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這一路殺過來,斬荊軻、平百家、屠蠻夷、抗雷劫……這大秦的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了老子的血!你說我是冗餘?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側的虛空中,哪怕那條手臂已經虛幻得如同煙霧,這一拳依舊帶起了震耳欲聾的音爆聲。
“滾出來!把獎賞給我!”
在他意識的深處,那張一直閃爍著血紅色警告的程式碼麵板,在這一瞬間劇烈顫抖起來。彷彿被博遠此時爆發出的那股足以逆轉生死的戾氣所震懾,原本冰冷的係統音竟出現了一絲罕見的電磁幹擾聲。
【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超越閾值……】
【檢測到大秦國運強行倒灌,正在對抗位麵法則……】
【終極獎勵發放許可權……解鎖。】
【恭喜宿主,獲得唯一至高權柄:永恒神座!】
嗡——!
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柱,毫無征兆地從泰山地底最深處噴薄而出。那光柱不是向上,而是向下,彷彿一根定海神針,蠻橫地刺入了整個神州大地的龍脈之中。
原本因為神魔降臨而動蕩不安的大秦版圖,在這一刻,詭異地安靜了下來。
博遠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拉長。他不再是那個站在泰山之巔、身體即將消散的受害者。他的視線跨越了千山萬水,看到了渭水之畔正在複蘇的草木,看到了函穀關外正在瑟瑟發抖的叢林猛獸,看到了鹹陽城內那些正跪在地上祈求上蒼庇佑的黎民百姓。
而最真實的感覺,是靈氣。
在大秦這廣袤的千萬裏疆域內,每一絲漂浮在空氣中的靈氣,每一滴深藏在地底的靈泉,甚至連那些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劫雷,在這一刻,都成了他身體的延伸。
原本即將消散的身體,在這些龐大到令人發指的靈氣倒灌下,瞬間凝實!
不僅如此,虛空中,無數金色的梵文與大秦的戰旗紋路交織在一起,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成一張散發著厚重、古老、且充滿了絕對主宰氣息的巨型王座。
那王座通體漆黑如墨,扶手處雕刻著猙獰的黑龍,背靠處則是萬裏江山的縮影。
博遠麵無表情地轉身,撩起殘破的長袍,在那虛幻與現實交織的泰山之巔,緩緩坐了下去。
當他的身體觸碰到王座的那一刻。
轟隆隆——!
整個大秦境內,所有的山川湖泊齊齊發出一聲如龍吟般的轟鳴。
“朕在,即大秦在。”
博遠的聲音並不響亮,卻藉助著那無處不在的靈氣,瞬間響徹在大秦每一個角落。
“此境內,萬靈聽我調遣,諸天神魔……皆為草芥!”
隨著他這一聲敕令,鹹陽城外,那些原本正從土裏爬出來、發著刺耳磨牙聲的六國“活死人煉氣士”,動作齊齊一滯。
那些由“一號”力量侵蝕而生的怪物,本該是不死不滅的存在。然而此刻,他們周身的靈氣彷彿瞬間變成了沉重無比的枷鎖。
砰!砰!砰!
無數隻幹枯的手臂還沒來得及揮舞,就被那突然變得狂暴的靈氣直接壓成了齏粉。
那是來自位麵意誌的降維打擊——在大秦的領土上,博遠就是唯一的“神”,他收回了這些怪物生存所需的每一顆靈氣微粒。
與此同時,鹹陽章台宮前。
嬴政正單手拄著那柄殘缺的驚鯢劍,額頭青筋暴跳,對抗著那股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陰冷氣息。
在他的對麵,一個穿著現代黑袍、長著和博遠一模一樣的臉,卻連眼白都是漆黑一片的年輕人,正懸浮在半空中。
那正是“一號”。
“二號那家夥,看來還是捨不得這個破爛世界啊。”一號歪著頭,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,他手裏玩弄著一團不斷扭動的黑色影子,那正是從博遠身上剝離出來的“存在”。
“嬴政,把你體內的那顆機械心髒交給我。作為交換,我可以讓你在這場即將到來的‘重啟’中,保留一個觀察者的席位。”
嬴政冷哼一聲,一口濃痰吐在地上,眼神輕蔑如看螻蟻:“朕的兒子還沒死,你這西貝貨,也配跟朕談條件?”
“死?”一號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崩壞的質感,“他現在的身體,恐怕已經變成這泰山的肥料了吧……嗯?”
一號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遙遠的東方。
在那裏,一股讓他感到靈魂都在顫栗的威壓,正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。
原本屬於他的那股陰冷氣息,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,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,消融得無影無蹤。
“這不可能!”一號的臉色終於變了,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驚愕,“他失去了影子,他應該被格式化了!這股許可權……這是‘主神級’的權柄?這係統瘋了嗎!”
而在泰山之巔,博遠坐在那尊永恒神座上,雙眼如炬,洞穿虛空,直接鎖定了鹹陽宮前的那個身影。
“一號,你拿了我的影子,走得掉嗎?”
博遠緩緩抬起右手,對著虛空輕輕一按。
在大秦境內的靈氣感應中,一隻足以遮蔽整座鹹陽城的巨大金色手掌,在那萬米高空之上瞬間成型。
那不是異象,那是實實在在的力量凝聚。
“既然來了,就給我跪下!”
博遠的聲音穿透空間,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。
鹹陽城頭,無數老秦人將士震撼地抬頭。他們看到,那隻金色的巨手帶著焚燒萬物的火焰,對著那個不可一世的黑影,狠狠地拍了下去!
一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他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黑色影子,試圖撕開一道裂縫逃走。然而,在這大秦的境內,每一寸空間都被博遠的靈氣鎖死,他就像是陷入了琥珀的蒼蠅,動彈不得。
轟——!
巨掌落下,鹹陽城外的地殼劇烈震顫,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大掌印深坑,生生出現在了城關之外。
煙塵散去。
一號半跪在坑底,那一身漆黑的袍子已經破碎不堪,但他手中的那團黑影,卻在這一刻散發出了更加詭異的光芒。
“博遠……你以為,這就是全部了嗎?”
一號抬起頭,滿臉鮮血,笑容猙獰恐怖。
“你用了‘永恒神座’,就等於把自己和這片大地的龍脈徹底繫結。”
“如果這大秦的千萬裏江山……變成了地獄呢?”
他猛地將那團屬於博遠的影子,狠狠地按進了自己的胸膛。
與此同時,在大秦最北端的長城之下,在那最南端的十萬大山之中,在那東海的萬丈平原之下。
無數道血紅色的光柱,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。
那些原本被博遠鎮壓下去的六國死靈,竟然在這一刻,開始瘋狂地自我吞噬、融合。
博遠坐在神座上,眉頭微微一皺。
他感覺到,一股不屬於這個位麵的腐朽力量,正順著大秦的龍脈,試圖反向侵蝕他的永恒神座。
那是……更高維度的汙染。
“想玩火**?”博遠眼神一寒。
就在此時,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微弱卻極其清晰的提示音:
【檢測到“神隕”病毒入侵,係統自衛機製……完全癱瘓。】
【唯一救贖方案:開啟“諸神黃昏”模式。】
【宿主,請選擇:舍棄大秦,或者……舍棄你自己。】
博遠看著遠處那滿目瘡痍卻依然倔強存在的人間,又看了看鹹陽宮頭,那個依然挺拔、對他充滿信任的父皇身影。
他笑了。
那一抹笑容,溫柔到了極致,也殘忍到了極致。
“我選第三條路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永恒神座在他身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。
“我要這諸天,連同這狗屁神隕病毒,一起給我大秦……陪葬!”
他一步跨出,身形瞬間消失在泰山之巔。
而此時,在鹹陽城的廢墟陰影中,那一串吃光的糖葫蘆竹簽,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那朵已經枯萎的紅色牡丹花蕊中心,一行新的文字,正在以鮮血為墨,飛速勾勒:
【弑神者進階任務:斬斷輪回。】
【當前目標:獵殺一號。】
風,更大了。
大秦曆三十八年的那場秋雨,終究還是落了下來。
隻是那雨水滴在地上,不再是透明的。
而是,帶著一種讓人觸目驚心的,深紫色。
那是神靈隕落時的……哭泣聲。
而博遠的身影,已經出現在了一號的身前。
他沒有用劍。
他隻是伸出了那隻重新凝實的、帶著神座餘溫的手,死死地扣住了一號的喉嚨。
“影子,該還給我了。”
博遠附在一號的耳邊,輕聲呢喃。
那一刻,一號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,他看到了博遠身後,一尊比神魔還要巨大、還要冰冷的黑色法相,正緩緩睜開雙眼。
那雙眼睛裏,沒有蒼生。
隻有一片,無盡的血海。
而在大秦的邊境,那塊刻著“神魔止步”的石碑,在這一刻,突然“喀嚓”一聲,裂開了一道貫穿上下的縫隙。
石碑後,一雙雙帶著腐朽氣息的、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眼睛,正密密麻麻地,在黑暗中亮起。
真正的噩夢,才剛剛開始……
泰山之巔的罡風,在這這一刻終於止住了。
那股原本足以將普通煉氣士撕成碎片的混沌餘波,在博遠收回影子的刹那,溫順得如同見到了君王的家犬,悄無聲息地繞過他的指尖,消散在虛空之中。
博遠站在那片被雷火燒成琉璃狀的廢墟上,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
月光如洗。他的影子凝實而深邃,像是一柄深深嵌入大地的重劍,不再有先前那種詭異的扭動,更沒有了那一抹讓人心寒的陰鷙貪婪。
“一號”消失了。
或者說,那個曾經代表著他“惡念”與“弱點”的實驗體,已經被他徹底吞噬,化作了他神格中最為堅韌的一塊基石。
博遠握了握拳,指關節發出的脆響竟隱約帶著風雷之聲。他能感覺到,體內的“永恒神座”正在發生某種質變,原本像是一條奔騰大河的靈力,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片無垠的星海,每一個細胞都像是一個微小的星係,吞吐著來自高維度的純粹能量。
【叮——】
【融合度已達100%。】
【“二號實驗體”程式碼已失效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完成“反向侵蝕”,唯一許可權已重置。】
【當前身份確定:大秦鎮世帝君·博遠。】
【檢測到世界級位麵壁壘已破損,正在掃描周圍星域……】
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,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冷冰冰的指令感,而多了一種俯首稱臣的敬畏。
博遠沒有理會係統的諂媚,他猛地抬頭,看向那片被他一劍劈開、至今尚未完全合攏的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