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皇後的手心在出汗。她不知道張宇濟在朱標的身體裡發現了什麼，為什麼要把這麼久，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，如果朱標的身體冇有問題，張宇濟不會把這麼長時間的脈。
常氏抱著朱雄英，手指在微微發抖。她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過張宇濟的臉，她想知道自己的丈夫身體到底怎麼樣，是不是有什麼大問題，是不是……她不敢往下想。
朱棣和朱橚也都看著張宇濟，表情嚴肅，一言不發。
朱元璋端著茶杯，冇有喝，目光落在張宇濟臉上，表情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張宇濟的手指在朱標的脈搏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殿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。他終於收回了手，睜開了眼睛。
他沉默著，想著該怎麼跟眾人說，還要預防朱標像曆史上那樣。
這個沉默，比任何話都要嚇人。
馬皇後的臉色變了。常氏的臉色也變了。
“小神醫，標兒他……”馬皇後忍不住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他的身體到底怎麼樣？你倒是說啊。”
常氏也忍不住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：“小神醫，殿下他……是不是有什麼問題？”
張宇濟深吸了一口氣，組織了一下語言。他知道自己的沉默讓眾人擔心了，但他需要時間來思考該怎麼說出那些話，怎麼說才能不讓眾人過於恐慌，又不至於輕描淡寫地掩蓋問題的嚴重性。
“太子殿下的身體……”張宇濟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冇有什麼大的毛病。”
殿內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。馬皇後靠在椅背上，常氏抱緊了懷裡的朱雄英，朱棣的眉頭鬆開了一些，朱橚的手指也不再攥著了。
“但是——”張宇濟的話鋒一轉，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太子殿下的身體，已經有暗疾了。”
張宇濟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，投進了平靜的湖麵，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。殿內剛剛鬆弛下來的氣氛，在這一刻又變得凝重起來，比之前還要凝重。
“什麼暗疾？”朱元璋的聲音立刻響起。
張宇濟看著朱元璋那張鐵青的臉，心中歎了口氣。
“太子殿下的暗疾，應該是積勞成疾導致的。”
積勞成疾。這四個字，像四根釘子，一根一根地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“皇上，小道鬥膽問一句，太子殿下每天處理政務的時間，大概是多少？”張宇濟看著朱元璋。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至少六個時辰。有時候更多。”
六個時辰。十二個小時。每天十二個小時處理政務，剩下的時間還要讀書、見客、應酬、陪家人、睡覺。這就是朱標的一天。
張宇濟點了點頭，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他早就猜到了。
“皇上，您跟太子殿下不一樣。”張宇濟的聲音很平穩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您年輕的時候，經曆過戰火，南征北戰，東征西討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無數次。您的身體，是在戰火中淬鍊過的，是在生死邊緣打磨過的。您的身體強度，比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看著朱元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，繼續說：“但太子殿下不一樣。太子殿下冇有經曆過那些。他的身體，是一個正常人的身體，不是鐵打的，不是鋼鑄的。他能撐到現在，靠的是年輕，靠的是底子好，靠的是硬扛。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，繼續每天六個時辰、甚至更多時辰地操勞，繼續燃燒自己的生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