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您要是用王爺的身份去壓人，那傳出去了，皇上的臉麵還要不要了？”張宇濟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，紮在朱橚的心上，“天下人會怎麼說？會說周王殿下仗勢欺人，強逼民婦說出私事。這話傳到了皇上耳朵裡，殿下覺得皇上會怎麼想？”
朱橚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他當然知道父皇會怎麼想。朱元璋最恨的就是皇子們在民間胡作非為、仗勢欺人。
“那……那算了。”朱橚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，“我再想想彆的辦法。”
張宇濟看著他那副沮喪的樣子，心中有些不忍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殿下，其實您也不用太著急。寫書這種事，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。您可以先從身邊人開始問起，比如王府裡的侍女、嬤嬤們，她們的母親、姐妹都是女子，也都生過孩子，不會不願意跟您說的。您先問她們，把她們的情況記下來，然後慢慢往外擴。今天問一個，明天問一個，積少成多，總有一天能攢夠足夠的資料。”
朱橚聽了這話，臉上的沮喪淡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。他點了點頭，低聲說了一句“有道理”，然後還想再問什麼，門口傳來了一聲咳嗽。
“咳咳。”
兩人同時轉過頭去，看到夫子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那捲書，正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朱橚連忙鬆開張宇濟的袖子，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張宇濟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，在靠窗的那個角落坐下，把書從書桌裡拿出來，攤在桌上。
夫子翻開書，繼續講《孟子》。
而張宇濟也從書桌裡抽出一遝白紙，鋪在桌上，拿起毛筆，蘸了墨，開始寫了起來。
他先寫的是功法。
說是功法，其實冇那麼玄乎。張宇濟前世雖然冇怎麼正經鍛鍊過，但基本的健身常識還是有的。他根據朱標的身體情況，設計了一套簡單易行的鍛鍊方案。
“第一，每日清晨起床後，先喝一杯溫水，不可過燙，不可過涼。然後出戶，在庭院中慢走半個時辰。步伐不宜過快，以呼吸平穩為宜。走完之後，可以站定，深呼吸十次，吸氣時腹部鼓起，呼氣時腹部收回，此為‘腹式呼吸’，可強健脾胃。”
張宇濟寫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看了看自己寫的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歪歪扭扭的，像蚯蚓爬過留下的痕跡。有些字大，有些字小，有些字擠在一起，有些字分得太開，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幅抽象畫。
張宇濟歎了口氣，繼續往下寫。
“第二，慢走七天後，若覺得身體不累，可以開始慢跑。慢跑兩刻鐘，速度以不喘大氣為宜。跑完後不要立刻停下，再慢走一刻鐘，讓身體慢慢冷卻。”
“第三，飲食方麵，所吃的菜，油和鹽的量要減半。魚肉、雞肉可以吃，但不能吃肥肉。青菜、豆腐、菌菇之類可以多吃。甜食少吃，糕點、蜜餞、糖果之類，能不吃就不吃。水果可以吃，但不要在飯後馬上吃，要等半個時辰以後再吃。”
他洋洋灑灑地寫了七頁紙，把能想到的都寫了上去。寫完之後，他把七頁紙摞在一起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字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字，但內容他是有信心的。這些都是前世最基本的健康知識，雖然簡單，但堅持下來，對身體的好處是巨大的。
他原本想重新抄一份，寫得工整一些，但看了看自己的字，又想了想自己那手“有特色”的書法，覺得就算重新抄一遍也好不到哪裡去。反正朱標能看懂就行了，又不是去參加書法比賽。要是實在看不懂，他口述一遍，讓朱標找人重新抄下來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