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死相搏?”
嬴博遠停下腳步,金色的眸子掃過蓋聶手中的名劍,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……憐憫。
“蓋聶,你所謂的劍道,在這個名為‘氣運’的磨盤麵前,連塵埃都算不上。”
“你口中的承諾,你心中的俠義,不過是舊時代那點可憐的殘影在垂死掙紮。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,並沒有動用任何兵刃,隻是並指成劍,對著虛空輕輕一劃。
“嗡——!”
沒有刺耳的破空聲,隻有一種空間被生生撕裂的低鳴。
一道淡金色的細線,如同一抹遊離在天地間的極光,輕柔而又堅定地斬向蓋聶。
蓋聶渾身的汗毛倒豎,一種從未有過的必死之感瞬間席捲全域性。
“縱橫奧義——百步飛劍!”
他沒有任何保留,一出手便是鬼穀一派的最強殺招!
淵虹劍脫手而出,化作一條蒼青色的巨龍,帶著撕裂蒼穹的咆哮,迎向那道淡金色的細線。
這是劍聖的絕唱,也是凡人對神靈發起的最後挑戰。
然而。
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並沒有發生。
當蒼青色的長龍撞在那抹金線上的瞬間,時間彷彿陷入了靜止。
在驚鯢震撼的目光中,那柄名動天下的淵虹,那柄足以斬斷一切阻礙的名劍,在觸碰到金線的刹那,竟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漿。
“哢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渭水之畔顯得尤為刺耳。
淵虹劍的劍尖,竟然在金線的切割下,如朽木般崩斷!
緊接著,那條蒼龍虛影寸寸崩毀,化作漫天星火消散在殘陽之中。
“噗!”
蓋聶如遭雷擊,整個人倒飛而出,重重地砸在河灘上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胸襟。
“大叔!”天明哭喊著撲了過去。
嬴博遠負手而立,金線在他指尖跳躍了一下,隨後消失不見。
“所謂的劍聖,就隻有這點程度嗎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蓋聶那顆高傲的心上。
蓋聶掙紮著抬起頭,眼中滿是茫然與絕望。
他敗了。
敗得如此幹脆,如此徹底。
他曾設想過無數種死法,卻從未想過,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術,在那個人麵前甚至連“對手”都算不上。
對方僅僅是隨手一劃,便斬斷了他所有的堅持。
“這種力量……已經超越了武學的範疇……”蓋聶喃喃自語,嘴角不斷湧出鮮血,“那是法則……那是天道……”
嬴博遠緩步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舊時代的傳奇。
此時,他腦海中的係統界麵再次劇烈跳動起來。
【觸發因果掠奪:擊碎劍聖道心,抹殺舊時代象征。】
【融合進度:99.7%!】
【提示:宿主隻需完成最後一擊,將變數之源徹底抹除,神體將徹底大成!】
嬴博遠眼中的金光愈發濃烈,那股源自太古的威壓已經凝結成了實質,讓周圍的渭水都開始繞流。
“蓋聶,看在你也曾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,我給你一個自裁的機會。”
嬴博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至於這個孩子……”
他看向瑟瑟發抖的天明,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尊冰雕。
“他承載了太多不該承載的因果。他的存在,就是這片大地動亂的根源。殺了他,是對大秦最大的仁慈。”
天明嚇得失禁,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。
蓋聶強撐著身體,用斷掉的淵虹杵地,擋在天明身前。
“公子……他還隻是個孩子……求你……”
“求我?”
嬴博遠突然笑了。
他伸出手,輕輕一招。
天明的身體竟不受控製地懸浮起來,朝著他的掌心飛去。
“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弱小就是原罪。”
“趙高想利用他,燕丹想利用他,諸子百家都想利用他來撬動大秦的基石。”
“既然他是所有麻煩的交匯點,那隻要把他抹掉,這天下……不就太平了嗎?”
嬴博遠的手指微微收攏。
那一刻,四周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,一種極致的窒息感籠罩了天明。
“住手——!”
蓋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,拚盡最後一絲真氣,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撲向嬴博遠。
然而,嬴博遠連頭都沒有回。
他身後的驚鯢身形一閃,驚鯢劍帶起一道淩厲的弧光,直接將蓋聶再次震飛。
“你的對手,是我。”驚鯢的聲音冷如寒霜。
她看著曾經高不可攀的劍聖如今像狗一樣趴在泥地裏,心中那股對嬴博遠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峰。
跟著這樣的主人……這個世界,還有誰不能平定?
“融合進度:99.8%。”
嬴博遠在心中低語。
他能感覺到,體內那股屬於上古人皇的意誌正在蘇醒。
隻要殺掉眼前的天明,那最後的一絲阻礙就將煙消雲散。
他那雙金色的眸子裏,倒映著天明絕望的淚水。
“公子,殺了他,您的霸業便再無變數。”驚鯢在旁沉聲提醒。
嬴博遠看著掌心處那團微弱的生命氣息,手指緩緩用力。
就在這時。
異變突生!
原本平靜的天空中,那層厚重的雲霧猛地裂開。
一隻布滿了青紫色鱗片的巨大眼睛,竟在虛空之中緩緩睜開!
那隻眼睛足有城門大小,瞳孔中閃爍著暴戾而又貪婪的光芒,正死死地盯著嬴博遠掌心中的天明。
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洪荒氣息,瞬間降臨渭水!
嬴博遠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抬頭看向天穹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嗎?”
“所謂的……‘天’?”
那巨眼之中猛地射出一道紫色的雷霆,目標直指嬴博遠。
蓋聶驚駭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從未想過,在這人間的爭鬥之上,竟然真的存在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在博弈。
而那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,此時正麵迎著那道雷霆,發出了狂放的大笑。
“蓋聶,你看好了。”
“這纔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嬴博遠猛地鬆開天明,整個人衝天而起。
他周身的聖心訣真氣在這一刻徹底沸騰,化作一條萬丈長的金色神龍,逆流而上,在那殘陽如血的背景下,狠狠撞向那道紫色雷霆!
“轟——!”
整個渭水之畔,刹那間亮如白晝。
那是人與神的第一次對撞。
也是仙秦開啟的真正序章。
而在那刺目的光芒中,蓋聶隱約看到,嬴博遠體內的那個進度條,竟在瘋狂地向著100%衝刺。
“這人間……要變天了。”
蓋聶痛苦地閉上眼,手中的斷劍徹底滑落。
他知道,屬於他的時代,在他出劍的那一刻,就已經徹底終結了。
而此時。
在鹹陽城的最高處。
嬴政猛地推開窗戶,看著西方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光柱,蒼老的雙手死死摳住窗沿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野心。
“博遠……給朕……摘下那顆星辰!”
與此同時。
在遙遠的海麵上,那些隱藏在陰影裏的存在,紛紛心有所感,齊刷刷地看向大秦的方向。
因果已亂。
命數已更。
那最後0.2%的融合,究竟會帶來什麽樣的毀滅與新生?
誰也不知道。
唯有那翻滾的渭水,依舊在夕陽下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咆哮。
而嬴博遠那帶著無盡霸氣的聲音,正透過雷鳴,響徹九霄:
“想收割人間?問過我嬴博遠沒有!”
金光,徹底淹沒了殘陽。
渭水之畔,除了逐漸熄滅的火光,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,訴說著剛才那一瞬的恐怖。
天明倒在泥裏,昏死過去。
蓋聶跪在河灘,心如死灰。
而天空中,那道金色的身影,正緩緩落下。
他的氣息,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讓整個世界都感到不寒而栗的高度。
融合進度……停在了那個最敏感的跳動點。
殺戮,才剛剛開始。
在那更深的黑暗中,無數雙眼睛正帶著驚恐,看著這個即將重塑規則的“怪物”。
而嬴博遠隻是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,看向西方。
那裏,是諸子百家的聚集地。
也是他下一個目標。
“通知三千大雪龍騎。”
他接過驚鯢遞來的酒壺,一飲而盡。
“隨我……平天下。”
風,停了。
但這場席捲全球的狂潮,才剛剛泛起第一朵浪花。
殘陽如血,將渭水之畔的每一寸沙礫都染上了淒豔的紅。
空氣中,那股毀滅性的爆炸餘波還未完全散去,焦灼的氣息混合著河水的腥味,令人窒息。在那深不見底的巨坑邊緣,蓋聶搖搖欲墜地站著,他那身曾經一塵不染的長衫早已破碎不堪,鮮血順著淵虹劍的劍身,一滴、一滴地砸在幹裂的泥土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這細微的聲音,在死寂的荒野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蓋聶原本如同古井深潭般平靜的眼眸,此刻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悚所填滿。他看向前方,看向那個從漫天煙塵中緩步走出的金色身影。
嬴博遠每邁出一步,腳下的土地便彷彿承受不住某種至高無上的偉力,寸寸崩裂,化作齏粉。他周身縈繞的金光不再是先前的狂暴,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、如水流般緩緩流淌的氤氳。
那一雙金色的眸子,不帶一絲情感,冷漠得如同俯瞰蒼生的神祗。
“大叔……”
幼小的天明蜷縮在坑洞的角落裏,渾身顫抖得厲害,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他雖然年幼,卻也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哥哥,正散發出一種足以將整片天空都壓垮的恐怖意誌。
蓋聶沒有回頭,他甚至不敢分出一絲神識去安撫天明。
因為他知道,隻要他稍微分神一次,死亡便會瞬間降臨。
“蓋聶,還要繼續嗎?”
嬴博遠停下了腳步,站在距離蓋聶十步遠的地方。他微微側頭,看著蓋聶手中那柄名動天下的淵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你這一生,殺過無數人,也救過無數人。但你發現了嗎?你所謂的‘俠義’,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,其實比這渭水的浪花還要脆弱。”
蓋聶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刺痛著肺部,也讓他那近乎麻木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
“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”
蓋聶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寧折不彎的堅毅。他握緊了淵虹,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勒得蒼白,甚至發出了咯吱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