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濟笑了，笑得很真。他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向張宇初舉了舉杯：“恭喜大師兄，喜得貴子。”
張宇初也端起茶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，一飲而儘。喝完茶，他抹了抹嘴，又說：“宇清今年也成親了。”
張宇濟聽到這裡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等下次回去，我得給他們補一份賀禮。”張宇濟說。
張宇初點了點頭，然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，放下茶杯，看著張宇濟，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。
“小師弟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張宇濟看著他，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你今年十三歲了，也該有個自己的道號了。”張宇初的聲音很認真，不是在開玩笑，“宇濟是你的名字，不是你的道號。道號是一個道士的標誌，是你在道門中的身份象征。你想好了冇有，打算起個什麼道號？”
張宇濟愣了一下。
道號。他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。
在龍虎山上，那些師兄們都有自己的道號。
但張宇濟從來冇想過自己也要有一個道號。
“這……還可以自己取的？”張宇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，“一般不都是師傅給取的嗎？”
張宇初搖了搖頭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彆人都是師傅給取的，你不一樣。父親說了，你的道號，你自己取。你想起什麼就叫什麼，不用問任何人。”
張宇濟沉默了。
張宇濟低下頭，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，陷入了沉思。
道號。叫什麼好呢？
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他前世看過很多關於道教的書籍，知道那些高道們的道號都有講究。有的取自道家經典，比如“玄一”“太初”“無始”；有的取自自然景物，比如“雲鶴”“鬆石”“水月”；有的取自道德品質，比如“守靜”“抱樸”“歸真”。每一個道號背後，都有一個故事，都有一個追求，都有一個理想。
那他呢？他的理想是什麼？
張宇濟抬起頭，看著窗外的夜空。紫金山上空的星星閃爍著清冷的光芒，像無數隻眼睛在俯瞰著人間。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星星，看到了更遠的地方，不是天空，不是宇宙，而是一個人的身影。
那個人的身影高大、威嚴、不可撼動。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，站在龍虎山的山頂上，雙手負在身後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。他的身上冇有金光，冇有雷光，冇有任何耀眼的光芒，但他站在那裡，就像一座山，一座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山。
老天師。張之維。
張宇濟的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天通。
他想要的是“通”——通達天地，通曉萬物，通徹道法。他想要的是像老天師那樣，站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，俯瞰世間的一切，不被任何人、任何事所束縛。他想要的是“通天徹地”的通，是“一通百通”的通，是“天人合一”的通。
天通。
張宇濟收回目光，看著張宇初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“大師兄，我想好了。”
張宇初看著他，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天通。”張宇濟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以後我的道號，就叫天通。”
張宇初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，幾分感慨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。
天通。通天。這個師弟，確實不是一個普通人。
“好。”張宇初點了點頭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，“明天我就把你的道號錄入文牒之中。從今以後，你就是天通道長了。”
張宇濟聽了這話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大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但眼底的光芒亮得像兩顆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