希望那隻大爬蟲,能接得住我的一劍。”
風雪中,他的背影孤傲而冰冷,彷彿這世間的一切繁華,在他眼中都不如這一場殺戮來得痛快。
而此時,在武陽城的廢墟之上。
一張沾滿鮮血的令符被寒風捲起,消失在漫天銀白之中。
大燕,倒計時開始。
而屬於仙秦的狂響,才剛剛敲響第一個音符。
北方的風,像是從極寒地獄裏刮出來的鋼刀,帶著刺骨的哨音,瘋狂地舔舐著武陽城的城磚。
武陽城,大燕門戶,亦是大燕最後的脊梁。
此時的城牆上,密密麻麻站滿了身著厚重皮甲的燕軍。他們手中握著的長戈在寒風中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冷,而是因為恐懼。那種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的寒意,讓這些號稱“燕國死士”的漢子們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城下,是一片死寂的銀白。
三千大雪龍騎靜悄悄地立在雪地裏,連戰馬都沒有發出一聲響鼻。鎧甲上的銀光在灰濛濛的天色下,透著一種讓人絕望的肅殺。
而在那銀色洪流的最前方,一名少年,單騎橫馬,姿態閑散得彷彿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。
嬴博遠輕撫著驚鯢劍的劍柄,金色的雙眸穿透了漫天風雪,直視著城樓頂端那個正劇烈顫抖的身影。
燕國名將,栗腹。
“殿下,這武陽城內,有燕王喜從全國抽調的十萬死士。”
小魚兒(驚鯢)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博遠馬後,她那雙向來冷酷的眼中,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“羅網的情報顯示,燕丹在城內埋了三千斤火藥,還請動了墨家的幾個統領,佈下了‘非攻’大陣。他們……是想拉著這十萬性命,換殿下一人。”
“換我一人?”
嬴博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他發出一聲輕笑,聲音不大,卻在真氣的加持下,如同滾雷一般在武陽城上空炸響。
“在這諸天星辰之下,誰有資格,能換走我嬴博遠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