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望那些木頭腦袋,能比蓋聶的劍,更有趣一些。”
三千大雪龍騎緊隨其後,馬蹄聲碎,如雷鳴般震撼著這片剛剛經曆過浩劫的大地。
遠處,一顆流星劃破蒼穹,墜落北方。
那是燕國的方向。
也是死亡的方向。
渭水河畔的激流,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。
漫天落下的殘陽,像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利刃生生劈開,一半沉入黑暗,一半化作流淌的長金。
嬴博遠負手而立,他足尖輕點在翻滾的浪花之上,那一襲玄甲在獵獵風中發出低沉的金屬撞擊聲。在他腳下,原本承載著“舊時代希望”的淵虹斷劍,正一寸寸被渾濁的河水吞噬。
蓋聶死了。
那個號稱“劍聖”、被諸子百家視為人間武力天花板的男人,最後看向這世界的眼神裏,沒有憤怒,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絕望。
而那個名為天明的少年,他體內那股糾纏了千年的、本該開啟下一個時代的“主角氣運”,在博遠那一指壓下的瞬間,徹底崩散成漫天流光。
“公子,結束了。”
驚鯢——如今的小魚兒,半跪在河灘的亂石堆裏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即便早已見識過這位二公子的神威,可親眼看到世界意誌被強行抹殺的一幕,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,依然讓她幾乎無法握緊手中的驚鯢劍。
博遠沒有回頭,他那一雙璀璨如烈日的金眸,正凝視著唯有他能看到的虛空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徹底斬殺“變數之源”,宿命之環崩碎!】
【大秦國運:強製提升!目前等級:仙秦初階!】
【因果掠奪完成,融合進度:100%!】
轟——!
刹那間,嬴博遠的識海中彷彿炸開了一場混沌初開的大雷鳴。
那原本停留了十八年的最後百分之一縫隙,在這一刻被徹底填平。這種融合不再是簡單的能量疊加,而是兩段靈魂、兩份意誌的終極合一。
他不再是那個蟄伏冷宮、隱忍不發的質子,也不僅僅是來自異世的遊魂。
他是嬴博遠。
是大秦的鎮國公子。
是註定要將這方天地踩在腳下的新神。
“這感覺……真是讓人迷醉。”
博遠緩緩張開五指,掌心之中,一團金色的真元如液態汞金般瘋狂流轉。
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,那些原本試圖修補世界bug的天道法則,在觸碰到他周身氣息的瞬間,就如同冰雪消融般潰散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突破宿命枷鎖,獎勵發放中——】
【獎勵一:修為跨越,晉升“中階陸地神仙”!】
【獎勵二:唯一性特殊兵種——“大雪龍騎”召喚卡(三千員,全員先天後期)!】
這不僅僅是實力的躍升,更是維度的碾壓。
如果說之前的博遠還隻是這片天地間最強大的人,那麽此刻,他已經初步具備了“神”的權柄。
他能感覺到,方圓數百裏內,每一根小草的呼吸,每一滴露珠的顫動,甚至在鹹陽城中,那位父皇每一次沉重的呼吸,都如同在耳畔般清晰。
“陸地神仙,中階……”
博遠輕聲呢喃,他隨手一揮。
崩——!
百丈外的渭水河床竟被這一揮之威生生截斷,斷流處,那深埋地底的頑石瞬間化作齏粉。
那種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力量,讓他眼中的金芒愈發深邃。
“小魚兒。”
“屬下在!”驚鯢猛地抬頭,她感覺到公子的氣息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的公子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神兵,那麽現在,他就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。僅僅是一個眼神,就讓她體內的真氣運轉滯澀,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天然的血脈壓製。
“把那柄斷劍收起來。”
博遠指了指沒入水中的淵虹殘片,“派人送往桑海,送給那位儒家的荀夫子。告訴他,這個時代的劇本改了,想活命的,跪著看。”
小魚兒心頭一寒,躬身領命:“是,屬下明白。”
博遠轉過身,看向北方那陰雲密佈的地平線。那裏是大燕的方向,也是此時諸多六國餘孽、諸子百家自以為是的“避風港”。
“係統,召喚大雪龍騎。”
他在心中冷漠地下達了指令。
這本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,如今變數已除,這支來自異時空的鋼鐵洪流,也該在這片名為“秦時”的大地上,刻下屬於他們的烙印了。
嗡——!
天地間的靈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幹。
原本正在退去的夜色,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寒意凍結。
在渭水之畔的空曠原野上,虛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三千道猙獰的裂縫。
每一道裂縫中,都透出一種讓人肝膽俱裂的殺伐之氣。
那是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戾氣,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堅冰。
“唏律律——!”
一聲響徹九霄的馬嘶聲中,第一騎,破空而出。
那戰馬渾身雪白,卻生著一對血色的眸子,四蹄之下竟隱約有風雷之聲。馬背上的騎士,身披覆麵銀甲,披風如雪,手中那一杆八尺長的長槍,槍尖閃爍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寒芒。
接著,是第二騎,第百騎,第三千騎!
整整三千名大雪龍騎,如同一片從天而降的白色死神,靜靜地列陣在博遠麵前。
這方圓三裏內的氣溫驟降,河麵上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浮冰。
最令人恐懼的是,這三千人竟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音,唯有那整齊劃一的鐵甲摩擦聲,在這寂靜的黃昏中,像是一個即將敲碎世間所有和平的巨錘。
三千先天後期!
在這個宗師便能開宗立派、大宗師便能橫行天下的時代,三千名先天後期的鐵騎,足以在這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,犁出一道血色的深溝。
“末將,參見主公!”
三千騎士齊刷刷地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。
那重甲落地的聲音,震得大地微微顫抖,也震得一旁的小魚兒臉色慘白,幾乎站立不穩。
她是誰?她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,是曾經行走在黑暗邊緣的死神。
可此刻,麵對這三千鐵騎,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麵對著三千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那種純粹的殺伐意誌,甚至壓過了她的劍意。
“這……這是公子的私人軍隊?”
小魚兒死死地咬著嘴唇,心中那股對博遠的崇拜已經轉化為了近乎瘋狂的信仰。
公子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?
十八年的蟄伏,換來的難道不僅僅是個人的無敵,還有這樣一支足以橫推天下的神兵?
博遠緩步走入這雪白的鋼鐵洪流之中。
他撫摸著其中一匹戰馬的鬃毛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。
“大秦的軍隊,太慢了。”
“他們的殺戮,還帶著凡人的顧慮。”
博遠的聲音在大雪龍騎的上方回蕩,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虛空中的律令。
“而你們,是我手中的刃,是我意誌的延伸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一座座被征服的城池。我要的,是這天下所有的反對者,在聽到你們馬蹄聲的一瞬間,便失去抵抗的勇氣。”
三千龍騎再次齊聲暴喝:“誓死追隨主公!踏碎河山,萬世永昌!”
雷鳴般的吼聲,驚得鹹陽城牆上的飛鳥成片墜落。
博遠翻身上馬,那匹通靈的神馬發出一聲歡快的咆哮,載著他緩緩走向鹹陽城的方向。
此時,殘陽徹底落幕。
黑暗再次籠罩大地,但這一次,黑暗中亮起了三千雙血色的瞳孔。
“走吧,回鹹陽。”
“有些老鼠躲在陰影裏太久了,連誰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都忘了。”
博遠策馬而行,三千大雪龍騎如影隨形,那整齊的馬蹄聲碎裂在渭水的冰麵上,像是為舊時代送葬的鍾聲。
而在那鹹陽城的最高處,章台宮的燈火徹夜未熄。
嬴政站在巨大的輿圖前,他雖然看不見渭水之畔的異象,卻能感覺到,原本那搖搖欲墜的大秦氣運,在這一刻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蒼龍之血,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膨脹。
“博遠,你到底做了什麽?”
這位千古一帝撫摸著腰間的名劍天問,眼中精芒爆閃。
他感覺到了。
這片大地在戰栗。
這鹹陽城的每一塊青磚,都在迎接那位真正“鎮國”之人的歸來。
而在另一處黑暗的府邸中。
趙高死死地盯著麵前那盆已經枯萎的奇花。
那是他用羅網秘法培育的心念之花,每一瓣都代表著一名頂尖殺手的命理。
就在剛才,那代表著“驚鯢”的花瓣,竟徹底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金色,隨後轟然破碎,化作灰燼。
“斷了……所有的聯係都斷了。”
趙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和驚恐。
他的一縷神魂在驚鯢身上,那是他掌控羅網的至高禁製。可現在,那縷神魂像是進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,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,就被徹底抹殺。
“二公子……你到底是什麽怪物?”
他顫抖著手,想要去抓那盆殘骸,卻發現窗外的夜色中,隱約傳來了一種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馬蹄聲。
那聲音由遠及近,不像是馬蹄,更像是死神的鼓點,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尖上。
他連夜傳信給陰陽家。
但此時的陰陽家總部,東皇太一那黑色的長袍之下,兩道幽光已經劇烈晃動到了極致。
在那號稱能推演天命的幻境中,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,此刻竟被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生生抹平。
所有的星跡,所有的未來,在這一刻都變成了虛無。
“天命……死了。”
東皇太一的聲音沙啞而幹澀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悸。
“不是亂了,是死了。”
在這個原本由諸神與凡人共同博弈的棋盤上,有人不僅掀了桌子,還順手把所有的棋子都碾成了粉末。
而在那風雪交加的關外。
燕王喜正做著聯合諸子百家、重溫六國舊夢的美夢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那漫長的國境線上,那一抹如雪般的銀色,已經跨越了時間的隔閡,帶著滅世的氣息,正緩緩扣響大燕的國門。
博遠騎在馬上,手中把玩著一枚象征著戰火的令符。
他看向身側的小魚兒,淡淡地問道:“大燕境內,墨家的機關城在哪個方向?”
小魚兒正了正心神,恭謹答道:“回公子,在妃雪閣往北三百裏的群山深處。那是墨家經營了百年的禁地,號稱非攻墨門,人間禁區。”
“人間禁區?”
博遠冷笑一聲,手中的令符瞬間被其捏成齏粉。
“從今往後,這天下,隻有我大秦的禁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