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落下,地麵都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,消散,再重生。
“我是這大秦的未來,是這人間的真神。”
他走到天明麵前,低頭看著那個被選中的“命運之子”。
在他的感知裏,這個孩子的體內,潛伏著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異常頑固的異樣氣息。那是這方天地意誌的殘留,是所謂的“氣運”。
隻要殺了這個孩子,舊時代的最後一絲念想,就會徹底崩塌。
“你想殺了他?”
蓋聶發出一聲嘶吼,他想要撲過去,卻被趕來的小魚兒一劍抵住了咽喉。
小魚兒眼神冷漠,手中的驚鯢劍散發著幽幽的藍芒。
“蓋聶,能在公子的麵前死去,是你作為劍聖最後的榮幸。”
蓋聶不甘地閉上眼。
他輸了。
輸得徹徹底底。
在這股力量麵前,所有的算計、所有的劍法、所有的意誌,都成了笑話。
嬴博遠緩緩伸出手,掌心處凝聚起一團耀眼的金光。
那金光中蘊含著某種寂滅的力量,隻要落下,天明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,連神魂都不會留下。
“斬斷舊時代的殘影……”
嬴博遠低聲呢喃,眼中閃過一抹絕對的冷酷。
然而,就在那金光即將落下的刹那,異變突生!
鹹陽上空那層層疊疊的雲層中,那隻巨大的鱗片之眼,竟然猛地睜開到了極致!
一道暗紅色的雷霆,帶著一種蠻荒、古老且充滿了惡意的氣息,從天外直接劈下,目標直指嬴博遠的頭顱!
那是……蒼天的反擊。
那是諸神在看到自己的棋子即將被抹殺時,發出的最後怒吼。
“哼,終於忍不住了嗎?”
嬴博遠猛地抬頭,麵對那道足以毀滅整座鹹陽城的暗紅雷霆,他不僅沒有躲閃,反而露出了一抹狂熱的笑意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猛地張開。
“區區殘神投影,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?!”
“聖心訣——納海聖間!”
虛空塌陷。
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,在嬴博遠的掌心上方成型。
那道恐怖的暗紅雷霆,在接觸到漩渦的瞬間,竟然像是一條被馴服的小蛇,被強行扭曲、吞噬,轉化為純淨的能量,沒入嬴博遠的體內。
【叮!檢測到外部能量介入,融合進度加速!】
【融合進度:99.7%……99.8%……】
嬴博遠的氣息再次暴漲,那一刻,他身後的虛空竟隱隱浮現出一尊萬丈高的金身法相,威壓諸天。
蓋聶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凡人……在吞噬上蒼的力量?
而就在這時,在那暗紅雷霆消失的盡頭,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,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:
“嬴博遠,你逆天而行,終將萬劫不複。”
嬴博遠收回手,冷冷地看向虛空深處。
“萬劫不複?”
他反手一指點在虛空,一道金色的劍意破空而去,直接將那殘存的暗紅氣息斬成了虛無。
“等我踏碎這蒼穹之時,我看誰敢讓我不複!”
他轉過頭,看向已經徹底癱軟在地的蓋聶,以及那個昏迷不醒的天明。
“蓋聶,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嬴博遠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“帶著這個孩子,滾出鹹陽。”
蓋聶一愣,原本已經死寂的心,猛地跳動了一下:“你……不殺我們?”
“殺你們,不過是彈指之間。”
嬴博遠背過身,看向遙遠的西方。
“我要你帶著他,去看看那些躲在暗處的諸子百家,去告訴那些所謂的仙門神靈。”
“就說,大秦的嬴博遠,在鹹陽等著他們。”
“七天之後,我將親自登臨泰山。”
“到時候,順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神魂俱滅。”
蓋聶看著嬴博遠那孤傲的背景,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。
這個少年,竟然要以一己之力,挑戰整個舊時代,挑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?
“走吧。”
嬴博遠揮了揮袖口。
大雪龍騎默契地讓開了一條通路。
蓋聶顫抖著抱起天明,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如神如魔的背影,頭也不回地沒入了遠處的黑暗。
他知道,這不是恩賜。
這是一場更高維度的博弈,而他與天明,已經成了嬴博遠拋向諸神的第一枚誘餌。
看著蓋聶遠去的背影,小魚兒有些不解地走到嬴博遠身後。
“公子,為什麽要放他們走?係統任務明明要求……”
“誰說我不殺他們?”
嬴博遠轉過頭,金色的眸子中閃爍著詭異的光。
“死在鹹陽,他們隻是兩具屍體。死在諸子百家的聖地,死在諸神麵前,他們……纔是最好的祭品。”
就在這時,他腦海中的係統麵板,跳出了最後的提示:
【叮!檢測到宿主完成因果佈局,氣運掠奪開始!】
【融合進度:99.9%!】
那一刻,嬴博遠感覺到,那最後的一絲隔閡,正在消融。
鹹陽城的上方,原本被劈散的雲層再次匯聚,但這一次,雲層中不再是暗紅,而是耀眼奪目的純金!
“快了……”
嬴博遠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這片大地傳來的歡呼與戰栗。
“隻需一個引子……我就能徹底拿回,屬於我的權柄。”
而此時,在遙遠的桑海之濱。
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老者,猛地睜開眼,手中的龜殼碎裂一地。
“天命……斷了?”
而在那陰森的陰陽家總部,東皇太一那漆黑的麵具下,兩道幽光劇烈晃動。
“變數……已經成了定數……”
“傳令下去,不惜一切代價,截殺蓋聶!”
“絕不能讓那個孩子,落入……他的手中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,瞬間籠罩了整個神州大地。
而始作俑者嬴博遠,隻是站在鹹陽的雨夜中,靜靜地等待著,那足以改變曆史的,最後0.1%的歸位。
風,更狂了。
在這暴雨的盡頭,一雙布滿鱗片的巨眼,正帶著無盡的怒火,死死地盯著鹹陽。
但這一次,嬴博遠沒有抬頭。
因為他知道,下一次對視的時候,那隻眼睛的主人,將會跪在他的腳下。
那是仙秦的狂響,那是眾神的喪歌。
殺機,才剛剛露出最鋒利的獠牙。
鹹陽城的黎明,是被濃鬱的血腥味強行喚醒的。
厚重的雲層尚未散去,殘存的雷聲在天邊低吼,彷彿某種遠古巨獸在不安地翻身。昨夜那場如神跡般的清洗,讓這座古老的都城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。街道上的青磚縫隙裏,暗紅色的液體還未幹涸,蜿蜒流淌,像是一道道猙獰的符咒,記錄著昨夜三千大雪龍騎掠過時的冷酷。
章台宮殿前,始皇帝嬴政負手而立。他的玄色龍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,此時正死死盯著跪在階下的黑甲衛士。
“你說什麽?再說一遍。”
嬴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那名黑甲衛士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階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“陛下……蓋聶先生,他……他帶著那個孩子,強闖西門。守城的將士……沒能攔住。淵虹出鞘,百人伏屍,他們已經……出城百裏,往渭水方向去了。”
轟!
一股狂暴的殺氣從嬴政身上升騰而起,生生將腳下的漢白玉石階震出一道細密的裂縫。
“蓋,聶!”
嬴政咬著牙,這兩個字彷彿是從齒縫間生生磨出來的。他曾視蓋聶為摯友,甚至將皇宮最鋒利的劍交給他守護,可現在,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劍聖,竟然為了一個荊軻的餘孽,在大秦最關鍵的時刻,反手捅了他一劍。
這是背叛,更是對他嬴政,對他大秦龍威的**裸蔑視!
“傳朕旨意!”嬴政猛然轉身,對著從陰影中走出的李斯與驚惶未定的群臣怒喝,“全國通緝!傳令邊境諸將,凡能取蓋聶項上人頭者,封萬戶侯,賞金萬兩!朕要讓他知道,這天下,沒有他劍聖的容身之地!”
大殿內,群臣噤若寒蟬。
李斯步履匆匆,臉色蒼白地拱手道:“陛下,蓋聶劍術已達造化之境,尋常將領恐怕……去多少死多少。若要萬無一失,或許需調動影密衛,或者……請那幾位供奉出手。”
趙高縮在人群後方,陰鷙的目光不停閃爍。他心中對蓋聶的逃離既感到快意,又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。快意是因為這個礙眼的劍聖終於走了,危機是因為他派出去的驚鯢,至今音訊全無,彷彿在那場雨夜中徹底人間蒸發了。
就在朝堂上一片混亂、重臣們為如何圍獵劍聖而爭論不休時,一道清亮卻帶著無上帝威的聲音,從大殿之外遙遙傳來:
“不必麻煩了。”
這一聲,不大,卻精準地壓過了所有的爭吵,甚至讓鹹陽上空那還未消散的鐵血煞氣都隨之共鳴。
眾人齊齊回頭,隻見那通往章台宮的漫長階梯上,一名少年正不急不緩地走來。
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麻布長衫,腰間沒有任何佩飾,甚至連鞋都沒穿,赤著足走在還帶著血跡的石階上。然而,每當他的腳掌落下,那石階上的血跡竟然自動退散,彷彿連那些汙穢的血,都不敢沾染他的身軀。
在他身後,跟著一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。女子容貌極美,卻冷若冰霜,手中抱著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,步履輕盈得如同一抹幻影。
“博遠?”嬴政眼中的怒火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,瞬間消融了一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期盼,“你……出關了?”
嬴博遠走到大殿中央,微微躬身,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父皇,蓋聶叛逃,不僅是因為一個孩子,更是因為他身後的那些‘線’斷了。他想去桑海,想去百家尋找所謂的救世之道。”
嬴博遠抬起起頭,那雙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下閃爍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芒。
“這等舊時代的殘影,不勞煩大秦的將士去送死。兒臣……願親自往渭水一行,為大秦,斬斷這一段因果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內先是死寂,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“公子博遠要親自動手?”
“這……博遠公子雖然神威蓋世,可那畢竟是蓋聶!是手持淵虹、號稱天下第一劍的劍聖啊!”
“萬一有個閃失,大秦的未來……”
老臣馮去疾急忙站出來,語氣焦急:“公子不可!您乃千金之軀,鎮國之本。蓋聶那是亡命之徒,這種粗鄙的殺伐之事,交給末將便好,何須公子親身涉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