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,在那破舊的冷宮裏,一雙金色的眸子已經跨越了虛空,死死地鎖定在了他的後心。
殺局,已定。
【叮!檢測到主線因果變動,世界命運軌跡偏離!】
【最新任務發布:斬斷舊時代殘影,抹殺變數之源——蓋聶與天明!】
【任務獎勵:大雪龍騎全員晉升——先天後期!】
嬴博遠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熱氣氤氳了他的眼眸。
“全員先天後期麽?這開胃菜,倒是不錯。”
他看向窗外那漸漸褪去的夜色,那是屬於仙秦的黎明。
而此時,在渭水之畔的一處破廟裏,蓋聶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淵虹,一種從未有過的必死之感,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。
鹹陽城的雨,終究是帶了血腥味。
那場由二公子嬴博遠親口開啟的清洗,如同一柄巨大的鐵刷,正一寸一寸地刷過這座古老帝都的每一個毛孔。殘陽早已墜入地平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著詭異金色的黑夜。
三千大雪龍騎分化為無數股鋼鐵洪流,在長街上橫衝直撞。那些平日裏自詡高手的六國細作、羅網暗樁,在這些全員先天境的殺戮機器麵前,脆弱得就像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“絕望”的因子。
而在這風暴的最中心,鹹陽城西一處毫不起眼的殘破客棧內,燈火搖曳。
“大叔,天……真的裂開了嗎?”
荊天明縮在牆角,懷裏死死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偶。他的聲音在發抖,那雙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裏,此刻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陌生與恐懼。
就在剛才,他親眼看見一道金色的雷霆劃破長空,將不遠處一座高聳的望火樓生生劈成了齏粉。那不是自然的雷電,那是某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意誌,在宣示著主權。
蓋聶沒有說話。
他靜靜地坐著,脊背挺得筆直,像是一柄插在荒原上的殘劍。
在那柄名動天下的淵虹劍旁,還放著一隻酒杯。杯中的酒液正隨著遠處沉悶的馬蹄聲,泛起一圈圈細微卻雜亂的漣漪。
他的手,在抖。
這是蓋聶成名以來,從未有過的事情。哪怕是當年麵對千軍萬馬,哪怕是麵對嬴政那如淵如獄的帝王龍氣,他的手也從未像今晚這樣,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劍。
“這種氣息……不是武學,不是真氣。”
蓋聶在心中低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他感受到了。
在鹹陽宮的方向,在那個曾經被所有人遺忘的冷宮裏,有一尊恐怖的存在正在蘇醒。那股氣息跨越了空間的阻隔,像是一雙俯瞰蒼生的金色神眸,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世間的一切。
那是嬴博遠。
大秦那個落魄了十八年的二公子。
荊軻死了。
死得像是一個笑話。
在那個少年並指成劍、金光漫天的瞬間,燕地豪俠的滿腔熱血,在那絕對的力量壓製麵前,顯得是那麽的乏力與可笑。
蓋聶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出麗姬臨終前的托付。
“照顧好……天明。”
那是他心中最後的柔軟,也是他作為劍聖,唯一的枷鎖。
“大叔?”天明見蓋聶久久不語,壯著膽子走過來,扯了扯他的袖口,“我們是不是要走了?我聽見外麵那些騎馬的人在喊……他們在喊‘殺無赦’。”
“走。”
蓋聶猛地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抹決然。
他伸手撈起淵虹,另一隻手一把將天明攬入懷中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留在這了。鹹陽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爐,而嬴博遠就是那個執掌爐火的神靈。留下來,隻有死路一條;而帶著天明逃出去,或許還能在這一線生機中,為這舊時代留下一顆種子。
“大叔,我們去哪?”
“去一個……神靈看不見的地方。”
蓋聶的聲音很沉,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。
他一步跨出,身形如同一道青煙,瞬間消失在客棧的陰影裏。
然而,就在他離開客棧的那一刹那,整個鹹陽城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那是法則的律動。
……
鹹陽宮,冷宮。
原本破敗不堪的院落,此刻卻被一層淡淡的金輝所籠罩。那些原本枯死的草木,在金光的滋潤下,竟奇跡般地生出了翠綠的嫩芽,甚至開出了一朵朵透著仙氣的小花。
嬴博遠坐在石凳上,麵前擺著一壺清茶。
驚鯢,或者說現在的小魚兒,正低著頭,神色恭敬地為他斟茶。
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冰冷的魚鱗甲,穿上了一件素白的長裙。在金光的映襯下,她那張足以禍亂天下的臉龐,少了幾分殺伐,多了幾分如夢似幻的美感。
隻是,每當她的目光掃過嬴博遠那平靜的側臉時,心底深處都會抑製不住地生出一股想要跪拜的衝動。
那是位格的壓製。
在她眼中,坐在麵前的不再是一個人類少年,而是一片汪洋,一座星空,一個無法直視的真神。
“他走了?”
嬴博遠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熱氣氤氳了他的金眸。
小魚兒嬌軀微微一顫,低聲應道:“回公子,蓋聶帶著那個孩子,已經到了西城門。羅網的暗哨發現,他似乎……動用了某種損耗根基的秘術,試圖強衝大雪龍騎的封鎖。”
“損耗根基?”
嬴博遠輕笑一聲,笑聲中帶著一抹玩味。
“在這鹹陽城內,在我的感知覆蓋之下,他就算把命燃盡了,又能跑到哪去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虛空中輕輕一劃。
“嗡——”
虛空竟然泛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波紋,一道透明的墨跡在空中成型,那是一張覆蓋了方圓百裏的運勢圖。
在圖上,代表蓋聶的那道青色長虹,正帶著一絲決絕的死誌,在漫天的金光中艱難掙紮。
“公子……要殺了他嗎?”
小魚兒問出這句話時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蓋聶,大秦第一劍聖,曾經是她仰望的存在。可現在,在公子的口中,那個男人的生死,似乎隻在一念之間。
“殺他很容易。”
嬴博遠站起身,走到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。
此時,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係統的電子音:
【叮!檢測到主線因果變動,世界命運軌跡偏離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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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任務獎勵:大雪龍騎全員晉升——先天後期!】
【融合進度:99.4%……】
嬴博遠感受著體內愈發澎湃的力量,那種彷彿隻要伸手就能捏碎星辰的感覺,讓他嘴角的弧度愈發冷冽。
“大雪龍騎全員晉升先天後期麽?這獎勵,倒是不錯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小魚兒:“收拾一下,我們也該動動身子了。畢竟,送別劍聖這種事,如果不是本公子親臨,總覺得少了點禮數。”
小魚兒沒有任何猶豫,單膝跪地:“諾。”
……
鹹陽西城門。
這裏已經化作了一片修羅場。
十二名大雪龍騎,呈扇形散開,胯下的龍馬噴吐著帶著寒氣的白霧。他們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麵,槍尖上還掛著尚未凝固的血珠。
那種鐵血煞氣,在雨夜中凝聚成了一尊模糊的戰神虛影,死死地鎖定了城門口的那道青衣身影。
“讓開。”
蓋聶懷抱著天明,手中的淵虹劍發出一聲聲刺耳的低鳴。
他的青衣已經被鮮血染透,有敵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整整十二位先天境的高手!
而且是那種心意相通、殺伐果斷的純粹戰士。蓋聶從未想過,在這鹹陽城內,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支恐怖的力量。
如果隻是他一個人,他有把握在百息之內殺出去。
但他的懷裏還有天明。
那個孩子已經被嚇暈了過去,蒼白的小臉緊緊貼在他的胸膛,心髒跳動得雜亂無章。
“奉二公子令,凡持劍者,殺無赦。”
為首的一名龍騎兵聲音沙啞,不帶一絲情感。
他手中的長槍猛地一震,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音爆聲。
“那就……得罪了!”
蓋聶雙眼圓睜,周身劍氣瞬間爆發!
那一刻,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劍聖,而是一尊被逼入絕境的殺神!
“百步飛劍——!”
淵虹劍脫手而出,化作一道絢爛奪目的流光,帶著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銳利,直取那十二名龍騎兵的中心!
這一劍,是蓋聶巔峰實力的體現。
劍氣所過之處,青磚地麵紛紛崩裂,無數碎石被捲入劍風,化作殺人的利刃。
然而,就在那道劍光即將觸碰到龍騎兵的刹那——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一道帶著戲謔的輕笑聲,從城牆上方悠悠飄落。
“蓋先生,這麽急著走,是覺得我大秦的酒不好喝,還是覺得……本公子的劍,不夠快?”
轟!
一道金色的身影,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,重重地砸在淵虹劍的飛行軌跡上。
那一瞬,金光炸裂,如同在黑暗中升起了一輪烈陽!
蓋聶瞳孔驟縮。
他看見了。
在那漫天飛濺的金光中,那個名為嬴博遠的少年,正赤著雙腳,僅用兩根手指,便輕飄飄地捏住了那柄足以洞穿陸地神仙防禦的淵虹!
“這……怎麽可能?!”
蓋聶的聲音在顫抖,他體內的真氣因為這一撞擊而瘋狂反噬,喉頭一甜,一抹鮮血順著嘴角流下。
他引以為傲的百步飛劍,在那個少年麵前,竟然……就像是頑童投擲的木棍一般無力?
嬴博遠站在雨中。
雨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時候,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蒸發,化作淡淡的白霧。
他低頭看了看指間的淵虹,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弧度。
“凡鐵鑄就,因果纏繞。這種東西,也配叫名劍?”
“哢嚓!”
一聲脆響,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柄名動天下的名劍淵虹,竟然在嬴博遠的手中,像是一塊脆弱的琉璃,被生生折斷成了兩截!
“噗——!”
蓋聶如遭雷擊,整個人倒飛而出,重重地撞在城門的石牆上。
他懷裏的天明滾落在地,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呢喃。
“大叔……”
蓋聶掙紮著想要站起來,卻發現自己的四肢百骸彷彿被某種沉重的法則死死壓住。他抬頭看向嬴博遠,眼中滿是苦澀與驚駭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這絕對不是嬴博遠!
那個曾經默默無聞、隻會在冷宮裏看書的二公子,絕對不可能擁有這種讓天地戰栗的力量!
“我是誰?”
嬴博遠邁開步子,一步步走向蓋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