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博遠負手立於虛空，金色的長發在狂風中肆意狂舞。他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兩隻螻蟻。
“天道示警？因果崩潰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，右手五指猛地一拔，虛空中傳來一陣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響聲。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強行對抗位麵意誌，融合進度出現劇烈波動！】
【警告：抹殺“命運之子”將導致世界主線徹底坍塌，請宿主慎重抉擇！】
係統的鮮紅提示框在他眼前幾乎要炸裂開來，但他視若無睹。
在他看來，所謂的係統，不過是他走向至高王座的工具，而眼下這片天地，隻能有一個意誌。
那就是他嬴博遠的意誌！
“大叔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天明縮在蓋聶的懷裏，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他在這個男人麵前，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，而是對某種徹底被抹除、被遺忘的神性的本能抗拒。
蓋聶的手在抖。
這柄伴隨他走過屍山血海、被譽為天下第一的淵虹，此時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“博遠公子，他隻是個孩子。”蓋聶的聲音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，“即便他是所謂的命運之子，即便他承載了舊時代的殘影，但他終究隻是一個無辜的靈魂。大秦的二公子，難道容不下一個孩子嗎？”
嬴博遠緩緩降落在河灘上，腳下的沙石在觸碰到他的一瞬間，竟直接化作了虛無的齏粉。
“無辜？”
他每走一步，身周的金光便濃鬱一分。
“蓋聶，你太天真了。當你帶他踏出鹹陽城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。他是諸子百家的旗幟，是六國餘孽的希望，更是這腐朽天道用來博弈大秦國運的最後一枚籌碼。”
嬴博遠站定，距離兩人不過十丈。
“隻要他在，這天下的亂局就永遠不會終結。隻要他在，那些躲在暗處的螻蟻就會覺得大秦的氣數未盡。本公子要的，是萬世永昌的仙秦，而非一個隨時可能因為某個人生病、某個變數抬頭就分崩離析的戰亂人間。”
“所以，他必須死。”
話音剛落，嬴博遠眼中的殺機瞬間凝成實質！
蓋聶瞳孔驟然收縮，他知道，多說無益。這一刻，他不再是大秦的劍聖，隻是一個為了守護承諾而戰的劍客。
“百步飛劍——！”
蓋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，他燃燒了體內所有的精血，甚至連神魂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劍意的燃料。淵虹劍脫手而出，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虹光，其速度之快，竟生生切開了嬴博遠周身的威壓，直取他的咽喉！
這一劍，是縱橫家的極致，是人間劍道的巔峰。
然而，嬴博遠隻是輕輕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那是怎樣的一根手指？
如白玉雕琢，卻帶著足以鎮壓山河的沉重感。指尖輕輕一彈，正好點在淵虹的劍尖之上。
“鐺——！”
一聲足以裂石穿雲的巨響。
在蓋聶驚恐的注視下，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名劍淵虹，從劍尖開始，一寸寸崩碎。那些足以切開虛空的劍氣碎片，在觸碰到嬴博遠的護體金光時，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。
“人間之劍，終究太輕了。”
嬴博遠身形一晃，瞬間出現在蓋聶麵前。
他沒有看蓋聶，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天明的身上。
那一刻，天明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尊正從九天之上俯視眾生的冷酷神明。
“你要怪，就怪這賊老天選了你當這個犧牲品。”
嬴博遠右手虛握，一道金色的氣勁在大雨中凝聚成一隻纖細的利刃，那是“聖心訣”真氣壓縮到極致的產物。
“不要——！”
蓋聶目眥欲裂，他想要撲上去阻攔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，動彈不得分毫。
噗嗤。
利刃貫穿心髒的聲音在寂靜的河灘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天明的瞳孔瞬間放大，那抹承載著所謂“命運”的金色靈光，正隨著他生命的流逝，瘋狂地從他的軀殼中溢位。
天穹之上的那隻巨眼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，漫天血雨傾盆而下，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這位“命運之子”的隕落而哭泣。
【叮！檢測到變數之源——天明已徹底抹殺！】
【世界命運軌跡強行修正中……因果大清洗開始！】
【任務獎勵發放：大雪龍騎全員晉升——先天後期！】
“這就結束了？”
嬴博遠隨手甩掉指尖上的血跡，任由天明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泥濘中。他看著那團試圖逃離的所謂“天道氣運”，隻是張口一吸。
轟！
那團讓無數陸地神仙都夢寐以求的命運之力，竟被他強行吞入腹中。
那一刻，他體內的融合進度，終於跨過了那個玄之又玄的門檻。
【融合進度：99.99%！】
距離最後的圓滿，隻剩下一道薄如蟬翼的隔閡。
“該你了，蓋聶。”
嬴博遠轉過頭，看向已經徹底心死的劍聖。
此時的蓋聶，雙眼空洞地望著天明的屍體。他苦苦堅持的信念，他寧願背負叛國罵名也要守護的希望，在這一刻，被這尊魔神親手揉成了粉碎。
“你殺了他……你竟然真的殺了他……”
蓋聶低聲呢喃著，他的頭發在瞬間變得花白，原本挺拔的脊梁也佝僂了下來。
那一顆劍心，裂了。
“沒了這孩子，你的劍，還有存在的意義嗎？”嬴博遠語氣冷漠，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嬴博遠……你這種人，永遠不會明白什麽叫俠。”蓋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他已經沒有了劍，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。
那是求死之誌，也是玉石俱焚之意。
“俠？那是弱者為了自我慰藉而編造的謊言。”
嬴博遠並指成劍，指向天空。
“這大秦，不需要俠。這天下，隻需要秩序。”
“隨風去吧。”
隨著嬴博遠的話音落下，方圓萬丈之內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幹。在蓋聶的頭頂上方，雲層裂開，無數柄由純粹金光匯聚而成的長劍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。
萬劍歸宗。
每一柄劍，都散發著足以斬殺先天宗師的淩厲氣息。
蓋聶張開雙臂，任由狂風吹動他的長袍。他閉上眼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，他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鹹陽宮，看到了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問東問西的孩子。
“荊軻兄，我……盡力了。”
“落。”
嬴博遠指尖輕輕一劃。
咻咻咻咻——！
萬道金芒破空而下，如流星墜地，將整片渭水河灘徹底淹沒。
蓋聶的身軀在瞬間被無數金劍穿透。但他沒有發出一聲哀鳴，隻是靜靜地立在原地。每一道劍光穿過他的身體，都會帶走他的一絲靈魂。
萬劍穿心，神形俱滅。
當最後一柄金劍消散在空氣中時，原地隻剩下一地殘破的衣片。
大秦第一劍聖，就此落幕。
渭水之上，血腥味散不開。
一直站在遠處的驚鯢（小魚兒）緩緩走近。她看著這一片狼藉的戰場，看著那名如神祇般孤傲的男子，心中除了深深的敬畏，更多的是一種靈魂深處的臣服。
她知道，屬於舊時代的那些浪漫、俠義、糾葛，在今晚都被眼前的男人殺了個幹淨。
“公子，處理完了。”她低聲說道，不敢直視嬴博遠那雙金色的眸子。
嬴博遠沒有說話。
他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。
那是大秦國運的倒灌！
那是抹殺變數後，天地不得不向他低頭的獎賞！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完成因果節點，大雪龍騎全員晉升成功！】
【當前大雪龍騎：三千先天後期！】
轟隆隆——！
遠處的平原上，原本在雨中潛伏的三千大雪龍騎，幾乎同時爆發出驚天的咆哮。三千道先天氣勁匯聚成一股淡金色的狼煙，直衝雲霄，竟生生將那隻試圖反撲的青鱗巨眼徹底震碎！
天崩了。
但這隻是舊天的崩碎。
鹹陽城方向，一道龍吟聲響徹九霄。那是始皇帝嬴政感應到了國運的暴漲，在通過皇氣與博遠遙遙呼應。
“恭喜公子，賀喜公子。”驚鯢單膝跪地，聲音顫抖，“從此天下，再無人敢逆公子之意。”
嬴博遠抬頭看向那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際。
雨停了。
但那股肅殺的氣息，卻籠罩了整個神州。
燕國、楚國、那遙遠的桑海……無數雙眼睛正在驚恐中睜開。他們能感覺到，那個原本岌岌可危的命運，突然被人強行扳回了正軌，並且正以一種極其殘暴的姿態，向著那個未知的終點狂飆。
“蓋聶死了，天明沒了。”
嬴博遠轉過身，看向鹹陽城的方向。
“那些老鼠們，現在應該感覺到疼了吧？”
他隨手拿起驚鯢遞過來的披風，披在肩上。
“回去告訴父皇，變數已除，三千大雪龍騎已就位。”
“半月之後，隨我……北伐大燕！”
此時的博遠，體內的融合進度終於跳動到了最後的刻度。
【融合進度：100%！】
那一瞬間，他的神識瞬間跨越了千山萬水，看到了那隱藏在雲端之上的諸神，看到了那些自詡為操盤手的存在。
他對著虛空，無聲地吐出一個字：
“滾。”
嘭！
遙遠的桑海小聖賢莊，正在觀星的荀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整個人摔倒在祭壇之下。
“亂了……全亂了……”
老人驚恐地抓著地上的泥土，眼中滿是絕望。
“不是大秦亡，而是……天下變！”
而此時，在鹹陽城的最高處，嬴政正站在露台之上，看著西北方向那條經久不衰的金色龍氣，發出了肆意張狂的大笑。
“博遠……朕果然沒看錯你！”
“這人間，朕管了。”
“那天上，你來定！”
風再次捲起，這一次，帶著的是開創萬世太平的血腥味。
而地上的那一柄斷裂的淵虹，正被河水緩緩吞噬。
屬於劍聖的傳說終結了。
而仙秦的狂響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嬴博遠跨上驚鯢牽來的戰馬，目光深邃。
他知道，抹殺天明隻是第一步。係統剛剛發布的最新任務，讓他嘴角流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【最新主線任務發布：徹底鏟除墨家，建立大秦科學院！】
【任務描述：毀滅機關城，收服班大師、徐夫子，將墨家機關術轉化為大秦禁軍武器！】
“機關術？”
博遠冷哼一聲，策馬奔向前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