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博遠,你已經不再是一個‘人’了。你眼中的,隻有掌控與毀滅。”
“在這個亂世,弱者才談掌控,強者隻論定數。”
嬴博遠輕笑一聲,緩緩伸出右手,食指與中指並攏,隨意地指向天空。
瞬間,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雲層,竟再次瘋狂攪動起來。那種壓抑感,讓方圓百裏內的飛鳥走獸盡數暴斃,哪怕是遠在鹹陽城的宗師級高手,此刻也感覺到心頭彷彿壓上了一座泰山。
“既然你想當舊時代的守墓人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嬴博遠的聲音淡漠到了極點,“這一招,哪怕在我的家鄉,也曾葬送過無數天驕。今日,便讓你見識一下,何為……煉氣術。”
蓋聶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!
他感覺到了。
不是真氣,不是內力,甚至不是這世間任何一種已知的武道力量!
那是一種更原始、更純粹、更接近宇宙本源的能量。它在嬴博遠的指尖跳躍,每一絲一縷都沉重得足以壓塌山嶽。
死亡的陰影,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蓋聶的心頭。
他知道,這是最後一戰了。
“天明,閉上眼。”
蓋聶低聲喝道,隨後,他整個人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慘烈氣息。
既然必死,那便以殘軀,揮出這驚天動地的一劍!
“百——步——飛——劍!”
蓋聶嘶吼出聲,那是他生命最後的絕響。
他體內的精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,甚至從毛孔中滲出,化作一團血霧將他整個人包裹。淵虹劍發出了一聲悲鳴,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死誌,劍身上的青芒在瞬間轉化成了慘烈至極的血色。
這一劍,不再是為了殺敵,而是為了證道!
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俠義,也是為了那尚未燃盡的舊時代殘夢!
“嗖——!”
劍光起。
那是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。
在小魚兒的眼中,那一劍已經消失了。它不再是實體的劍,而是一道撕裂了空間、斬斷了因果的流光。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,直指嬴博遠的咽喉!
整個渭水之畔,彷彿被這血色劍光一分為二。河水在倒流,風雲在破碎,就連那已經落山的一半殘陽,似乎也被這絕強的一擊生生斬斷了餘暉。
“太慢了。”
在這足以讓萬物寂滅的劍光中心,嬴博遠的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,甚至帶著一絲失望。
他沒有躲避。
甚至連那並起的雙指都沒有半分顫抖。
在蓋聶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嬴博遠隻是輕輕一夾。
對,就是輕輕一夾。
就像是在花叢中隨手摘下一片落葉,又像是佛陀在拈花微笑。
“嚓——!”
一聲極其清脆、卻讓蓋聶整顆心都墜入深淵的聲音,響徹雲霄。
血色的劍光,在觸碰到嬴博遠指尖的一瞬間,竟然如同撞上了不周山的堅冰,瞬間停滯。
狂風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蓋聶那原本必死殺伐的一劍,此刻正被嬴博遠那修長的兩根手指,死死地捏在指縫裏。
任憑蓋聶如何催動體內殘存的真氣,任憑淵虹劍如何劇烈顫抖,那兩根手指就如同一座萬古不變的山嶽,連一毫米都沒有移動過。
“這……怎麽可能……”
蓋聶張大了嘴巴,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溢位。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嬴博遠,看著那對金色的眸子,腦海中那個維持了數十年的武學體係,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。
他曾以為,武道的巔峰便是陸地神仙,便是劍破蒼穹。
可現在,他發現自己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眼前這個男人,他根本不是在用武學和他戰鬥。
他在用真理,在用規則,在用一種超越了凡塵認知的“神術”在俯瞰他。
“你的劍,太輕了。”
嬴博遠淡淡地開口,他的指尖開始溢位一縷縷灰色的霧氣,“感受到了嗎?這是天地間的靈氣。凡人煉精化氣,求的是體內那一口真氣。而我不一樣,我煉的是這諸天萬界的‘氣’。”
“我一呼,萬靈臣服;我一吸,山河枯竭。”
“蓋聶,你拿什麽跟我打?”
話音落下,嬴博遠指尖猛地發力。
“砰——!”
那柄傳聞由天上墜落的星辰隕鐵打造、名列劍譜第二、陪伴了蓋聶半生的名劍——淵虹。
竟然在他的雙指之間,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,寸寸崩碎!
無數斷裂的劍刃碎片,在空中反射著殘陽的血光,映照出蓋聶那張慘白如紙的臉。
“噗——!”
心血相連的名劍被毀,蓋聶遭受了毀滅性的反噬,一口黑血噴出,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河灘上,再也無法起身。
一指,碎名劍。
一指,廢劍聖。
天明呆滯地看著這一幕,手中的小木劍掉在泥土裏。他眼中的大叔,那個無所不能、足以對抗千軍萬馬的大叔,竟然敗得如此徹底。
如此……令人絕望。
“叮——”
就在此時,嬴博遠腦海中響起了一聲久違的提示音。
【融合進度:99.9%】
【提示:舊時代巔峰劍意受挫,因果線產生劇烈動蕩!宿主距離徹底融合上古命魂,僅差最後一步!】
【當前任務:抹殺“變數之源”——荊天明。此子承載著墨家與舊燕之望,殺之,可立斷萬世因果!】
嬴博遠感受著體內那股即將突破桎梏的偉力,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戾氣。
他轉頭看向那個在泥地裏掙紮的少年,金色的眸子裏沒有半點憐憫。
這個世界太亂了,亂到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。
而任何可能阻礙仙秦降臨的“變數”,都必須在萌芽狀態被徹底鏟除。
哪怕,他隻是個孩子。
“公子……”
一直站在遠處的驚鯢(小魚兒)此時終於回過神來。她看著嬴博遠那孤傲絕塵的背影,心中除了敬畏,竟還生出了一絲莫名的驚恐。
她跟隨的是神明,但神明的腳下,註定要鋪滿凡人的枯骨。
“去把那個孩子帶過來。”
嬴博遠背對著她,聲音低沉如雷鳴。
“是。”
驚鯢低下頭,不敢有絲毫遲疑,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天明身前。
天明驚叫著想要逃跑,可他那點微末的力量在驚鯢麵前無異於蚍蜉撼樹。驚鯢一把揪起他的後心領,將他丟到了嬴博遠的腳下。
“大叔!救我!大叔——!”
天明哭喊著,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回蕩,顯得淒涼無比。
蓋聶在遠處掙紮著想要爬起來,可他的經脈已經盡碎,每動一下,五髒六腑都像是被火燒一般劇痛。
“博遠……公子……求你……放過他……”
蓋聶斷斷續續地哀求著,曾經高傲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沙石上,鮮血淋漓。
“他隻是個孩子……所有的錯……所有的因果……都在我身上……”
嬴博遠走到天明麵前,緩緩蹲下身子。
他伸出手,輕輕托起天明的下巴,看著那雙充滿了恐懼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嗎?在原來的劇本裏,你會遇到很多奇遇,你會成為墨家钜子,你會推翻大秦,你會成為這個時代的英雄。”
嬴博遠的話,天明一個字也聽不懂,他隻是驚恐地縮著身體。
“但可惜,你的對手是我。”
嬴博遠指尖再次亮起了一抹金色的微光。
那光芒很美,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坍縮。
“隻要抹殺了你,這世界的‘天命’就會徹底斷絕。到那時,我便是天,我便是地,我便是這大秦永恒不變的聖律。”
“去地獄,見見你的父親荊軻吧。”
嬴博遠的手掌,緩緩拍向天明的額頭。
這一瞬,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了極致。
蓋聶絕望的嘶吼,天明驚恐的淚水,驚鯢複雜的眼神,還有那渭水奔騰的咆哮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定格在了這一刻。
然而,就在嬴博遠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天明的一瞬間,異變突生!
原本已經沉寂的蒼穹之上,那一層厚重的雲霧竟瞬間被一股強橫到不可理喻的力量撕裂!
一隻巨大無比、長滿了青色鱗片的眼睛,竟穿透了空間的隔閡,直接凝聚在虛空之中,死死地盯著嬴博遠的手掌。
一股帶著遠古、荒涼、且充滿了威脅的氣息,瞬間籠罩了整個神州大地!
【警告!警告!檢測到此方位麵“天道意識”強力介入!】
【融合進度停滯!若強行擊殺宿命之子,將引發位麵崩潰風險!】
係統的紅色警告框在嬴博遠視線中瘋狂閃爍。
嬴博遠的手掌停在半空,距離天明的額頭隻有不到一寸。
他緩緩抬頭,迎著那隻恐怖的巨眼,金色的雙眸中沒有半分退縮,反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戰意。
“終於忍不住要親自下場了嗎?”
嬴博遠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,那是對著蒼天發出的挑釁。
“想要保住你的‘提線木偶’?那就看看,是你這快腐朽的天道意誌更強,還是我這一身積蓄了十八年的凶魂……更利!”
轟——!
嬴博遠周身的金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光柱,逆天而上,直插那隻巨眼的中心!
那是人對神的宣戰。
那是仙秦政權,對著舊世界秩序發出的最後通牒。
渭水在狂嘯,大地在顫抖。
而這場博弈的最終結局,才剛剛掀開那最血色的一角……
在那更遙遠的鹹陽城中,正在靜心修行的北冥子猛地睜開雙眼,手中的拂塵瞬間崩碎。
他驚恐地看向西方,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:
“天……裂了。”
“大秦的星象……已經徹底瘋了!”
而在陰陽家總部,東皇太一那黑色的長袍之下,兩道幽光劇烈吞噬。
“變數還是成了定數……但這代價,人世間,真的承受得起嗎?”
渭水之畔,金光與巨眼的對峙,正將這個世界引向一個誰也無法預知的深淵。
而嬴博遠那冷冽的笑聲,正穿透雷雲,響徹九霄:
“天要攔我,我便換了這天!”
“地要阻我,我便埋了這地!”
“這一劍,你接好了!”
他的手掌,再次壓下。
這一次,沒有回頭路。
渭水河畔,風雨早已被那股橫壓當世的氣機強行截斷。
天穹之上,那隻長滿青色鱗片的巨眼在雲層中瘋狂翻湧,每一絲瞳孔的震顫都引發了這方天地的共鳴。雷霆不再是銀白色,而是帶上了一抹毀滅性的暗紫,像是上天在憤怒咆哮,又像是某種意誌在做最後的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