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時間,夫子在上麵講得唾沫橫飛,張宇濟在下麵聽得昏昏欲睡。
中午,夫子終於宣佈下課了。
張宇濟站起身來,把書桌裡的那七頁紙拿出來,摺好,塞進袖子裡,然後快步往門口走去。他現在隻想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裡,安安靜靜地吃頓飯,然後去東宮找朱標。
剛走出大本堂的門,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他。
“張道長,請留步。”
張宇濟轉過身去,看到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小太監正朝他跑來,那小太監跑到張宇濟麵前,彎著腰喘了幾口氣,然後直起身來,臉上堆著笑。
“張道長,太子殿下請您去東宮,說是有事相商。燕王殿下和燕王妃也在。”
“好,我這就過去。”張宇濟點了點頭,跟著小太監往東宮走去。
東宮離大本堂不遠,走路不到一刻鐘就到了。小太監帶著張宇濟穿過前殿,繞過迴廊,來到了東宮的後殿。這裡是朱標平日裡見客和處理事務的地方。
朱標坐在書案後麵,手裡拿著一支硃筆,正在一本奏摺上寫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看到張宇濟走進來,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,放下了手裡的硃筆。
常氏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懷裡抱著朱雄英,正在逗他玩。
朱棣和徐妙雲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
張宇濟快步走上前去,正要行禮,朱標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,彆行禮了。”朱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,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,“過來坐,本宮正等著你呢。”
張宇濟也不矯情,直起身來,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。他從袖子裡掏出那七頁紙,雙手遞給朱標。
“太子殿下,這是小道上午寫的功法和食單。功法是鍛鍊身體的,食單是調理飲食的。您照著做,堅持下去,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朱標接過那七頁紙,翻開第一頁,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朱棣見朱標的表情有些奇怪,以為張宇濟寫的是什麼難做的東西,湊過來看了一眼。然後他也看到了那些歪歪扭扭的、像蚯蚓爬過一樣的字跡。
朱棣的嘴角也抽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來,看著張宇濟,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,幾分忍俊不禁,還有幾分幸災樂禍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又忍住了,隻是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“小神醫,你這字……”朱棣終於還是冇忍住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,“驚天地泣鬼神啊。”
張宇濟翻了個白眼。
他就知道會這樣。他的字確實不好看,這是事實,他從來不在這一點上狡辯。但朱棣這語氣,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嘲笑他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了翻白眼的衝動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“燕王殿下,小道是個道士,不是個書生。道士會寫字就不錯了,您還指望小道寫得多好看?”
朱棣笑出了聲,笑聲爽朗而肆意,在大殿裡迴盪著。常氏和徐妙雲聽到他的笑聲,都好奇地圍了過來。常氏從朱標手裡接過那幾張紙,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抬起頭來,看著張宇濟,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。徐妙雲也湊過去看了一眼,然後也抬起頭來,看著張宇濟,眼神裡同樣帶著幾分詫異。
顯然,她們都冇想到,這個能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救回來的小神醫,字居然寫得這麼……有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