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臉徹底黑了。
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張宇濟看著朱棣那張鐵青的臉,心中歎了口氣。他知道朱棣現在在想什麼,他心疼徐妙雲,但他不能不讓徐妙雲生孩子。在這個時代,皇家的媳婦,生不齣兒子就是最大的罪過。徐妙雲已經生了一個兒子,但一個不夠,需要兩個、三個、四個,越多越好。朱棣是皇子,他的兒子越多,他的地位就越穩固。這是皇家的規矩,是誰也改變不了的。
朱元璋一直冇有說話。他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杯,目光落在桌麵上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著,發出“篤篤篤”的聲響,單調而沉悶。
良久,他放下茶杯,看了張宇濟一眼,聲音低沉而簡短:“該朕了。”
張宇濟愣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,走到朱元璋麵前。朱元璋伸出手來,手腕擱在桌上。
張宇濟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朱元璋的脈搏。
張宇濟探查了一圈,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歎,朱元璋不愧是天命之子,到了五十歲的年紀,身體還這麼好,怪不得能活到七十一歲。要不是後來朱雄英、馬皇後、朱標、朱樉、朱棡接連去世,一個接一個的打擊刺激了他,他的身體被巨大的精神痛苦壓垮了,想必活到七十五也不是問題。
他收回手,睜開眼睛,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。
“皇上的身體很好。”張宇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,“五臟六腑都很健康,氣血充盈,經脈通暢,冇有任何問題。以皇上現在的身體狀況,再活二十年,不成問題。”
殿內的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下來。
朱元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。那笑容不大,嘴角微微彎了彎,但眼底的喜色是藏不住的。他今年五十歲了,在這個年代,五十歲已經算是高壽了。能再活二十年,活到七十歲,他已經很滿足了。他從來不信什麼長生不老,不信什麼仙丹妙藥,他信的是自己的雙手,信的是自己的腦子,信的是自己打下來的江山。能再活二十年,把江山治理好,把兒子們教好,把孫子們帶大,他就知足了。
馬皇後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,她看了朱元璋一眼,目光裡滿是溫柔和欣慰。
朱標、朱棣、朱橚也都露出了笑容。
張宇濟看著這一家人的笑容,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。他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親人,師傅張正常是親人,大師兄張宇初是親人,龍虎山上的師兄們是親人,但那是另一種親人,是師門,是道統,是“一家人”但不是“血脈相連”的那種一家人。而朱元璋這一家子,是真正的血脈相連,是父親、母親、兒子、兒媳、孫子,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那種一家人。
他忽然有些羨慕他們。
張宇濟搖了搖頭,把這些念頭甩了出去,自己還要保持元陽呢,然後轉向朱標。
“太子殿下,該您了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,走到張宇濟麵前,在椅子上坐下,伸出手來,手腕擱在桌上。
張宇濟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朱標的脈搏。
這一次,他探查得格外仔細,格外深入,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殿內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到燭火跳動的聲音。所有人都看著張宇濟,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,看著他閉著的眼睛,看著他搭在朱標脈搏上的手指。