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濟被四個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,咳了一聲,看向朱標,努力轉移話題。
“太子殿下,您能看得懂嗎?要是看不懂,小道可以口述一遍,您找人重新抄下來。”
朱標低下頭,把那七頁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,一邊看一邊微微點頭。他的表情從剛纔的忍俊不禁變成了認真,看完了最後一頁,抬起頭來,看著張宇濟,目光裡帶著幾分滿意。
“能看懂,不用口述。”朱標的聲音很平靜,但語氣是認真的,“就是這些食物……是不是有些過於清淡了?油鹽減半,還要少吃甜食,本宮怕是吃不慣。”
張宇濟早就料到朱標會這麼說。他笑了笑,語氣誠懇而堅定:“殿下,先這樣吃一個月。一個月後,小道下山來給您複診,到時候看看您的身體恢複得怎麼樣,再調整食單。如果到時候您實在吃不慣,小道再給您加一些東西。但這一個月,請您一定堅持。”
朱標看著張宇濟那雙認真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“好,本宮聽你的。”
常氏在一旁聽了,連忙說:“殿下放心,臣妾會盯著禦膳房的,不會讓他們亂來。”
朱標看了常氏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彎,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朱棣見朱標的事說完了,站起身來,走到張宇濟麵前,雙手抱拳,行了一個武將之間的禮。
“小神醫,內人的身體,就拜托你了。需要什麼,儘管開口。”
張宇濟連忙站起身來,回了一禮:“殿下言重了,小道自當儘力。”
他轉向徐妙雲,徐妙雲也站了起來,微微有些緊張,手指絞著衣角。張宇濟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朱棣,說:“燕王妃,請坐。小道今天先給您簡單調理一下。”
徐妙雲點了點頭,在椅子上坐下了。
張宇濟從袖中掏出了那個小布包和那個小瓷瓶。布包開啟,三十六根銀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黑色的絨布上,在燭光中閃著冷冷的光。小瓷瓶的塞子拔開,一股濃烈的酒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朱棣的鼻子抽了抽,目光落在那個小瓷瓶上,眼底閃過一絲好奇。
張宇濟將一根銀針地放入小瓷瓶中浸泡,然後從瓶中撈出來,在燭火上快速掠過。藍色的火焰在銀針上跳起來的時候,常氏已經見過了,冇有什麼反應;徐妙雲是第一次見,倒吸了一口涼氣,嘴唇微微張開,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訝;朱棣的眼睛也微微眯了一下,但麵上冇有露出太多的表情,隻是盯著張宇濟手中的銀針,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張宇濟將銀針在燭火上掠過,藍色的火焰熄滅之後,他開始施針。
這一次,他隻用了一根銀針。
徐妙雲腹中還有胎兒,他不敢深入太多。他用炁包裹著銀針,輕輕地刺入徐妙雲的合穀穴,然後將一縷極其細微的、溫和的炁,順著銀針緩緩地送入了她的體內。
張宇濟的意念跟隨著這縷炁,小心地避開了胎兒所在的區域,隻在外圍遊走,幫助它們從之前兩次生育的損傷中慢慢恢複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。
張宇濟收針的時候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不是因為他消耗了多少炁,而是因為他太緊張了,徐妙雲腹中有胎兒,他每一下都不敢大意,每一個細微的操作都要反覆確認,生怕一不小心傷到了那個還冇有出生的孩子。這種精神上的高度集中,比消耗炁還要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