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高高在上的‘管理員’,把我們當成培養皿裏的爬蟲。他們設定了我們的生死,編纂了我們的命運,甚至連我們的憤怒,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一串跳動的錯誤程式碼。”
他猛地跨出一步,腳下的祭壇轟然震動!
“但他們忘了,大秦的脊梁,從來不是靠誰的施捨撐起來的!”
“他們要重啟係統,那我們就把這係統拆了,拿去喂狗!”
祭壇下的萬軍齊刷刷地單膝跪地,玄甲摩擦的聲音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毀神魂的洪流。
“大秦永昌!公子萬歲!”
嬴政看著博遠,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欣慰,那是一種名為“後繼有人”的狂熱。
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殘劍,猛地指向蒼穹。
此時的天空,雖然雷暴已停,但那道被博遠斬出的巨大裂縫卻並未合攏。裂縫深處,隱約可見無數冰冷的星辰,以及那些正在黑暗中窺視著的、自詡為神的龐大虛影。
“今日,朕當著這諸天萬界,當著這腐朽的天道,宣告一件事!”
嬴政的話語,竟讓虛空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“從這一刻起,大秦,脫離凡塵之苦,不受輪回之累!”
“凡我大秦子民,皆可修長生法,皆可納天地氣!”
“朕要這山河齊鳴,要這萬星低首!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祭壇中心的龍形晶片灰燼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。那光芒逆流而上,瞬間溝通了地脈深處那尊蘇醒的漆黑龍瞳。
【檢測到最高許可權接管……】
【正在重構位麵法則……】
【仙秦位麵:已確立!】
一道橫跨整個神州大地的金色氣柱直衝雲霄,將那厚重的雲層徹底絞碎。在那氣柱之中,無數古老的秦篆如流星般墜落,融入到每一個大秦將士的眉心之中。
那是功法,是傳承,是仙秦立國的根本!
“禮讚始皇帝!”
“禮讚鎮世帝君!”
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中,嬴政的身體開始緩緩懸浮,他的背後,一尊高達萬丈的玄黑法相拔地而起,頭戴平天冠,手持鎮國劍,威壓諸天。
他俯瞰著腳下的繁華鹹陽,聲音威嚴如律法:
“仙秦立!朕為始皇帝,執掌天樞,鎮壓過去未來!”
緊接著,他看向身側的博遠,眼中那股足以焚燒世界的瘋狂,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性的神位冊封。
“博遠,朕之長子,大秦之脊梁!”
“汝當為——鎮世帝君!”
“朕在位之日,汝隨朕征戰寰宇;朕若不在,汝便是這諸天萬界唯一的真神!”
轟!
一道比嬴政法相還要更加暴戾、更加深邃的黑紅光柱,從博遠的體內噴薄而出。
那是【弑神者】職業徹底覺醒的異象!
博遠的頭頂,一尊漆黑的神座緩緩浮現。神座之下,白骨累累,那是被他斬殺的“觀察員”與“係統傀儡”的殘骸。
他感受到了。
那種掌控一切,甚至能隨手抹抹殺現實邏輯的力量。
原本虛幻的係統界麵,在他的視野中開始崩解、重組,最後竟然凝結成了一個帶著血色裂痕的印璽,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【鎮世帝君神位:已繫結。】
【當前權能:剝離、格式化、弑神、眾生敕令。】
博遠握緊印璽,感受著體內那股如熔岩般流淌的恐怖力量。他看著腳下那片已經徹底化作超凡之地的鹹陽,心中不僅沒有絲毫的輕鬆,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。
因為,在那極北的方向,那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,正穿透了重重虛空,死死地鎖定了他的咽喉。
“二號,這種滋味……好受嗎?”
一個幽幽的聲音,穿透了狂歡的呐喊,直接在博遠的神魂深處響起。
那是“一號”的聲音。
帶著一種被封印萬載後的饑渴,以及一種看穿一切的嘲諷。
“你以為你成了帝君,就能擺脫棄子的命運?”
“你把大秦養得這麽肥,把這片土地變成了充滿靈氣的‘仙域’……在我眼裏,這不過是為我準備好的、最豐盛的祭壇。”
博遠目光一凝,手中的驚鯢殘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。
他在腦海中冷冷地回訪:“想吃?那就看你有沒有一副好牙口了。”
“嗬嗬,我的好弟弟,咱們很快就能見麵了……”
“在那之前,送你一份見麵禮。”
話音剛落,鹹陽城上空那剛剛歸於平靜的金色屏障,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。
不是外部的進攻,而是從大秦國運的最核心處,也就是那尊剛剛凝聚的黑水真龍腹中,竟生生裂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。
一隻漆黑如墨、長滿了紅色複眼的巨手,從那裂縫中猛地探出,死死扣住了鹹陽宮的城門。
那是“一號”投射過來的惡意,也是被係統徹底汙染後的——偽神之手!
“護駕!”
王翦、蒙恬等將領幾乎瞬息而動,他們周身湧動著剛剛獲得的仙秦法力,化作數道流光撞向那隻巨手。
然而,那巨手僅僅是輕輕一揮,空間便如同鏡子般碎裂。
幾位足以平定六國的名將,竟然在這一揮之下,肉身開始迅速砂礫化,彷彿要被強行退化回最初的程式碼形態。
“滾回去!”
博遠怒喝一聲,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,瞬息出現在巨手之前。
他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招式,隻是簡簡單單地劈出了一劍。
弑神劍意!
黑紅色的劍芒劃破長空,帶著一種“萬法皆空、唯力永恒”的霸道,狠狠地斬在了那隻巨手上。
刺耳的尖叫聲響徹鹹陽,那隻巨手被生生斬斷,化作無數團黑色的粘稠液體墜落在地。
那些液體一落地,便瘋狂地腐蝕著周圍的建築,甚至連大秦將士體內的靈氣都在被這股力量強行抽離。
“博遠哥哥,小心哦。”
那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女孩,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祭壇的角落。她手裏依舊拎著那串吃光的糖葫蘆竹簽,笑容甜美卻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‘一號’帶走了你所有的幸運和影子,留給你的,隻有這具殘缺的軀殼和即將崩潰的未來。”
“你現在的力量,越強,崩解得就越快。”
博遠根本沒有理會她。
他落在祭壇之上,看著那隻斷手消失的地方,眼神冷徹骨髓。
他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嬴政此時也從高空中降下,他的臉色略顯蒼白,但那一雙龍瞳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。
“皇兒,剛才那東西……是什麽?”
博遠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“那是我們的宿命,也是大秦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周圍那些驚魂未定的百官與將士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博遠的聲音冷酷而堅定,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封鎖鹹陽,所有煉氣士即刻歸位。科學院那邊,讓他們把所有的‘誅神弩’都給朕搬出來。”
“既然‘一號’想玩,那朕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嬴政聞言,猛地抬起頭,看向博遠,嘴角溢位一絲狂放的笑意。
“好!這纔是朕的種!”
“傳朕旨意:大秦境內,凡見黑影者,皆斬!”
“全國進入‘戰時仙化’狀態,既然這老天爺不讓咱們安生,那咱們就打到那三十三重天上去,問問他們——誰纔是這諸天的主人!”
仙秦的建立,沒有歌舞昇平,隻有漫天的血腥氣與即將到來的、更加瘋狂的博弈。
而此時,在鹹陽城外的一處密林中。
那碎裂的黑色液體在泥土中蠕動,最後竟然重新凝聚成了一道瘦削的人影。
那人影蹲在地上,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黑色殘血,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陶醉表情。
“博遠,我的好弟弟……你的劍,還是那麽快。”
“不過,你忘了……”
他緩緩站起身,月光照在他的臉上。
那是一張與博遠完全相同、卻更加蒼白陰鷙的臉。
而在他的腳下,那道本該屬於博遠的影子,此時正像一條毒蛇般瘋狂扭動,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亮。
“這仙秦的國運,若是由我來吞噬……那滋味,一定美極了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鹹陽宮的方向,眼神中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貪婪。
而在鹹陽宮的密室內。
博遠正死死盯著係統麵板上那行從未出現過的、血紅色的警示程式碼:
【警示:一號實驗體已奪取“長生藥”核心引數。】
【當前融合度:45%……50%……】
【由於你失去了影子,你的“存在感”正在被位麵法則緩慢抹除。】
【倒計時:七十二小時。】
博遠猛地握碎了手中的杯盞,鮮血順著指縫滑落。
他不僅要麵對來自諸神的惡意,還要在自己被這個世界徹底“格式化”之前,親手殺掉那個擁有他影子的人。
風,再次捲起。
鹹陽城頭,剛剛立起的“仙秦”大旗,在黑夜中劇烈抖動,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。
而在大秦的最邊境,那些原本已經石化的老秦人老兵,在那隻黑手出現的瞬間,齊齊睜開了空洞的眼眶,發出了刺耳的磨牙聲。
真正的殺局,才剛剛掀開它最血腥的帷幕。
---
泰山的風,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粘稠,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攪動著的墨汁。
博遠站在那片已經崩塌了一半的斷崖邊,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那隻曾經握碎過無數敵人喉嚨、斬斷過神魔羽翼的手,此時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。透過指尖,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腳下那些焦黑的岩石,以及岩石縫隙中正吞噬著活物生機的血色雷霆。
“係統……這就是你說的‘抹除’嗎?”
博遠自嘲地笑了笑,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【警告:一號實驗體已進入關中領地,當前融合度52%。】
【由於你的“影子”被奪取,位麵法則判定你為“邏輯冗餘”。】
【存在感抹除進度:15%……】
那種感覺並不疼,卻比淩遲還要讓人絕望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像指間沙一樣流逝,鹹陽宮的紅牆、父皇那雙威嚴卻偶爾流露出一絲溫情的眼睛、還有驚鯢那抹總是藏在陰影裏的裙角……這些畫麵都在變得模糊,彷彿有人正拿著一塊巨大的橡皮擦,試圖將他從這幅名為“大秦”的畫卷中生生摳掉。
“想要老子的命,還要老子的位子,最後連老子的痕跡都要擦幹淨?”
博遠猛地抬起頭,那雙已經開始潰散的眸子裏,突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黑紅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