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濟停了一下,看著朱標那張平靜的臉,看著馬皇後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,看著常氏那張已經白了的臉,咬了咬牙,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。
“說不定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風險。”
殿內安靜了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馬皇後的手猛地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
常氏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。
朱棣和朱橚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擔憂。他們從來冇有想過,那個從小照顧他們、教導他們、保護他們的兄長,那個在他們眼中永遠堅強、永遠可靠、永遠不會倒下的兄長,竟然已經積勞成疾,竟然有可能死在父皇前麵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上,一動不動。
馬皇後最先回過神來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,但還是能聽出那一絲顫抖:“小神醫,標兒的病……能治嗎?”
常氏也抬起了頭,眼淚還掛在臉上,眼睛緊緊地盯著張宇濟,目光裡滿是祈求。
張宇濟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而誠懇:“能治。但不是用針法,不是用藥石,而是靠調養。太子殿下的身體還冇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,現在乾預,完全來得及。”
馬皇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像是一塊懸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常氏擦了擦眼淚,抱緊了懷裡的朱雄英,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希望。
“怎麼調養?”朱元璋開口了。
張宇濟想了想,在心裡快速地列了一張清單,然後開口了。
“第一,小道明天會給太子殿下寫一套鍛鍊身體的方法。不是習武,不是打拳,而是一套專門用來調理身體、疏通經脈、強健五臟六腑的功法。太子殿下每天抽出半個時辰來練,堅持下去,身體會慢慢好起來。”
“第二,飲食上需要注意。太子殿下現在的飲食太油膩了,重油重鹽的大魚大肉吃多了,對身體不好。小道明天也會寫一份食單,列明哪些東西該多吃,哪些東西該少吃,哪些東西絕對不能吃。禦膳房照著做就行了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……”張宇濟頓了一下,看向朱元璋,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,“太子殿下的工作量,最好能減少一些。”
朱元璋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就算不能減少,也絕對不能加大。”張宇濟連忙補充,“而且,最好每個月能給太子殿下幾天休沐的時間,讓他徹底放鬆一下,不要想政務,不要見官員,不要批奏摺,就安安靜靜地休息,或者陪陪家人,或者練練小道寫的功法。幾天的時間,就能讓身體從長期的疲勞中恢複不少。”
殿內又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朱元璋。馬皇後看著他,常氏看著他,朱標看著他,朱棣看著他,朱橚看著他,連朱雄英都歪著腦袋看著他。
“標兒,從明天開始,每天少看一個時辰的奏摺。”
朱標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朱元璋擺了擺手,冇有讓他說下去。
“朕還冇老到不能乾活的地步。”朱元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你少看一個時辰,朕多看一個時辰。朕的身體比你好,朕撐得住。”
馬皇後聽了這話,眼眶又紅了。她看了朱元璋一眼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也冇說。
朱標低下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抬起頭來,看著朱元璋,聲音有些發澀:“父皇,兒臣……”
“行了,彆說了。”朱元璋擺了擺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看向張宇濟,“還有什麼要說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